半夏小說

挾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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挾持

卿羽和塗煙,最後還是去找了樂正珏,只是那裏,只剩了他離開蒼梧山時穿的那身蒼藍色的衣裳,還有滴在上面的零星幾點血跡。

卿羽撿起了樂正珏的衣裳,要把它帶回紅楓谷。

塗煙沒說什麽,陪着他去了。

他們是禦劍而去,不到半天功夫就到了紅楓谷。

紅楓谷的楓樹還是茂盛的,鮮紅的,透着生機,不過,卻出奇的安靜。

塗煙喬裝了一番,以一個普通的凡人樣貌跟在卿羽身後。

卿羽順着腳下的青石小路,朝前一直走着,不多久,就遇到了一位迎面而來的侍女。

“兩位是?”

“我們是樂谷主的朋友,受他所托,來看望一下夫人。”

侍女一聽,卻突然紅了眼眶,一副要哭的模樣。

卿羽的心,不知怎的,突然瑟縮了下:“夫人她還好嗎?”

侍女匆匆轉過了身,強壓住哭腔,道:“兩位跟我來吧。”

卿羽頓了一下,跟了上去。

紅楓谷很簡單,大部分都是花花草草,人也不多。

侍女帶着他們兩人,走到路的盡頭,又走過一條長長的木板橋,又走了一段兒小石子鋪的路,再走過一座拱橋,在紅楓異常密集的地方,停了下來。

“那就是夫人。”侍女掩面側過了身。

卿羽一看,那是一塊兒白玉墓碑,上面還什麽都沒有寫。

“怎麽回事?”雖然已經猜到了結果,但是卿羽還是問了出來。

“谷主離開的那天晚上,夫人就不行了。派出去找谷主的弟子,迄今為止,一個都沒有回來。”侍女一邊擦拭臉頰上的眼淚,一邊望着乾乾淨淨的墓碑,“夫人等不到谷主,我們就把夫人放在了這裏。墓碑要等谷主回來才能刻。”

卿羽的心,很難受,很痛苦。那是一種遺憾和無能為力交錯在一起的複雜的感情。

塗煙沒有一點兒要隐瞞的意思:“樂谷主已經死了,就在今天。”

侍女一時震驚得目瞪口呆,連眼淚從眼眶中無聲地滑落,都沒有感覺到。

卿羽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直接,不滿地看着他。

“縱然再不忍,真相總有大白的一天。與其讓他們苦苦等着,不如把一切都告訴他們。”

侍女已經掩面,悲痛地跑開了。

卿羽走到了墓碑之前,挖了個坑,把樂正珏的衣服埋在了那裏。

“這也算是死亦同xue了,他也能安息。”塗煙若有所思地看着卿羽。

卿羽站了起來,看向了他。他的眼眸深邃而難懂。

“你覺得是活着的時候在一起幸福,還是像這樣幸福?”

塗煙似乎是明白了他此刻的心情,看着他的眼睛,道:“兩者都是。”

卿羽的眼神開始哀傷,苦澀,但卻充滿了希冀:“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塗煙不忍看到他這麽難過,但躊躇間,還是生生克制住了要上前将他擁入懷抱的強烈念頭。

“走吧。”他不敢斷定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和他想的一樣。

卿羽看着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神越來越失落,還有無法掩飾的哀傷。

白安鶴就是一個嗜血的容器。他像衆人擔憂的那樣,把魔爪伸向了無辜的百姓,就連嬰孩兒都不放過。

人們四散逃命,慌不擇路。曾經充滿無數歡聲笑語的家鄉,毫無征兆地,眨眼就變成了記憶。

卿羽和塗煙沿路遇到的就是疲于奔命的這些可憐人。從他們口中得知了白安鶴的蹤跡,立馬飛了過去。

村落似乎剛遭受到襲擊,散落出來的血跡還是新鮮的。

塗煙突然拉着卿羽的胳膊,低聲囑咐他:“在這裏等我。”然後像是閃電一樣,跑到崖邊,縱身跳了下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快得卿羽反應過來的時候,只看到了他跳下去迎風飄上來的衣袂一角。

“塗煙!”卿羽只覺心突然跳得他心口疼。

他跑到崖邊的時候,已不見塗煙的身影:“塗煙?塗煙你在哪裏?”

他能夠猜到,塗煙之所以這樣做,肯定是感覺到了白安鶴的蹤跡,這般才會這麽突兀地跑開。

卿羽望着塗煙離去的方向又望了望,嘆了口氣,打算轉身回去,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他一轉身,竟然會看到白安鶴。

不過,他看到的白安鶴,卻是他曾經無數次深深刻畫在心裏的白安鶴。

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他覺得他好像回到了那個時候,但是當他意識到他們已經不再是他們的時候,白安鶴的樣子,卻又那麽真實地告訴他,他确實在那個時刻活着。

“阿羽,是我啊,你不記得了?”白安鶴像以前每次那樣,笑得純淨地看着他。

卿羽敏銳地感覺到他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而且,那個時候,他歡快,幸福的感覺,也跟着冒了出來。

他的感覺不會有假。

“小,小安?”卿羽難以置信地喚道。

“阿羽!”白安鶴非常激動地跑向了卿羽,還緊緊地抱住了他,把自己的腦袋不停地朝卿羽的脖子蹭去,就像他之前一直的那樣。

而卿羽,也下意識地像之前一樣,用手輕輕地撫摸起了他的腦袋。

一切看着是那麽地美好,那麽地讓人高興,但是,卿羽卻很快嗅到了一股特別腥臭的味道。

他以為是空氣中的,擡眸看去,還用鼻子使勁兒嗅了嗅,但卻震驚地發現,那腥臭的氣味,竟然是從他懷裏的這個乾淨,整潔的人身上發出來的。

有那麽一瞬間,卿羽覺得天旋地轉,然後鬼使神差地把鼻子湊到了對方的脖子根兒,就非常真實地,濃烈地嗅到了那股血腥味。

“阿羽,我找了你好久啊,你怎麽在這裏呢?你是不是也在找我?現在好了,我們都找到了彼此,現在可以回去了!”白安鶴甜蜜地說着,把自己的腦袋一直往卿羽的懷裏蹭去。

卿羽像是一座石化的雕像一樣,呆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白安鶴感覺到卿羽摟住他後腰的雙臂掉了下去,于是納悶地看向了他。

“阿羽,你怎麽了?不高興嗎?看到我你不高興嗎?”

卿羽的眼眸中蓄滿了淚,但也蓄滿了恨。

白安鶴被他兇狠的眼神吓住了,忍不住瑟縮顫抖:“阿羽,你怎麽了?你怎麽這麽讨厭我?我是那裏做錯了嗎?我可以改啊?我已經變得比之前優秀多了!你看,你看啊!!”緊張地,急忙地轉起了圈兒,把他自認為最美好的一面展露在了卿羽眼前。

“夠了!”卿羽悲憤地朝他大喊了一聲。

白安鶴就像是受到驚吓的小鹿,瞪着圓滾滾的,無辜的眼神怯怯地望着卿羽。

卿羽已看到了他頭頂冒出的股股黑氣,還有他額角突兀地冒出來的黑色的犄角,沒有猶豫,用昆華立刻刺向了他。

白安鶴似乎是感覺到了他會做什麽,竟然徒手穩穩握住了昆華。

昆華刺傷了他的掌心,血還是紅色的,一滴一滴,一股一股,順着昆華滴到地上,流到地上。

“昆華你送給我了!你看,我的血和你的血一樣,都是紅色的!我和你是可以永永遠遠在一起的。”白安鶴在徹底魔化之前,眼神還是熾熱,澄亮,乾淨的。

但很可惜,這樣的美好,轉瞬就被他魔化的一切替代了。

卿羽還未反應過來,他就已扛起他,踏着雲,眨眼消失在了天際。

塗煙察覺到他上了當就趕忙往回趕,半道上嗅到白安鶴的血味,就知道大事不好,但是他緊趕慢趕,回來時,卿羽還是不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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