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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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鶴把卿羽扛到了一個山洞裏。

山洞很深,裏面亮着無數的火把,把原本該是黑乎乎的山洞,照得跟白晝一樣。

白安鶴把卿羽小心翼翼放到一塊兒像是床一樣的大石頭上,搖身一變,又變成了卿羽記憶中的白安鶴。

卿羽動彈不了,也說不了話。

白安鶴歡喜地站在他身邊:“天氣還是挺熱的,我喂你喝點兒水。”就去趕忙倒了杯水。

卿羽只是恨恨地看着他,死活不張嘴。

白安鶴很有耐心,誘哄道:“你乖乖的,你只要願意喝水,晚上我就帶你出去看星星。這裏的星星非常亮。你不記得了嗎?我們以前在蒼梧山的時候,晚上總會坐在院子,坐在崖邊看星星。你說我的眼睛像星星一樣閃亮,說你看我的眼睛,就像是看星星一樣。”

卿羽的眼神不由閃爍了起來。

白安鶴趁機,把杯子裏的水小心喂到了他的嘴巴裏。等卿羽意識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得不順着白安鶴的心意把水喝進肚子。

“真乖啊!”白安鶴很滿足地用手輕輕地撫摸起了卿羽的臉頰。

卿羽的眼神又恢複成了剛才的冰冷和仇恨,但是白安鶴卻像是沒有看見一樣,還自顧自道:“再過幾天,等我除了他們,就帶你回蒼梧山。你不是喜歡花嗎?我會把整個蒼梧山都種上花,種上你喜歡的花,好不好?”

卿羽的恨意越來越深,但眼神能表達的情感只有那麽幾種,再多了就是複雜。複雜的情緒最容易引起誤會,尤其是針對自作多情的人,更是像毒藥一樣。

白安鶴出去了,只剩了卿羽一人待在這幽深,空曠的山洞裏。

塗煙若是真心要找卿羽,可謂是分分鐘的事,所以,此刻,他已來到了藏有卿羽的山洞,而且也看到了白安鶴的離去。

他靜靜地站在一棵大樹身後,一動都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半晌,才走進了那個山洞。

卿羽在白安鶴離開後,就閉上了眼睛,此刻,依稀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便睜開了眼睛,想要看看那人是誰。

這不是白安鶴的腳步聲,但他卻猜不出那是誰的腳步聲。

來人是白安鶴模樣,他先是站在能看見卿羽的地方望了會兒卿羽,才擡步,緩緩走了過去。

卿羽努力側過眼望去,在瞥到是白安鶴後,登時驚訝了。

“才一會兒不見,你就這樣想念我?”來人走到石床前,幾乎是雙腿緊貼在石床身上。

他伸出他的右手,柔若無骨地撫摸着卿羽的臉頰。

從左邊臉頰緩緩撫摸到右邊臉頰,又從右邊臉頰緩緩撫摸到左邊,嘴裏還不住道:“怎麽不說話?太激動了?覺得不可思議?還是在隐隐約約期盼什麽?”

來人慢慢彎腰,把臉湊到了卿羽的眼前,鼻尖都與卿羽的鼻尖挨上。

卿羽怒不可遏瞪着他,他卻不在意地一直在卿羽的眼底找尋他的位置。

“你在想什麽?想我為何不碰你?想我為何把你帶到這裏?”來人低低說着,閉着眼睛,用他的鼻尖開始一寸一寸觸碰卿羽的皮膚,從額頭到眉眼,從眉眼到鼻子,然後緩緩落到卿羽有些蒼白的唇上。

冰冷的觸感,轉瞬就成了火熱。

來人只是蜻蜓點水般吻了下,就收手,擡起了腦袋。

卿羽的眼神如果能殺人的話,來人早已死了成千上萬次。

來人忍俊不禁:“你是希望我這麽對你,還是希望你的魔君這麽對你?”用手還不停歇地撫摸卿羽的臉頰。把手一直摸到卿羽的胸口,才停止,又緩緩地原路返回。

來人在踏入這裏的第一步,就知道卿羽不能說話,但是他還要問他,還要問他好多他無法回答,也沒辦法回答的問題。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喜歡魔君,還是我?倘若你真心是喜歡魔君,為何對他還有憐憫?可若你真心喜歡白安鶴,又為何要對魔君深情款款?別這樣吃驚看着我,好像我說中了你的心意一樣。”

來人靜靜伫立在卿羽身側,眼簾低垂一直波瀾不驚注視卿羽的眼眸,在過了一會兒後,什麽話都沒有說,走了出去。

卿羽非常困惑,他不認為來人是真的白安鶴,但他也不認為來人會是厭魔。因為厭魔的口氣不是這樣冷靜,沉穩的。

卿羽瞪着不解的眼神思考了一會兒,就不知覺睡着了,等他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有冰涼,濕濕的東西在他臉上不停滑過時,猛然睜開眼睛一眼,就觸碰到了白安鶴噙着淺笑的眼眸。

“你醒了?累着你了是不是?我已經給你身下鋪上了厚毯子,這樣就不硌人了。”

卿羽不得不承認,在他猝不及防與白安鶴對視的那一秒裏,他的心止不住快速地跳動了好幾下,但也就那麽幾下,就又迅速地恢複了平靜,甚至是僵硬。

“我讓你開口說話,但你不要鬧,好不好?”

卿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沒有任何反應。

白安鶴自顧自道:“那就算你答應了啊。”然後不知道對卿羽做了些什麽,卿羽就覺得喉嚨一松,然後有氣流從他喉腔而過,他就能說話了。

“我給你帶了桃子,是你最愛吃的水蜜桃。我嘗過了,特別清香好吃。”白安鶴說着,他把手裏不知道幾時握着的紅彤彤的桃子,喂到了卿羽嘴邊。

卿羽還是沒有感情,冰冷地望着他,沒有張開口。

白安鶴有些氣惱,是在生他自己的氣。他把桃子捏在手裏輕輕地搓弄。

卿羽冷眼看着他這般,眸色不由淺了幾分:“你為何要這麽做?”

白安鶴聽他終于肯與他說話,瞬間眉飛色舞,但當看到卿羽還是冰塊一樣的臉後,神色又黯淡了下來。

他垂着眼簾,看着手中被他不停玩弄的桃子,緩緩道:“如果我說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信我嗎?”

卿羽已無法被他這樣情深的話打動,神情平靜地望着他。

他或許也猜到卿羽會是這樣的反應,并沒有讨好地回頭看向他,而是繼續沉重道:“你肯定不會信我,因為我騙了你。但其實,我并不想這樣。我所做的這一切,真的是為你,為我,為我們。”

卿羽閉口不言,只一味看着他。

他則一直看着他手裏的桃子,像是朋友間唠家常那般:“該怎麽說呢,我不知道你都知道些什麽,我能說的是,我遇見你的時候,你身邊真的沒有其他人。你也應該知道,後來是我日夜照顧你,你才痊愈的。”

“我是乞丐,沒錯,正如你第一眼看到我時,我一直是那樣不堪。我其實從來沒有奢望過,你會喜歡我,會那麽喜歡我。我原本只是像所有凡人那樣崇敬你,仰慕你,但你的愛實在是太熾熱,太深厚,讓我不知不覺對你敞開了心懷。可你是知道的,我與你天壤之別,我不想一直被人指指點點。我想證明我自己,證明我是可以值得你愛,是配與你站在一起的。”

“當初,我之所以加入皓月宮,是為了獲得一席之地,是為了你能夠高看我一眼。我沒有想過娶宮主的女兒,可也正如我沒有想過你會那麽愛我一樣。”

“你來找我的時候,我真的是想過跟你離開的,真的是這樣,我沒有欺騙你。後來,我也是真的想去找你,想向你解釋的。。。。。。。卿羽,我對你是真心的,我們從頭開始好嗎?好嗎卿羽?”

白安鶴祈求地看着卿羽。

卿羽像是一塊兒永遠也不會軟下來的石頭。冷硬地回看着他。

“你不願意?”白安鶴突然動怒,“我都已經說了這麽多,已經向你表明了我的心意,你為何還不願意?”

“你說的話,漏洞百出,讓我怎麽信你?”

“沒有!我說的話都是真的,一句都不是假的!!”

卿羽毫不猶豫譏諷:“是,你是喜歡我,可你明知道我心意的情況下,還是娶了別人!你說你如此是為了有一席之地,所以你們琴瑟和鳴,孩兒繞膝?多美好的畫面啊!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嗎?以為我沒有看見嗎?是啊,你的深情藏得可真深,真久,一直過了三百多年,一直到了現在!正如我之前說的那樣,倘若你在三百年間有那麽一次向我解釋,我也會毫不猶豫信你,原諒你,可你沒有!你所做的這一切,所說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你自己而已!!”

“我不是!你也不要這樣說!我感覺得到,我猜得到!你明明還對我餘情未了,要不然你之前不可能向着我!!”

“是啊,那是什麽時候?是我苦苦折磨自己,苦苦等着你回心轉意,苦苦熬了三百年的時候!可我等到的是什麽?算計!利用!欺騙!你說的沒有錯,我确實在不久前還留有一份對你的愛,但現在,只有恨。”

“你胡說!你沒有!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愛!我能感受到你對我的與衆不同!!”白安鶴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最後在卿羽輕蔑地看着他時,一俯身,急匆匆吻上了卿羽的唇。

卿羽沒有掙紮,冷靜地躺在那裏,眸子毫無波瀾起伏。

白安鶴被他的冰冷,僵硬刺痛,狠狠地刺痛了,所以很快就一臉痛苦地擡起了腦袋。

“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

白安鶴氣沖沖跑了出去,卿羽聽到他的腳步聲像是石錘猛烈地砸向地面一樣。

白安鶴的話,沒有讓卿羽的內心起到一絲波瀾,但他離開後不久,進來的這個人,卻讓卿羽的心禁不住顫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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