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來人的腳步聲，卿羽辨認出來了。

卿羽這次沒有看向他，而是緊緊閉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那樣。

來人又像上次那樣，在入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才邁步走向卿羽。

他的身上有明顯的濕氣和涼爽，還有清淡的不知名的花香，就好像他從早晨的野外走來的一樣。

來人站到了石床前，還像上次一樣，雙腿緊緊地貼在石床的身上。

他沒有其他動作，除了一直含情脈脈地注視卿羽。

卿羽感覺到了他輕微的，有些緊張的呼吸聲，但卻還是佯裝睡着，沒有醒來。

來人默默地注視了會兒後，悄悄地坐在了石床邊，那怕屁股只是稍微挨上了那麽一點點空隙。

卿羽察覺到他的呼吸開始不平穩，一直在努力地調息，但是越調息卻越淩亂。

來人果然伸出了他的有些冰涼的手，撫摸上了他的臉頰。輕輕地，像是羽毛拂面那樣，好似生怕力氣大了，會把他驚醒。

他的冰涼的手，最後停留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唇，不該是如此滾燙的，但他卻驚訝的發現，在他把他的食指悄悄地放在他的唇上的剎那，他敏銳地聽到了烈火炙烤寒冰發出的“滋啦”的聲響。

寒冰化成水，滴滴答答，落在了他的心底。

他的食指開始不規矩，開始一點一點在他的唇上滑過，碾過，好像要生生擦出些他想要的東西一樣。

他的嘴唇好滾燙，火辣辣地滾燙，好像要流血了一樣。

就在他在心裏不禁地去想他的嘴唇此刻恐怕紅得猶如紅棗一樣時，突然，一抹溫涼碰上了它，然後就是洶湧地好似狂風暴雨地吞噬。

他還在拼命地保持他睡着的模樣，來人卻無情地戳穿了他：“要等我脫了你的衣服，才肯睜開眼睛嗎？”

他不禁驚吓地立馬瞪大了眼睛。

來人還是白安鶴模樣，但他卻可以百分百肯定，他不是白安鶴。

“你是厭魔？想做什麽？”

卿羽是故意這麽說的，所以他的視線一直像鷹隼般停留在對方的臉上，果然，在他說出“你是厭魔”時，他的眼神毫無掩飾地黯淡了。

“你想替魔君報仇，是嗎？”

“。。。。。。”對方只是用着無法言喻的眼神看着他，有些無辜，委屈的意味還在臉上來回流竄。

“你是魔君的一部分，我明白。魔君感受到了什麽，你定然也感覺到了，你說，魔君他想要我如何？”

來人似乎無法招架卿羽赤裸裸的眼神，錯開了視線。

“你就這麽想死？”

卿羽望着他的側臉：“那你來做什麽？難道不是為了讓我死？”

“。。。。。。我吻你的時候，你很激動，對吧？”

卿羽的心不受控地猛烈地跳了一下，那一下的力度實在是太大了，好像被人拿着大鐵錘猛地錘了一下，把他的腦袋都錘懵了。

“既然感覺到我吻你，還很欣喜，為何會覺得我要殺你？”

卿羽的腦子不停地“嗡嗡”直響，怎麽都找不到回答他的話。

“或者，我可以說，你把我當作了魔君，對吧？”來人突然轉頭看向他。

他的眼神好像有一股奇特，抓人的力量，直穿過了他慌亂的內心，讓他無力招架，急忙收回了視線。

“你是愛着魔君的，對吧？”來人突然很認真。

卿羽覺察到他的心在聽到這句話後，突然抑制不住地顫抖，連帶着他的身體也微微地顫抖。

對方火熱，熾烈的眼神，盯在他身上，好像要燒着了他一樣。

他的身體開始不自在地扭動，想要躲避掉他熱烈的眼神，但是他不能動，只能這樣安靜地，僵硬地躺着，讓那種無所适從的感覺在心裏一遍又一遍臨摹。

“或許，你，其實還愛着白安鶴。”來人的聲音是平靜的，但卿羽聽後，腦海中卻已閃現出了平靜的海面下，波濤翻湧的暗浪。

這是瘋狂之前的靜谧，是黎明前的黑暗。

“看來，我猜對了。”來人在他的沉默下，突然，輕聲了一句。

卿羽沒有任何思考，脫口就想說他不是，可不知為何，剛才還能說話的他，此刻，卻怎麽都說不出一句話。

他急得立馬去看他，想讓眼神的示意讓他明白，他不是，他已經不愛他了，但對方，卻已經起身，朝外走去。

他的腳步聲，比來的時候，又輕了很多。

。。。。。。

白安鶴喪失人性，肆無忌憚殘害人間的消息，傳到了妖界。燼淵沒有猶豫，合盤告訴了仁昊。

仁昊一聽，無法置信地險些跌倒。

燼淵：“我原來是不想告訴你的，就怕你受不住。可見，我就該一直隐瞞。”

“我師弟幽凡呢？其他皓月宮的弟子呢？他們怎麽樣了？”

“不清楚，這消息并不是刻意打聽的，不過，你要是想知道，我一會兒就去打聽一下。”

“你一定不能騙我，一定要找到他們的下落。”仁昊的眼淚已經流了出來。

“好了，別哭了，我會心疼的。”燼淵把仁昊摟到懷裏，把下巴輕輕地抵在他的頭頂，“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找到他們的下落。不過，你要答應我，沒有我在身邊，一定不要去看望你的師妹和師弟。”

“好，我答應你。”

“可一定不能騙我，你知道的，我這是為你好。他們已經瘋了，根本就認不出你是誰。你靠近他們，只會受傷。”

“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擔心的。”

有了仁昊的保證，燼淵才安心去找幽凡和他的其他師弟。

他只是聽手下說起人間現在已經是煉獄，沒想到，真實的境況竟是比煉獄還煉獄。

舉目望去，屍骨遍野。擡眸輕輕一嗅，血腥味無所不在。也看不到一個人，一縷袅袅而起的炊煙。

燼淵憋悶得一刻也不想在人間逗留，他只想立馬知曉幽凡和其他皓月宮的弟子下落，然後趕緊回妖界。

燼淵順着一個方向朝前飛着，飛了沒多久，就望到有密密麻麻的人聚集在一起，就俯沖飛了過去。

随着他的漸漸靠近，他認出了他們，是仙門弟子，而且，他一眼就鎖定了幽凡。

他比上次見面的時候更憔悴，更瘦削。

寂明月也一眼望到了他，神情頓時緊張，警惕。

“這麽看着我乾什麽？”燼淵漫不經心看了寂明月一眼，就鎖定了幽凡，“你師兄讓我來看看你，還有。。。。。。”掃視了眼衆人，“看來皓月宮的人，活着的沒幾個了！”

“我師兄他還好嗎？還有。。。。。。師妹他們？”

“你大師兄被我照顧得非常好，至于你的師妹，還有另外的師兄，情況就不妙。你也知道，他們已經不算是一個人。”

幽凡好像是想到了什麽，垂下了眼簾。

寂明月：“妖君可是來幫着除厭魔的？”

“開什麽玩笑？這跟我有什麽關系？”燼淵輕蔑極了，“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回去回話了。”

“妖君且慢！”

“有事？”燼淵冷淡地瞥眼看向了走向他的寂明月。

“妖君，你可否知道，魔君已經在幫我們？”

燼淵的神情僵在了臉上。

“魔君答應幫我們除掉厭魔。妖君您與魔君是摯友，可否也幫幫我們？”

“呵！搞笑呢吧你們？我為什麽要幫你們？是塗煙的朋友就一定要幫你們？幫你們乾什麽？幫你們回過頭來滅掉我們？省省吧！”

燼淵說着就離開了，但是，他只是飛離了他們，并沒有真正離開。

他在原地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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