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

“死了嗎？白安鶴死了是嗎？”良久的沉默過後，突然，一人忍着興奮，激動喊道。

“死了！肯定死了！你看什麽都沒有！！”又一人激動地回應他。

而後，大家興奮地你一句，他一句議論了起來，片刻，剛才還寂靜的蒼梧山就熱鬧了。

寂明月，幽凡，雲峰從一邊緩緩走了出來。

他們的臉上難得有了松弛的神情，只不過，幽凡的神情裏還多了很多悲痛和不忍。

卿羽跪在地上，悲痛的情緒從抖動的肩膀和垂下的頭顱傳達了出來。燼淵像是一尊雕像一樣，靜靜地站着，沒有人能夠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一切好似在此就結束了，就在衆人滿懷希冀，帶着一身疲憊，打算離開時，白蕊卻突然在他們身後出現了，還挾持着仁昊。

幽凡一眼就望到站在他們身後，耷拉腦袋的清玄，禁不住朝前走了一步：“師兄！二師兄！！”

“看吧，就說了你背叛師門，是沒有人喜歡你的你還不信！”白蕊冷嘲熱諷對仁昊道。

仁昊：“不要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

幽凡：“大師兄？你，你們怎麽。。。。。。”

白蕊：“別表現得好像不清楚我為何會這樣一樣！我能變成如今這樣，還不得益于你的大師兄！”冷眼瞥向仁昊，“如果不是他，我能變成現在這樣？我之所以變成如今這樣，都是拜他所賜！！！”

燼淵走上了前，眼裏是對她無盡的鄙夷和嘲諷：“無論在什麽情況下，自甘堕落都不值得原諒！你說是因為仁昊，可他做了什麽？他只不過是很負責地告訴你，他不愛你而已！這就能成為你舍棄良知，走上不歸路的原因？”

“你閉嘴！如果不是因為你，大師兄他絕對不會這麽對我！！”

“呵！好笑！我要是知道得沒錯的話，在我出現之前，他就沒有想過娶你！他曾不止一次告訴你，他只把你當作妹妹看待。你走上如今的不歸路，從一開始，就是你在自作孽！！”

“胡說！你胡說！！我和大師兄從小一起長大，大師兄說過，他會娶我，他長大會娶我！”白蕊的神情緊張又痛心。

“是嗎？兒時誰還沒說過幾句戲言，你竟然能當真？你當真也沒錯，可你錯就錯在不該執念如此之深，不該見不得別人好！你說你愛他，可傷他最深的人難道不是你嗎？你怎麽對他的，不用我在這明說吧？你父親怎麽對他的，你難道也不清楚？口口聲聲說愛他，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肮髒的內心而已！！！”

燼淵的話赤裸裸到像是一把利刃，把她層層包裹，掩藏在心裏最不堪的一面刨了出來。

她惱羞成怒，登時就想對仁昊出手，而燼淵已在她細微出神的時候，從她手裏救走了仁昊。

“清玄！給我殺！！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所有人！！！”

白蕊的殘忍命令，清玄接收後，就化作殺人工具，開始了他慘絕人寰的殺戮。

剛才才僥幸活下來的衆人，從來沒有想到，他們的死亡竟然會在這一刻。他們還愣愣地沒有做好反擊的準備，清玄就已毫不留情送他們下了地獄。

燼淵氣憤地瞪着仁昊：“為什麽不聽我的話？如果你有事我要怎麽辦？”

仁昊自知有愧，但眼下，他還是先祈求他能夠先救其他人。

“這世間，除了塗煙就是你。我不能再讓你有生命危險！”燼淵沒有答應他救其他人，抱着他飛向了山下。

白蕊緊跟着他們也飛下了山。

清玄被刺中了好幾處，血流如注，但卻沒有一點兒感覺。幽凡看得心裏很不是滋味，一直想上前幫他。

寂明月：“別去了！他已經沒有神智，就是一個廢人！救與不救結果都是一樣的！！”

幽凡悲痛難耐，眼淚忍着不想流下來，但也還是在他的眨眼間，像是溪流一樣，流了滿臉。

卿羽終于從悲痛中緩了過來。他冰冷得好似不像個活人。他看着眼前被清玄無情，殘忍殺害的衆人，喚出他的昆華，與清玄打了起來。

得救的衆人吓得魂不附體，忙像無頭蒼蠅一樣朝四面跑去逃命。

寂明月和雲峰拉着幽凡也朝山下而去。幽凡強硬地不願離開。

寂明月：“清玄必死無疑，他做了太多錯事。你留下也改變不了事實。走吧，給他最後留個體面，給你也留個回憶。”

幽凡才強忍悲痛，跟着他們下了山。

清玄還是清玄，但他又不是清玄。他沒有清玄的神智，但卻保留了清玄的修為和術法，可縱然如此，面對卿羽，也是毫無招架之力。

白蕊攔住了燼淵的去處。

燼淵自然一出手就想結束她的生命，還是仁昊苦苦哀求，燼淵才不情不願留了條命給她。

但即便如此，白蕊還是不怕死地一直阻撓燼淵地離開。

“你這麽想死嗎？你跟你父親真是一樣讨人厭！實話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仁昊，我早把你大卸八塊了！！！”

“來啊，來啊，怎麽不敢來了？怕了嗎？怕殺了我大師兄跟你翻臉是不是？來啊！殺我啊！你不是說大師兄他愛你嗎？那他為何要求你放過我呢？”白蕊挑釁笑着。

燼淵本不想與她一般見識，但她卻不見好就收，還故意膈應燼淵。

“大師兄在你不在的時候，答應會愛我，還說來生一定會愛我。你說，要是大師兄真心愛你，為何會許諾給我？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面對白蕊狡黠，得意的模樣，燼淵毫無懸念沉下了臉，看向了仁昊。

仁昊還什麽都沒有解釋，燼淵只是看到他略顯窘迫，不好意思的神情，就猜出了大概。

但他沒有責問仁昊，也沒有大發雷霆，而是很平靜地看向白蕊：“我燼淵一向不強人所愛，倘若你的大師兄真的愛你，我當然會放他走，不過，在這之前，你是不是應該讓自己有個人樣？我好像聽你父親說過，紅楓谷的樂谷主把他們紅楓谷的鎮谷之寶血靈子送給了他。那血靈子有何妙用，自不必我多說吧？”

“我在妖界等你！等你來帶你的大師兄走！！”燼淵詭異笑着，說完，就帶着仁昊走了。

白蕊的面容止不住抽搐，眼神冒着精光，在他們離開後，也火速離開了。

清玄毫無疑問，被卿羽殺了。

卿羽自此消失了蹤跡。

寂明月後來去蒼梧山找過卿羽，沒有找到他，他又讓門中弟子去找，但找了許久，也還是沒有一點兒消息。

幽凡在那一日也消失不見了。

夜長老悲痛欲絕回了魔界。

“師傅，為何還要來皓月宮？”雲峰看着靜默在皓月宮入口的他的師傅，很是不解。

“在這裏等為師。”寂明月平靜地說完，走了進去。

荒草在無人的時候長得特別地快，才許久，就已占領了它們所能占領的所有地方。

皓月宮除了人為的建築破敗，失去了光澤，所有的植物都格外的有生機。

寂明月站在那日大戰的場地，望着被野草侵襲的地面，久久地無法收回視線。

眼淚總是如此，在不想它流出來的時候，悄無聲息逃出眼眶。

寂明月強憋着要哭出聲，嘴唇不停地顫抖，身體也抑制不住地越來越晃動，到最後，支撐不住，跪在了地上。

往昔與她相處的畫面與獨孤星迫害那日的想象的悲慘的畫面不停地交疊在一起，她的微笑，她的責怪，她的無視，她的驕傲，還有她的痛苦，全都一股腦融合在一起，充斥在他的心房，讓他的心像是烈火無情地炙烤一樣。

到底是，一切都結束了。

寂明月跪在地上，無聲地哭泣了很久很久，在夕陽染紅了院中時，離開了。只是，天意作弄人吧，他竟然沒有發現完好躺在他膝蓋旁的，只是被野草覆蓋的那枚白玉簪。

那是他們關系還很好的時候，他送給她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戴過，他一直以為她已經丢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