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第二十六天
關燈
小
中
大
安室透的目光停留在降谷憐頭頂的發旋上,若有所思地望着肩膀下意識緊縮的少女,片刻後見好就收地笑着說:“沒問題,我一定不會辜負憐的信任的。”
降谷憐松了口氣,立馬站起來對着他雙手合十地拜了拜:“那就真的真的拜托透君了,請放心,我會按照比市場價高的委托費付給你的!”
安室透沒接話,只是手指點了點緋櫻繡球附近的桌面:“那這個東西,是放在我這裏還是?”
“啊,這個我是要帶回去的,我拍了一些照片,一會兒發給你……透君自己也拍一些?或許多角度更有參考價值。”
降谷憐是已經站起來了的,因為剛才從某種意義上說在安室透身上品出來了點其他方面的味道,只想着快點回去工作,便也沒坐回去,只是彎腰俯身把緋櫻繡球往安室透的方向推了推。
安室透也掏出來了手機,身體往前探了探,于是降谷憐披散着的頭發恰好滑落在了安室透的手臂上。
冰涼的發絲輕輕觸碰在因為衣袖被挽起而裸露的溫熱的手臂肌膚上,安室透的身體一頓,感受到自己頭發落在什麽東西上的降谷憐也一愣。
降谷憐速度極快地用右手把頭發揚到身後,動作了之後又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有點……
“呃,不、不好意思?”
安室透的視線還是在自己的手臂上,聞言擡起頭與降谷憐對視,略帶疑惑地問:“憐是在不好意思什麽。”
降谷憐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是總覺得有些不安。嗯嗯,我們櫻花妹是這樣的,習慣性不安。”
少女淺淡的琥珀色杏仁眼中倒映着淡金色頭發的他,安室透總覺得剛才少女頭發柔軟的觸感好像還在他的手臂上,輕輕的,像羽毛劃過,又像貓咪嬌嫩的肉墊拂過。
他下意識皺皺眉,強迫自己不要繼續想下去,轉口道:“對了,昨天的恐吓信……”
“嗯?”
“啊,毛利老師昨天已經在警視廳破案了,确實和憐沒有關系,你可以放心。”安室透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降谷憐眼下的淡青痕跡,“憐,如果沒睡好,不如回去休息一下吧?”
降谷憐微微一怔,手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蓋上了自己眼下的皮膚:“很、很明顯嗎?”
安室透體貼微笑:“別害怕,社交距離下還是很難看到的。”
降谷憐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最近沒有休息好嗎?”想起昨天提到的恐吓信事件,安室透理所應當地認為降谷憐多半是被吓的沒睡好,于是建議說,“可以試一下睡前喝一些不含咖啡因的梅昆布茶,裏面富含檸檬酸、鈉、鉀,能讓人緩解疲勞,放松身心。”
這個話術有點耳熟……降谷憐的耳朵敏銳地動了動。
【抛開一切不談,他還怪貼心的嘞!】
降谷憐在心裏默默點頭,跟安室透再詳細地打聽了一下案件情況決定等在見到跡部景吾好能大聲嘲笑他之後就離開座位回吧臺準備餐食了,徒留安室透坐在原地看着手機屏幕當中的粉色櫻花花瓣。
剛剛……安室透的手指在屏幕上碰了碰,心裏想的卻是剛才降谷憐靠近他時,他在她身上聞到的淡淡混合了咖啡豆氣息的馨香。這麽說起來可能有點變态,但是安室透記得從第一次見到降谷憐開始,她身上的味道中還帶了很濃郁的玫瑰香氣。
但是現在沒有了。
……會和她今天與往常不同的狀态有關嗎?
*
跡部景吾和降谷憐的冷戰持續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本就忙于工作不常回家的跡部景吾再沒踏進過跡部家一步,明顯就是不想看到降谷憐的臉。
在學校也是一樣,本來只有靠提前聯系或者來接她放學才能見面的跡部景吾和降谷憐連在路上遇到一次的偶遇都沒有。坐在降谷憐旁邊的鳳長太郎也一次都沒有提到過跡部景吾,和往日降谷憐一要不做好學生将就要提醒她跡部可能會來的樣子截然不同。
于是降谷憐從第一天的只有下午去學校,到第二天的上午去學校,再到第三天……她就直接不去學校了,每天都在波洛咖啡廳裏勤勤懇懇打工攢積分。
——無他,比起其他工作,在波洛打工更有性價比。
私下的聯系也是完全沒有。跡部景吾沒有給降谷憐發過一條消息,當然,降谷憐也沒有給跡部景吾發過一條消息。
不就是冷戰嗎?不就是誰也不理誰嗎?好啊,那就不要聯系好了。
行,跡部景吾,有本事你一輩子都別回家。
“……憐醬,你沒事吧?”
降谷憐回神,與滿臉擔憂的榎本梓對上眼神。她牽了牽嘴角,一臉正常和茫然地問:“怎麽了?”
榎本梓還是一眼擔憂:“你……不開心嗎?”
“沒有啊,我心情很好啊。”降谷憐搖搖頭,裝得和沒事人一樣。
“啊,可是……”榎本梓為難地指了指她手上的白色毛巾和玻璃杯,“這個杯子……你都已經擦了一上午了。”
“嘶,是嗎?沒注意。”降谷憐瞪大眼睛,條件反射地放下毛巾杯子,低着頭看被她擦得簇新簇新,就差被擦破了的玻璃杯,雙手動得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一雙深小麥色的手出現,一只手拿起毛巾,一只手拿起玻璃杯,對着陽光觀察了一下玻璃杯後,金發男人笑着說:“憐擦得很乾淨,看來對于衛生的标準很嚴格啊。”
“啊,對,我對衛生的要求很嚴格,所以……所以多擦了幾遍。”降谷憐撓了撓頭,接下了安室透給的臺階,對着榎本梓解釋後,又感激地看向了安室透。
帥哥果然人帥心善,這誰還分得清安室透和大好人啊!降谷憐的視線跟着安室透放下玻璃杯的動作落在了吧臺上,安室透放好玻璃杯之後随手将雙手放在了上面,那雙手骨節分明,看起來非常好看。深小麥色的膚色被乾淨的吧臺襯托得更加明顯,還閃着點點水光,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有點感性……啊,不是,有點性感。
降谷憐也不好意思盯着男人的手看太久,心裏贊嘆了一聲之後就想轉移視線,但是視線掃過的同時……
嗯?安室透手上的繭,不太對勁啊?
其實人的手上有繭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降谷憐自己是情況特殊,不然按照她天天打這個工打那個工的架勢,手上早就該布滿了繭,而不是白皙細膩如玉。降谷憐也經常看到人手上有繭,就連學生,也有因寫字姿勢不對或者寫字時間太長而産生的手指變形和手上有繭。
降谷憐之前看到安室透手上有繭時也沒有當成一回事,打工人嘛,安室透自稱之前也是在其他咖啡廳當店員的,因為工作産生繭很正常。
只是現在看起來,他手上繭的位置……是在虎口和食指兩側。這種繭其他的活動自然也可以産生,但更多的……是在常年持槍的人手上出現。
跡部家有許多保镖前身是退役的警察和雇傭兵,她曾經在他們手上見過這種繭子,職業選擇為警察的真田弦一郎手上除了打網球留下的痕跡之外,也有類似的痕跡。尤其是她那位被跡部瑛子借走,帶去美國談生意的私人專屬保镖,和安室透手上的不要太過一樣,就跟經過類似的甚至是一模一樣的訓練一樣。
而且據她之前随口問過真田弦一郎為什麽他手上的繭和跡部家保镖手上的不太一樣時,真田弦一郎還解釋過,這種繭會随着改變握槍姿勢或發力方式,以及不再進行長時間的持槍聯系後逐漸消失。
安室透手上的繭,還很明顯,這說明……
他還在用槍!
什麽人才會用槍?警察?還是地下極道組織?降谷憐皺了皺眉。
安室透敏銳地觀察到了降谷憐表情的變化,當然也注意到了她視線的停留之處……他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收回了手,看似不經意地拿起了毛巾擦拭吧臺,同時用毛巾蓋住了自己的手。
降谷憐這才回神。
他注意到了她在看他的手,又下意識掩藏……
安室透,到底是什麽人?
什麽私家偵探會經常用槍?想起之前她認為安室透查過她的資料,再想起跡部景吾曾經說過的有人曾經查過她。
跡部景吾所說的人是不是就是安室透?
她之前以為安室透防備心過重,又是私家偵探,才會調查她,也才能調查她。那如果,安室透實際上并不是私家偵探呢?
警察?還是……什麽地下黑暗組織的成員?
這兩種身份都有可能,也都有機會和能力查她資料,和經常拿槍。
降谷憐其實是下意識偏向于警察這種可能的,她總覺得之前遇到的那兩位警官在聽到她的名字時的異常表現和安室透很像,倒不是表現像,而是她的直覺。
她總覺得……
“憐。”
降谷憐擡頭,對上了安室透那看上去有些多情的紫灰色眼睛和令人倍感如沐春風的笑容:“在想什麽?”
“在想你。”
“什麽?”被眼前少女出乎意料的直球吓了一跳的男人一怔,又很快恢複原本的笑容,“在想我?憐在想什麽?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嗎?”
“唔……”沒想到自己又失口,降谷憐皺了皺臉,“就是在想……在想……”
她的大腦飛速旋轉,在想說什麽能夠把這塊給圓過去。總不能實話實說,說在想安室透的真是身份是警察還是地下組織吧?
不管他是哪一方,如今隐藏身份,成為波洛咖啡廳的小小一個店員,都說明他肯定是有什麽任務在做,而且還八成是有危險的。這也是廢話了,如果不是有危險的任務,也犯不着一個警察或者地下組織成員來吧?總不能是安室透和她降谷憐一樣熱愛打工吧?
既然這樣,那麽她肯定不能直接問了。而且目前還輪不着她來問,看安室透的表情吧,看上去求知欲爆棚,眼睛亮亮的,如果是換了其他姑娘八成還以為這位帥哥是對自己有些意思,在進行試探。但是實際上……也是試探。
只不過是試探她到底……
防備心很重,試探的技巧很妙,很會使用自身的外貌優勢……所以親娘咧,到底是什麽任務,需要這麽優質的成員出馬啊?
不會真的很危險吧?
不會真的會對她……跡部景吾該不會真的說對了……
才怪。想到某個跟她冷戰的男人,降谷憐頓時面無表情,并且和臉上的冷靜一樣,心裏也冷靜了下來。
“在想透君情商這麽高,還這麽體貼,來我們波洛打工多少有些屈才了。呃,請問有沒有考慮過去當牛……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有沒有考慮過去當心理醫生呢?”
其實發自內心的潛意識裏覺得安室透先生比起當咖啡廳店員,更适合去牛郎店大放異彩的降谷憐反應極快地改了口。
不過是實話,牛郎店應該是人豐富,消息也更加豐富什麽的吧?她雖然自己不敢去,但是也是聽其他認識的去過牛郎店享受的夫人和小姐們說過,其實還有不少男公關女公關比起陪客和賣酒,主要工作是給做生意的老板們互相介紹來着。
而且就跟穿越小說裏總提到的青樓啊什麽的一樣,那種地方對于情報收集更好吧?在小小的波洛咖啡廳,能過來的客人們大多是上班族和學生黨,能有什麽消息來源啊?降谷憐可以說,在波洛,除了美食之外,也就只有案子……
等等,案子?降谷憐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麽,但是想法就如同光,轉瞬而逝,抓住了但沒完全抓住,很快就跑了。
“憐對我還真是評價高,只是可惜,比起心理診所,我還是更喜歡波洛呢。”
他說的是比起心理診所更喜歡波洛,而不是自己不擅長……平心而論,如果有人讓她去,她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我不會心理學方面的知識,而不是更喜歡……
“而且我對于心理知識也是一竅不通,也沒有辦法去應聘。”安室透輕笑一聲,“哦,對了,你之前委托我查的東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