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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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寶貝剛剛發布成功。
玖弎收到了一條微信信息。
是她的大學室友梁玟夕:【小姐姐,你男朋友喊你出來吃飯】
玖弎:【姐姐男朋友太多,你指哪一個】
梁玟夕:【代義能】
梁玟夕:【離你那不遠,華悅城四樓,韓國烤肉】
不是她心儀的人,這樣邋遢見面也沒關系,蹭頓飯也沒關系。
玖弎于是回:【好】
又補充:【雖然我男朋友很多,但他不是】
梁玟夕:【廢話真多,趕緊的】
來到韓國烤肉店,越過每桌綠油油的生菜,絮絮袅袅的白煙,L型抽煙管,玖弎張望了一陣。
正趕上代義能也朝她這邊看,對她熱情地揮了揮手。
他們那桌在長條形餐廳的最裏面。
玖弎走過去。
發現在座的除了她的大學同學梁玟夕和代義能,還有兩個前同事:徐桐和薛思潔。
都是大學一畢業就去了教培機構任職,圈子就這麽大,互相認識倒也不奇怪。
“來啦!快坐。”
梁玟夕招呼她,有意讓她坐在了代義能旁邊。
玖弎看了眼桌上,剛上了幾盤肉,還沒開始烤。
笑說:“等我來剪彩呢。”
梁玟夕說:“等你來給我們烤。”
玖弎卷起袖子,拿着烤肉夾說:“誰烤誰吃。”
代義能搶過去說:“我來,我來。”
玖弎順手把夾子遞給他,薛思潔問她:“你找到工作了嗎?”
玖弎搖頭:“沒,你呢。”
這一波裁員,好學幫教師崗裁了四分之一,教研崗和管理崗更慘,有的部門幾乎全軍覆沒。
玖弎和薛思潔原來都在教研組,兩人同一天收到的離職通知書。
薛思潔說:“我不打算找了,在複習準備考事業編。”
玖弎點頭:“倒也是條好出路。”
薛思潔沒什麽底氣:“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也就試一試。”
梁玟夕說:“我聽說好多人都回老家了,還有轉型的。”
徐桐問:“轉型乾嘛?”
梁玟夕說:“乾什麽的都有。”
确實,玖弎想,自己昨天不就轉型當了回鬼。
這時,鐵盤上的烤五花能吃了,代義能先給玖弎夾了一塊整的,又用剪刀幫她剪成小塊。
徐桐說:“你們走了,我們留下來的日子也不好過。好學幫K12這部分內容大換血,我們天天加班,已經很久沒休息了。”
薛思潔說:“哎,都不容易。”
玖弎吃着烤五花,喝了口大麥茶說:“我倒是覺得還有一條路。”
薛思潔問:“什麽?”
玖弎說:“給小孩當家教。”
梁玟夕激動地拍手說:“對對,現在這部分市場需求很大,行價已經漲到了一次課六百起,就是信息不對稱,想找好老師的家長不知去哪找老師,想找工作的老師又不知上哪找有需求的孩子。”
玖弎說:“你們幫我聽着點。實在找不到工作,我就去給小孩當家教。我有教師資格證。”
一直忙着烤肉的代義能這時候說話了:“我們公司最近在招人,幼小銜接這部分,轉型得早,給5-9歲的孩子設計研發的線上STEAM科學課,市場反響不錯,缺老師。”
他說着,觀察着玖弎的反應,說:“芊憶你要是感興趣,可以把簡歷發我一份。”
玖芊憶。
玖弎上大學前自己去派出所改的名字。
以後再認識的人,都叫她芊憶,玖芊憶。
玖弎表現出十分的興趣,已經在手機裏翻找簡歷,直接把PDF版發給代義能。
“成了我請你吃飯。”她說。
代義能的臉紅起來,拿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徐桐見狀說:“你歇會,我來烤。”
代義能手裏的烤肉夾于是交接到了徐桐手裏。
他得以抽出空來看芊憶的簡歷。
生日,興趣愛好,就讀學校,獲獎情況。
還有右上角那張兩寸白底證件照。
女孩子白皙的瓜子臉,紮着馬尾,光潔飽滿的額前幾根斜劉海,垂到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前,粉色的唇瓣微抿上翹,牽出鼻翼的淺淺笑窩,兩側耳朵微微有點招。
曾聽人說,耳朵招的女生都是大美女。
代義能想,此話不假。
比如林志玲。
比如玖芊憶。
他收回思緒,說:“沒問題,等我的好消息。”
。。。
距離《返場》首映式還有三天,時雨來找畢景帆,給他送記者現場采訪的幾個問題。
以及他提前準備好的回答臺本。
畢景帆心不在焉地刷着微信。
黃可欣一上午已經給他發了不下四十張照片。
全是她為首映禮特意準備的三套禮服定妝照。
前兩套,是意大利奢侈品牌的高定,今年國內還沒有哪個女星拿到資源。
最後一套,是法國一個小衆品牌,上身效果比前兩套都好,但明顯逼格不夠,會讓人懷疑她在品牌資源上掉價跌份。
實在很難取舍,來問導演意見。
黃可欣:【師哥幫幫忙,看看哪套更适合我】
從見面第一天起,黃可欣對畢景帆便一口一個師哥地叫。
殷勤地,弩起胸往他身上貼。
畢景帆一秒将照片從頭滑到尾,回複:【都适合】
三套衣服,顏色款式截然不同,唯一的相同之處,是她白花花的胸脯都有一半露外面。
他回答的很中肯。
黃可欣:【師哥別鬧,人家是真拿不定主意,來問你意見】
......
“傻逼。”
畢景帆将手機丢到一邊。
時雨習慣性耳聾,遞上臺本說:“你看看。”
畢景帆簡單翻了翻,拿筆圈出其中一個問題,畫了個大大的“X”。
“除了這個,其它可以。”
時雨看了眼被他叉掉的問題:
“我們看畢導的電影作品,都具有十分厚重的人文情懷,這是不是多少受到您當年拍攝紀錄片的影響?前不久,您的第一部 作品《玖弎》在北美獲獎,對于這部紀錄片時隔十年後在國外獲獎,您作何感想?”
時雨斟酌着說:“知道這部片子的人不多,獲的又是一個學院派的紀錄片獎,何不正好借這個機會,做做宣傳?”
他曾聽說,當年拍《玖弎》,畢景帆大學剛畢業,前期投資完全是他自掏腰包,結果叫好不叫座,虧得血本無歸。
知道他不在乎那點錢,但從他的助理兼工作室財務總監的立場看來,這樣好的免費宣傳,不用總是有點虧。
畢景帆眉眼口吻盡是不耐:“沒這個必要。”
時雨識時務地閉了嘴。
“倒是有件事,你幫我辦了。”
時雨懈下去的腰板立時挺直了些,問:“什麽事?”
“給Davie找個中文家教。每周六、日來兩天,每次來陪聊一小時,講課一小時,報酬......”
他想了想,說:“你看着給吧。”
時雨一邊在PAD備忘錄上記錄,一邊問:“性別,年齡,學歷,有什麽要求嗎?”
畢景帆:“男的,老的,醜的。”
時雨:“......”
畢景帆:“這樣Davie上課才不會分心。”
時雨:“......”
。。。
玖弎覺得自己高估了畢景帆的影響力。
眼看首映式只剩下兩天了,鹹魚上只有一個意向買家通過平臺短信問她能不能便宜點。
不能。
她回複之後,那人便隐身了。
必須不能。
畢景帆豈能在她手裏掉價。
是那人不識貨。
無人問津了這些天,她開始猶豫,要不要減50。
少賺點,總比砸手上強。
這樣想定,她把價格下調了100。
變成298。
保本,底線是保本。
周六這天,她分別收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代義能告訴她,簡歷審核通過了,下周一可以來公司面試。
“面試需要試講,你這兩天好好準備,我一會發套講義給你參考。我打聽了一下,你排得很靠前,只要面試正常發揮,應該問題不大。”
玖弎說:“大恩不言謝,此情此意,小女子永世不忘。”
代義能在電話這頭尬笑了兩聲,臉紅成了火炭。
壞消息是,畢景帆賣不掉。
準确地說,是畢景帆導演電影首映式的票賣不掉。
還以為他有多火呢。
也就,一般般。
周六一過,票到底還是砸手上了。
玖弎的身份,只得從黃牛搖身一變,成了觀衆。
一般來說。
看個電影倒也沒什麽。
可這次,她買的是張電影首映式的票。
就意味着,大概率,會見到,畢景帆。
她後知後覺的,才開始思考起,這件事的可能性來。
前後也就占用了她不到兩秒的思考時間。
她很快決定,不把這件事當一回事。
因為。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導演,不存在和她這樣的普通觀衆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即便。
上帝腦子一時短路,使她擁有了這樣的機會。
他一定也記不起,或者,認不出她是誰了。
畢竟這中間。
已經過去了十年。
十年。足以使她從容地戴上成年人的面具,以一個全新的,陌生人的身份站在他眼前,而絲毫不必擔心他會認出自己。
就是當年那個玖弎。
她于是決定,從戰略上藐視對方。
但從戰術上,還是要高度重視的。
比如,按照票上的要求,需着正裝觀影。
在教培行業乾了幾年,她對正裝大概是有什麽誤會。
翻了翻衣櫃,找了套黑色西裝,裏搭白襯衫。
邊穿邊吐槽:看個電影還要着正裝,真是花大價錢,買罪受。
穿戴好,出門前。
莎莎瞄了她一眼,問:“奔喪?”
玖弎低頭看着自己的一身黑,坦白:“看電影。”
莎莎皺眉:“穿這樣?”
“首映,要求穿正裝。”
“噗......”
莎莎喝一半的速溶咖啡,噴了一大口在開放廚房的料理臺上。
“回來回來。”
她朝玖弎招了招手,見她站那不動,跑過去拉她。
“昨天新到了一批貨,我給你選一套。”
說着她從客廳靠牆的那排簡易衣架上扒拉一輪,快、準、狠地抽出一身三件套,白色緊身高領打底,小香風淺粉色毛呢格子短裙,一色的毛呢短打外套。
“穿上試試。”
她在玖弎身上比了比,“碼子合适。”
玖弎蹙眉:“這麽短?”
莎莎斜睨她藏在黑西褲裏的竹竿腿,十分不理解地說:“你這大長腿,還怕露?”
待玖弎換完衣服,莎莎又把她按椅子上,用直播樣品替她匆匆掃了個自然妝。
“啧啧。”
她端詳着鏡子前的玖弎,冷白皮又細又膩,隐隐勾了條眼線,媚眼如絲,紅唇精致小巧,高光一掃,鼻梁又高又挺,小下巴亮晶晶的,驕傲地向前翹着。
可鹹可甜,好看得不像話。
“扯平了。”
莎莎對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藝術品十分滿意。
“什麽?”
玖弎難得化妝,看着鏡中人,一時也有些迷惑。
“買水啊。都要被你罵死了。”
玖弎撥了撥額前碎發:“一碼歸一碼。”
莎莎把她撥回去的頭發又撥回來:“弄好的造型,別亂動。衣服給我愛惜點,借你穿完我還要賣的。弄髒了,只能。”她頓了下說:
“砸你手上了。”
她懂。
和這張首映式的票一樣。
賣不掉。
只能。
砸她自己手上。
再一看時間,已經晚了。
玖弎拍了拍莎莎的胳膊,表示感謝。
在玄關踩了雙裸色尖頭平底鞋,急匆匆往外跑,關門前還不忘提醒她:“把廚房臺面上你剛剛噴的咖啡收拾了,我回來檢查。”
身後。
莎莎學她說話的樣子,翻了個大白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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