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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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拍了七個月。
畢景帆花了一萬五,吃了五個月玖弎親手做的晚飯。
有時候,明明下午就可以收工,他也大剌剌地蹭到晚上,吃完她做的飯再走。
有時候,組裏其他三個下館子想拖着他一起,他身為導演只負責給錢,人卻不去,一定要在玖弎這裏吃晚飯。
六子十分不理解,說,再好吃的飯,也架不住天天吃啊。
他卻很有自己的道理,眉峰一挑,理直氣壯地說:“操,這個月的錢都給了,一天一百,不吃多他媽虧得慌。”
六子心說你自己願意當冤大頭,給的時候也不見心疼,這時候喊虧。
卻也沒說什麽,搖了搖頭,和其他兩個下館子去了。
用畢景帆給的錢,玖弎後來找了個住家看護。
這樣,奶奶身邊24小時都能有人照看。
她也可以安心學習了。
耳邊。
隐約聽見六子說,不知道那姑娘後來怎麽樣了。
周子翔偷瞄了畢景帆一眼,欲言又止。
将他所打聽到的後來發生在那姑娘身上的事。
盡數艱難地憋回去了。
他以為,畢少爺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這點眼力價,他周子翔還是有的。
。。。
兩個女人風卷殘雲。
吃得連墊鹌鹑蛋的生菜都不剩。
打着麻醬嗝,梁玟夕對玖弎說:“好想再吃一次你做的糖醋小排啊。”
玖弎揉着吃撐了的肚子,說:“我已經很久不做飯了。”
梁玟夕說:“上班吃食堂,你周末也不做嗎?”
玖弎搖頭:“好不容易周末,還不休息休息。”
拜某人所賜,她曾經有一個階段,做飯做到想吐。
那人胃口卻是特別好,不管她做多少,總能吃得乾乾淨淨。
她就像是飼養員。
每天都在。
喂豬。
喂出了後遺症。
後來即便一個人生活,她也很少做飯了。
和莎莎合住這麽久,還沒莎莎下廚的次數多。
想起莎莎要搬走的事,她對梁玟夕說:“我室友最近要搬家,你認識的人多,幫我聽着,有沒有想合租的。”
梁玟夕壞笑:“我倒是知道一個在找房子的,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玖弎好奇:“誰?”
梁玟夕噗嗤笑噴:“社會你能哥。”
玖弎板臉:“有意思嗎。”
梁玟夕:“當然。你考慮考慮,知根知底,對你關心體貼,還能每天一起上下班,上哪找這樣優秀的室友去。”
玖弎翻白眼:“算了,當我沒說。”
。。。
畢景帆晚上沒少喝。
散場時,時雨接到周子翔的電話趕來,已經在餐館門口等了一陣。
畢景帆一一和大夥擁抱告別,又請六子有時間去他家裏玩。
六子也喝多了,緊緊摟着他,半天不撒手。
倆大老爺們當街那樣抱着,看得時雨心驚肉跳。
幸好被較為清醒的周子翔拉開了。
“哎哎哎,這兩位好基友,當心明天上熱搜啊。”
衆人推推搡搡,把畢景帆塞進他那輛改裝加寬的越野車,目送他離開。
上了車。
畢景帆斜倚在後排座位上,噴着酒氣。
時雨知道他的酒量以及此刻很清醒。
于是說:“今天上課的錢,我已經微信轉給她了。我還以為你着急趕回去,會當面給她結賬。”
又猶豫地說:“是她主動來問我的,可能把我當成Davie的家人了。你要不要,直接加她微信?”
又斬釘截鐵地說:“這樣,如果你有什麽事找她,或者她有關于Davie的事找你,就省得我在中間傳話了。”
後排一直很安靜。
除了低沉的呼吸聲。
時雨以為他睡着了。
從後視鏡上瞄了他一眼。
見他一直看着車窗外。
像尊靜默的雕塑。
直到,車下了機場高速。
即将開進南山美墅館。
他突然開口了,聲音帶着被酒精熏染過的麻痹性:“我在确認一件事。”
“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在那之前,你和她聯系着。”
時雨:“......”
确認什麽?
确認他自己是直的還是彎的嗎?
可見那個名叫玖芊憶的女人的重要。
停好車,等畢景帆下去。
時雨趕緊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微信:【謝謝你】
這時候。
他的手機緊跟着蹦出一條畢景帆的信息:【以後她上課的勞務,全部課前支付】
時雨:【收到】
玖弎洗完澡上床。
看到這條來自及時雨的微信。
又看了眼時間。
11:10。
這......
隔了這麽長時間。
又是這麽晚。
突然沒頭沒尾地發來一句謝謝。
實在是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啊。
她對着手機,糾結了一陣。
一開始不想回。
就當她已經睡了,沒看見不行麽。
又想。
可能及時雨這會才回家,聽到家裏人的反饋。
還比較滿意。
于是給她發了條微信。
表示感謝。
畢竟是雇傭關系。
雇主主動表示感謝。
她明明看見,卻當沒看見。
好像不合适。
但。
都這麽晚了。
她完全沒有和他長篇彙報的必要了吧。
于是。
她回了一條:【不客氣】
又加了一條:【明天見】
最後這句發完,她有點後悔,好像她多麽盼望明天能見到他似的。
想要撤回去。
又怕及時雨已經看見了,撤走更顯刻意。
便沒再操作。
及時雨沒有回複她。
止于此的聊天界面。
感覺像是。
明天,他也沒打算和她見面。
。。。
答應了Davie會早點去。
玖弎比昨天又提前了十分鐘出門。
下樓,剛走到小區門口。
後面有車朝她按喇叭。
三聲急促的,很短的提示音。
她下意識先檢視自己。
正常走在人行道上,也沒有試圖橫穿馬路。
那為什麽還要嘀她?
她不解地回頭。
發現竟是代義能的車。
已經緩緩開過來,在她身邊停下。
代義能搖下窗戶,滿面帶笑地說:“怎麽走這麽早,我要再晚來兩分鐘,就要錯過了。”
倒顯得玖弎不太自然:“你怎麽......,那地方比較,遠。”
代義能:“快上車吧。我聽梁玟夕說了,你去一趟特別不方便,我送你過去。”
玖弎:“......”
看來以後不能什麽事都告訴梁玟夕了。
那家夥,根本就是牆頭草。
見她磨蹭,代義能說:“快點,這地方不好停車。”
玖弎實在不想額外欠他人情,但他都把車開到了樓下,她這時候掉頭就走,又顯得太不近人情。
無奈之下,只得硬着頭皮上車。
心裏嘀咕,還不知道梁玟夕那個大嘴巴,都和代義能說了些什麽。
怕代義能又湊過來給她系安全帶,她一上車,趕緊自己先系好。
代義能問:“在哪個小區?”
“南山美墅館”。
代義能開始設置車載導航,顯示距離49公裏,路上有幾個紅色堵點,都不長,開過去要一個半小時。
“幾點上課?”他問。
“四點。”
“來的及。”
他這話,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安慰玖弎別着急。
玖弎沒說話。
代義能将車開出小區,車裏的調頻播着88.7音悅臺。
他好像心情特別好,說:“昨天你沒去,我們釣上來的魚直接烤了,味道超級贊。那邊現在弄了房車營地,就在西溪邊上。下次有小長假,我帶你去。”
玖弎猶豫着,禮貌性回:“好。”
代義能又指了指導航,說:“這地方,是在南山旁邊嗎?”
玖弎說:“對。”
代義能說:“咱們上大學的時候去過南山,還在那露營了,你有印象嗎?”
玖弎說:“我沒去。”
她那時候一直在做兼職家教,學院和系裏周末組織的活動,她一次也沒去過。
代義能一說出口,也反應過來,芊憶沒和他們去。
記得當時還有男生問,芊憶怎麽沒來。
他豎耳朵聽着,有女生說,不屑和你們玩呗。
說得他們都以為,芊憶在外面有男朋友了。
因為要和男朋友約會,所有才不來參加這樣的集體活動。
兩人無話。
沉默了一陣,車開上了高速。
走走停停。
代義能不時看表,加塞并線,顯得比她還着急。
玖弎看不下去了,說:“能哥,你慢點開,不着急。”
代義能說:“早知道機場高速這麽堵,下次可以再早點。”
玖弎想了想,還是開口說:“能哥,以後還是我自己去吧,畢竟是我的兼職,沒必要搭兩個人工成本進來。周末加班,可是三倍工資呢,這麽貴的專職司機,我請不起。”
這一句玩笑話,将兩人的邊界清晰劃分在工作關系上。
也表明。
至少現階段,她沒有打破這個邊界的想法。
代義能的面頰瞬間燙起來。
有點手足無措。
讓你很容易就能發現,原來他面上的鎮定,都是假象。
一擊即潰。
他從嗓子眼裏不太自信的咳了兩聲。
說:“我是自願的。”
玖弎笑得無害:“可我會有負擔呀能哥。”
代義能明顯已經盡力了。
是他這段時間以來,能突破的極限。
是他太心急了。
單方面輸出積壓太久的喜歡。
成了對方的負擔。
但他是不會放棄的。
僵了一陣。
他說:“好。要是有需要,你随時呼我,我給你打三折。”
玖弎如釋重負,笑着說:“好。”
車開到南山美墅館門口。
再要往裏開,需要保安向戶主報車牌號。
戶主同意後才能開車進去。
玖弎嫌麻煩,對代義能說:“我走進去吧,沒多遠。再說今天本來到的就早,時間足夠。”
代義能往大鐵門裏看,只能看見從矛一樣尖利的鐵欄縫隙透出來的點點老綠。
“那,我回去了?”
“嗯,謝謝能哥,回去慢點。”
“不用我在這等你下課?空車往回拉一趟,來時成本翻倍。”
“......”
“好,好,我走了。”
玖弎站在門口,目送代義能的車開走,才登記進去。
第二次來,已經熟門熟路了,時間又充裕。
玖弎在這片靜谧的山麓私家花園裏閑庭信步。
走到視野極好的地方,還掏出手機拍幾張美景照片。
一直走到昨天差點撞車的那個岔路。
柏油路面上兩道黑色的剎車印,異常清晰。
足有兩米長。
由深到淺。
在這光天化日之下。
簡直,刺目、驚心。
如今想想。
她也是後怕不已。
不免摸着小心髒,加快了腳步。
來到A-南8號院,一按門鈴,大鐵門便開了。
穿過那片大花園,踩着幾片脆卷的落葉,來到別墅門口。
這次還不等她按鈴,大門自內向外打開。
還是季阿姨那張熱情的臉。
“玖老師,來啦!”
“來了。季阿姨好。”
“快進來吧,Davie為了等你,今天午覺都沒睡。”
話音剛落,Davie也沖了出來:“橙子老師好!”
“你好啊。”
玖弎在玄關換了鞋,被Davie急火火地拉着往裏走。
進到昨天的那間書房。
她一坐下,Davie就神秘兮兮地說:“今天B在家。你看。”
說着,他指了指窗外車庫,停在最外面的一輛黑色越野車。
“最近他比較專一,一直開這輛車。今天一天,車都沒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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