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章 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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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面紗

段宴看着那個模糊的剪影,心裏空蕩蕩的,生不出半分波瀾。

黑暗又像潮水一樣湧來。

段宴面前的場景扭曲成一片,周圍什麽都沒有,只有無邊無際的黑。

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沉重而緩慢。

耳邊的轟鳴退去後,視線裏鋪開一片刺目的純白。

堆積如山的白色桔梗花簇擁着紅毯,教堂穹頂的彩繪玻璃漏下斑駁的光暈。

段宴低頭,看到自己胸前別着一朵毫無生氣的絹花。

新郎的裝扮。

西裝剪裁筆挺,卻像一層堅硬的鐵甲。

他不覺得喜悅,心底只有一片荒蕪的寒涼。

那個沒有五官的剪影女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三步開外。

她穿着繁複的婚紗,輕紗層層疊疊,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聖潔光暈裏。

“對不起,我不該和你結婚的,但爺爺對我有養育之恩,我得聽他的。”

女人的聲音隔着厚重的白紗飄過來,有些失真,像水底冒出的氣泡。

段宴的目光落在她模糊的輪廓上。

想象出來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無所謂,反正都是假的。”段宴聽到自己在說。

“對不起。”她的聲音裏透着迷茫與順從,又重複了一遍道歉。

空蕩蕩的禮堂裏,連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女人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那張模糊的臉仰起來,聲音突兀地撕裂了這份死寂。

“你去找容寄僑吧。”

他聽到自己沙啞至極的聲音響起。

“算了,我知道她和我在一起都是為了什麽,但我一直希望,我們的感情會逐漸加深,但我錯了,她甚至都沒有喜歡過我,她什麽都不懂。”

失重感驟然襲來。

段宴從萬丈深淵直直墜落。

他猛地直起腰來。

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辦公室裏微涼的空氣。

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着淩厲的下颌線滴落在鎖骨上。

老韓頂着一張熬了通宵的腎虛臉,捧着咖啡進來。

“呦?醒了。”

段宴看了蒙蒙亮的天,閉眼緩了一會兒,才問:“幾點了?”

“早上六點。”

“今下午我回去一趟。”

老韓知道他在公司熬了幾天都沒回去,調侃道:“幾天沒見你女朋友,開始念了?”

段宴扯了一下唇角。

卻沒做出任何表情。

……

下午。

段宴提前和容寄僑說自己要回來。

他回家以後,容寄僑洗了水果,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等他。

電視裏放的是一個電影。

段宴瞥了一眼。

“毛姆的《面紗》?”

容寄僑有點茫然的看了看電視內容:“不知道,我随便調的一個臺。”

這個時候電視裏的男主,男主和女主争吵了起來。

男主說:“娶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自私嬌慣,但是我愛你。我知道你肯嫁給我只是為了離開你母親越遠越好,但我一直希望我們的感情會逐漸加深,但我錯了,你沒能力改變你的感情。”

段宴随口道:“原著裏男主的原話會比較冷峻犀利,這句話在電影裏改的比較溫情。”

容寄僑一向知道段宴這人還挺博覽群書的,當年沒讀書也只是迫于生存壓力。

她沒想到自己随便放的一個電影段宴都能看過原著。

她眨了眨眼,好奇道:“原話是什麽?”

段宴他沒有看電視,而是微微側過頭,視線筆直地落在容寄僑的臉上,開口:

“我知道你愚蠢輕佻、頭腦空虛。然而我愛你。”

“我知道你的企圖、理想、勢利、庸俗。然而我愛你。”

“我知道你是個二流貨色。然而我愛你。”

電視屏幕的光在沒有開大燈的客廳裏不斷閃爍,明滅交錯的冷色光影投射在段宴線條冷峻的側臉上。

說這句時,他的神色依舊是平日裏那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淡漠,可那雙狹長漆黑的眼眸深處,将她的倒影死死鎖住。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變得濃稠而滾燙。

電視裏男女主争吵的背景音好像突然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被他那雙極度專注的眼睛盯得指尖發麻,被看破的慌亂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交織在一起,讓她連一句玩笑話都擠不出來。

段宴這話說得根本不像是在背誦電影原著的臺詞。

一種強烈的、仿佛被徹底看穿的心虛感瞬間攫住了她。

容寄僑勉強擠出一句話敷衍:“這麽長的詞都記得住。”

段宴挪開視線:“嗯,不過男主這句原話太高高在上了,我不是很喜歡,電影改的就不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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