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游人如期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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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瑤離開融媒中心大樓,到門口等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
剛剛下過雪,路燈在街上照着,許之瑤把手插在大衣兜裏,臉也被圍巾裹住了一半,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小截白皙的鼻梁。
那樣站着等車,顯得有些清冷。
兩三輛車從眼前開過去之後,許之瑤看見了自己叫的那輛車,伸出一只手對它招了招。
司機在稍前一點的地方停下,許之瑤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到了後面。
“尾號2113?”
“對。”
許之瑤拉下臉上的圍巾,車上的暖氣慢慢将她包裹起來,手和腳都比剛剛站在外面舒服很多。
手機在粉色尼龍袋子裏震動。許之瑤摘了一只手套,拿出來接。
“我剛坐上車呢,一會兒就到。”
李疊爾在電話裏催她快點,聲音聽起來已經有點微醺了。
“好,我馬上來,”許之瑤換另一只手接,一只手插回口袋裏,“你悠着點,別在我到之前就喝醉了。”
李疊爾在那頭滿口答應,歡喜地挂了電話。
許之瑤本來和李疊爾約好了,今天下了班去北街酒館喝酒,但是臨近下班前,主任讓她給兩份宣傳短片配個音,比較緊急,許之瑤只好留下來,加完班再過去。
就是沒想到,許之瑤錄完音一擡頭,居然過去三個小時了。
讓李疊爾一個人在酒館等她好久。
十五分鐘後,司機在北街酒館前把許之瑤放下。
許之瑤下了車,先看到了酒館新換的招牌,暖白色的燈箱,用黑體字印着“北街酒館”,招牌上面頂着一團積雪,還有兩圈若隐若現的燈串,一下一下發着光。
酒館的店面本來就方正乾淨,現在乍一看,頗有種誤入了北海道的感覺。
許之瑤往後退了兩步,掏出手機認真拍了兩張照片,随後才走了進去。
酒館裏人不算少,李疊爾坐在高腳凳上,眼神百無聊賴地盯着門口,一見到許之瑤進來,才直起了脖子。
許之瑤走過去,好幾只空酒杯擺在桌上。
“都是你喝的?”許之瑤把尼龍袋子放下,順便把外套和圍巾脫了挂在旁邊,然後才坐上凳子。
李疊爾穿着件緊身的高領毛衣,頭發卷成大波浪,這時候眼皮上泛着薄薄的一層粉暈,半垂着。
“等你太久了瑤瑤,我就先來了幾杯。”李疊爾咧嘴笑起來,“不過你放心,我絕對沒喝醉!”
李疊爾湊近她:“剩下的酒,等你來了一起喝。嘿嘿。”
許之瑤還沒吃晚飯,這個酒館還做一些簡餐,她就掃碼加了一份意面。
意面端上來的時候,李疊爾又喝上了一杯雞尾酒,推給許之瑤一杯。
“我跟你說,趙拓這個人……”李疊爾擡了擡手,顏色誇張的大耳環跟着頭一起晃蕩,“膽子忒小。”
她把手指捏起來,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就這麽丁點小。”
趙拓是她們的同事。
許之瑤只記得李疊爾上次提起他的時候,還驕傲地拍着胸脯,說她把趙拓給睡了。
許之瑤咽下嘴裏的食物:“怎麽了?你跟拓哥吵架了?”
李疊爾搖了搖頭:“我之前不是讓你教我用粵語怎麽說我喜歡你嗎?”
許之瑤嗯了一聲。
“我就跟趙拓說了句‘喔鐘意你’,”李疊爾伸手薅了薅自己的頭發,把頭發全都撥向一邊,“你猜怎麽着?”
李疊爾身材好,長相也濃豔,燈光照着她美麗的臉,烏黑的卷發披落在香肩。
一時間很風情萬種。
許之瑤看愣了會兒,才問道:“怎麽着呢?”
“他一連好幾天都躲我呢!在中心見到我就繞着走,就跟我能把他吃了似的!”
李疊爾仰頭,一口把剩下的酒悶了:“真服了。”
許之瑤這兩天在中心也沒怎麽跟趙拓說過話,只是瞥見他跑上跑下,怪忙的。
“不會吧。”她放下叉子,對李疊爾說:“是不是他最近事情比較多,抽不開身?”
李疊爾否認:“不可能!他就是故意的!”
李疊爾紅着臉,聲音突然變高,鄰近兩張桌子的人看了過來,還有不遠處一桌的外國人,也瞪着碧綠的眼珠望過來。
許之瑤拉了拉李疊爾的衣服袖子,讓她小聲點。
也不知道李疊爾是有意控制了一下,還是酒精上了頭,總之聲音是小了下來。
“他就是故意的……他以為我是那種一夜情之後就纏着他不放的女人。”
許之瑤看了看李疊爾,她美麗的臉上閃過一抹苦笑。
“我是這種人嗎瑤瑤?我不就跟他表了個白嗎?他反應至于這麽大嗎?”李疊爾一邊說着,眼神找到了許之遙的酒杯,伸手過去抓。
許之瑤還沒來得及奪回自己的酒,看着李疊爾又悶了一口。
李疊爾擡起迷茫憂傷的眼睛,再一遍問許之瑤:“我是這種人嗎瑤瑤?”
許之瑤盯着李疊爾手裏屬于她的那杯雞尾酒,不知道怎麽回答。
李疊爾仍然用那種眼神看着她。
許之瑤只好硬着頭皮說:“……你是?”
李疊爾微微皺眉。
許之瑤迅速換了個答案:“那你……不是?”
李疊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乾脆擺了擺手:“算了算了……還是不問你了。”
又叫了兩杯酒喝着,窗外的雪景幽藍寧靜,酒館牆壁上的電視在播放着一部古早的臺灣偶像劇。
幾口酒下肚,許之瑤感覺胸口和臉都燙了起來,胃裏也是暖和的。
她托着下巴望了會兒窗外,視線再收回來,那桌外國人裏有個極為高挑的、穿毛呢大衣的金發男人就走了過來。
“你好!”
男人一開口是俄語,綠瑩瑩的眼睛盯着李疊爾。
阿岚市在內蒙,離俄羅斯邊境不遠,有不少俄羅斯人會從滿洲裏入境再來這邊旅游。
所以在這裏遇見俄羅斯人,許之瑤也并不奇怪。
在許之瑤和李疊爾都轉頭看着這個男人之後,他切換成了普通話。
“美麗的小姐,我無法不注意您。”
“我和我的朋友想請您喝杯酒,不知道您是否感興趣?”
男人單手放在身前,神情和動作都溫文爾雅,耐心等着李疊爾給出回應。
許之瑤看着李疊爾,李疊爾也回看了她一眼。
幾乎在兩三秒的時間裏,李疊爾的臉上就掃去了剛才消沉的陰霾,撥了撥耳邊的發絲,唇邊莞爾。
欲迎還拒地對着男人說:“不請我過去嗎?”
李疊爾跟許之瑤說去去就來,跟着金發男人坐到了他們那一桌。
許之瑤張嘴盯着李疊爾的背影看了會兒,默默喝下一口酒,壓了壓驚。
電視上的那部偶像劇還在播放,明道的臉放大之後貴氣又精致,許之瑤上一次看這部電視劇大概還在上小學。
實在太過久遠。
她的酒快喝光了,就讓服務員端了一杯熱水過來。
這時候不知道誰在角落裏換了臺,電視屏幕跳轉到了新聞頻道,還是港臺。
許之瑤仍然盯着屏幕,拿起杯子喝水,畫面上突然出現的臉,讓她差點嗆咳起來。
她拍着胸口,努力把水咽下去,一會兒的功夫,眼眶和鼻尖都紅了。
新聞還在用粵語播送:謝氏集團新公司今日于港交所上市……
當鏡頭掃過謝家兄弟,停留在謝逸洲臉上,許之瑤的呼吸幾乎一滞。
采訪記者的話筒遞給了謝家的哥哥,謝觀棠。
“寰行的業務主要集中在酒店、度假村投建,以及大陸境內特色生态旅游、智能酒店機器人開發等方面,我們相信它日後的發展潛力肯定是巨大的……”
站在他旁邊的謝逸洲面龐冷峻瘦削,緊抿唇角,大衣領子立着,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許之瑤胸口發緊,清晰地聽見自己錯亂的呼吸,視線卻無法從電視上挪開。
“你怎麽了瑤瑤?”
李疊爾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看了看許之瑤,把手裏的酒杯放下,又去看電視。
“哦,香港的謝氏兄弟啊。”李疊爾站到許之瑤身邊,“之前好像也看過他們的新聞。”
“你別說,這兩兄弟長得真帥啊。”
“尤其是這個弟弟,這不就是我的菜嗎?”
李疊爾在旁邊說了幾句話,許之瑤才慢慢回神。
許之瑤看向李疊爾:“你跟他們聊完了?”
李疊爾手臂搭着她的凳子,還在看電視屏幕:“随便聊了幾句,認識了一下。”
“他們說我像範冰冰呢。”李疊爾聳肩笑了聲,“一群人,恐怕也就只知道範冰冰。”
桌上有幾點剛剛灑出來的水漬,反着細微的光亮。
許之瑤從袋子裏拿出紙巾,默默把水漬擦掉。
李疊爾倒是看着電視上的人,繼續自言自語:“泡什麽趙拓啊,老娘以後要泡就泡謝家兄弟這種……”
她突然轉過頭問許之瑤:“你說是吧瑤瑤?”
許之瑤的動作頓了頓,弱弱“啊”了一聲。
李疊爾執着地求證道:“我說,要泡就得泡謝逸洲這種男人,才夠帶勁。趙拓算什麽,你說對吧?”
許之瑤深呼吸,把擦水漬的紙巾推到桌角,聲音就變得有些含混:“嗯……對……”
他們在酒館一直待到12點,李疊爾才有離開的意思。
許之瑤叫了車,重新穿上外套和圍巾,幫李疊爾整理好她的衣服,在李疊爾回頭跟俄羅斯人告別的時候,扶着她走出門口。
出了門,李疊爾的腰就一百八十度地往下彎,頭都快要磕到地上。
許之瑤夾着兩個人的包包,騰出一只手去撈她。
好不容易把她扶起來,李疊爾的頭靠在她肩膀上,鼻子嘴巴裏呼出來一陣白汽。
酒味熏天的。
“我送你回家吧。”許之瑤在她耳邊說。
李疊爾還有些殘存的意識:“不……不行!我這麽回去……我爸媽會打死我的!”
“那怎麽辦啊?”許之瑤費勁地撐着她,帽子也歪了。
李疊爾總算站直後,轉頭看了看許之瑤,“嘿嘿”笑了兩聲:“瑤瑤。”
許之瑤也轉過臉:“嗯?”
李疊爾笑得沒臉沒皮:“你跟我媽說……今晚、今晚我去你家睡怎麽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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