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為你甘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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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瑤和李疊爾坐地鐵去了中環, 在蘭桂坊擁擠的街道上轉了兩圈,總算在一段相對僻靜的半坡路找到了靖雯說的那家酒吧。
酒吧裏面有吧臺,酒櫃裏的燈帶亮着, 店內和店外都設置了卡座。
陳靖雯坐在吧臺前側身跟她們招手, 旁邊特意留了兩個座位。
“這邊——”陳靖雯舉高了她長條纖細的手臂。
許之瑤和李疊爾從卡座中間的縫隙走過去, 坐到那兩個座位上。
“我靠……人太多了!”李疊爾嚎了一聲, 還喘着氣,“我們找了好久, 差點找不到這兒!快給我看看有什麽喝的,我快渴死了。”
陳靖雯問waiter要了兩杯冰水給她們。
把雞尾酒菜單遞過來的時候說:“這裏是難找了一點, 但相信我, 這家的雞尾酒不會讓你們失望。”
許之瑤拿過一份菜單來看,喉嚨裏還是忍不住想咳嗽。
她咳了好幾聲之後, 陳靖雯問:“你沒事吧?”
許之瑤說:“沒事,應該緩一緩就好了。”
“她這是被熏的, ”李疊爾解釋, “剛過來的時候半路上站着一堆外國人, 牛高馬大的, 杵在那動也不動, 我們費了半天勁才從他們胳肢窩底下鑽過去。”
陳靖雯有點想笑沒笑出來的樣子:“汗味太重了嗎?”
李疊爾喝了幾大口冰水, 快把杯子裏的水喝完。
擰着眉頭:“光是汗味還能接受,不知道什麽味, 一股馊味。”
許之瑤咳得有些臉紅,把嗓子壓着:“主要是還有煙味……。”
但她沒壓住, 又咳了兩聲。
“沒事,”陳靖雯笑着說:“有個快速止咳的辦法,給你試試。”
她找調酒師要了一片新鮮的橙片, 然後讓許之瑤含進嘴裏。
許之瑤吃進去,發現橙片上面還撒了點鹽,表面是鹹的。
她含了一會兒,居然真的就不怎麽咳嗽了。
許之瑤和李疊爾點好了喝的,等調酒師把她們的飲品端上來的時候,陳靖雯說:“等一下,我有點對不上你們的臉了。”
陳靖雯先看了看李疊爾,然後又看了看許之瑤。
“你是Yoyo?然後你是Scarlett”
李疊爾糾正道:“我是Scarlett,她是Yoyo。”
“哦,不好意思,”陳靖雯說,“那我搞反了。”
陳靖雯喝了一口自己的酒,又問李疊爾:“所以昨天晚上和我聊天的人是你?”
李疊爾的酒上面浮着一片好看的乾姜,她拿起來啜了一口。
“一般來說和你在淩晨聊天的,你都可以默認是我。”李疊爾瞟了眼許之瑤,“因為她這個人不怎麽熬夜。”
陳靖雯看見了許之瑤點的蘋果氣泡水,有點驚訝地問:“不熬夜、也不喝酒,怎麽做到的?”
許之瑤說:“你別聽她瞎說,我有時候也會熬夜。”
李疊爾扭過來盯她,眼神逼着她說實話。
許之瑤被盯了會兒,老實補充道:“雖然确實不怎麽喝酒……”
陳靖雯看着她們仰起臉來笑了笑。
這家酒吧還算安靜,背景音樂在放幾首Soul Jazz,天花板上挂着一顆緩慢旋轉的光球,圓形的光斑落在周圍的物體表面,又滑過每個人的臉龐,有人把兩顆青桔擠進酒裏,酸澀的氣味迸出來,沁進空氣,許之瑤一直聞到這個味道。
也許是因為酒吧裏的氛圍,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人的心情和思緒都好像被輕輕托起來,浮在一片海面上,可以自由自在,可以漫無目的,可以說點什麽,也可以不說什麽。
“你們從內蒙過來?那好遠啊。”
“對啊。”
“所以我遇見你們那天,你們是剛下了飛機趕過來坐高鐵嗎?”
“最後一班高鐵了,拼老命也得坐上。”
“靖雯,你是廣州人嗎?我剛剛聽你講粵語蠻流利的。”
“哈哈,我不是,我會講一點而已。”
“Scarlett,你那天罵人太帥了,可惜我沒錄下來,不然現在還能回味一下。”
“沒事啊,你想聽我再罵一遍給你聽。”
“哈哈,那倒不用。”
“不好意思啊靖雯,那天盯着你看是不是讓你不太舒服了。”
“沒有呢。我還以為你是我哪個小學同學,認出我了但我沒認出你來,所以也奇怪。”
“我還想了一圈呢。怎麽想我都好像沒有長得這麽清秀的同學。”
“我當時就是覺得你的耳釘閃閃的,很好看,就多看了幾眼。”
“哈哈,謝謝。”
李疊爾還和陳靖雯說了脫口秀廣告的事。
陳靖雯笑得很樂:“那個廣告是我去年拍的,我不知道它會插播在哪裏。”
“辛苦你們看我吃那麽多遍潤喉糖,哈哈。”
三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會兒話,酒吧晚間駐唱的歌手來了,背着把吉他就上去了,後面跟着鼓手和貝斯。
主唱是個五官冷峻、蓄長發的帥哥,氣質很斯文,一開口卻爆發力十足。
李疊爾的目光馬上被吸引過去,說了句:“今晚總算看見帥哥了我去……”
這支樂隊的成員看着都很年輕,但是一上來唱的是幾首香港樂隊的老歌,Raidas的《傾心》、亞龍大的《不知所謂》、Beyond的《冷雨夜》《光輝歲月》……
主唱喜歡在唱到情感高點的時候撤掉伴樂,只留下貝斯低低跟着,故意放大嗓音裏的粗糙質感,用純人聲來演唱。
斯文的一張臉下,唱得脖子充血、青筋一陣陣地跳動凸起。
勁爆又極具感染力。
李疊爾被迷得七葷八素,眼睛變成了花癡的星星眼。
在主唱邀請大家站到唱臺旁邊去的時候,拽着她和陳靖雯站了過去。
但是唱臺旁邊位置很小,過來的人多了就變成人擠着人,肩膀挨着肩膀。
樂隊這會兒唱的歌開始變得燥起來,什麽《紅色跑車》、《不再猶豫》、《卡啦永遠OK》、《Sha-La-La-La-La》這些歌。
李疊爾還跟着唱,抓 起許之瑤的手高高舉起來蹦跶。
唱到一首《浪漫九龍塘》的時候,全場都在起哄,跟唱的聲音壓過了主唱本人的。
主唱無奈地放下了話筒,嘴角一陣發笑,一副在臺上站着聽算了的架勢。
李疊爾也high得不行,超大聲地跟着別人瞎唱。
—“我們終于去到了九龍塘/在城大旁的酒店爆房”
—“我們~~去~~九龍塘/在~~~的~~爆房!”
—“你臉上沒有一點點的徬徨/我們都似是很開放”
—“你~~木有~~~的~~/我們~~是~開放!”
—“We have to be very strong/if we want to do something very wrong”
—“We have to be~~strong/if we want ~ do something very wrong!!!”
但她唱到後面兩句英文的時候感覺不對勁起來。
才轉過頭,大聲問許之瑤:“瑤瑤,爆房是什麽意思?什麽東西很開放?”
“就是……嗯……”許之瑤忍了半天笑,也提高了音量,“就是開房的意思!”
李疊爾“啊”了一聲。
陳靖雯對着李疊爾耳邊喊了句:“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為——這是一首小黃歌。”
李疊爾瞪大了眼:“這麽刺激?!!”
但李疊爾接着更賣力地跟唱起來……
酒吧裏面鬧哄哄的,許之瑤擠在在人群裏待久了覺得有些缺氧,李疊爾和陳靖雯似乎還在興頭上,她也就沒打招呼,從人群的縫隙艱難鑽出來,回到吧臺拿她沒喝完的氣泡水。
一個人坐到酒吧外面透氣。
她把煲仔飯寄養在寵物店,助理小姐姐給她發來了今天煲仔飯的食量、排便次數和照片。
許之瑤驚奇地發現,她不在的時候煲仔飯居然吃得更多了。
“臭咪,”許之瑤對着它的照片吐槽,“看來一點都不想我。”
許之瑤放下手機,吹着晚風慢慢喝她的氣泡水。
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外國人突然坐到她面前,和她搭讪。
“靓女,你一個人啊?”
許之瑤很少被人搭讪,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身上那股一本正經的好學生氣息還是偏保守的打扮,總之她被人搭讪的次數一只手可以數得過來。
許之瑤不太适應被搭讪,尤其是,當對面是一個把粵語講得跟香港人一樣地道的白男。
下意識地,許之瑤就覺得應該對他有所警惕。
“唔係啊,我同我朋友嚟。”
許之瑤說起粵語,想讓對方認為自己是很熟悉這片地帶的港人,并不是那麽好欺負和坑騙的。
“那你朋友呢?”
“在裏面。”
那個白男單手晃蕩着自己的酒杯,扯唇露出一抹油滑的笑。
“我知,一般這種情況,肯定是你玩不開心,你的朋友沒有時間顧及你……你只好一個人出來解悶……對嗎?”
許之瑤瘋狂擰住眉頭,不知道為什麽這種人能這麽自信地得出這樣的結論。
“不是啊,我挺開心的。”許之瑤冷冰冰地說。
白男盯着她搖了搖頭:“你知道嗎 你最好別對我說謊,因為我可以輕易看穿一個人的謊言。”
許之瑤深呼吸,總感覺自己粘上了什麽油乎乎的東西,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我說的是事實。”許之瑤又說。
白男喝了口手裏的酒,眉毛壓下來幽幽盯着許之瑤看。
許之瑤覺得渾身不舒服。
“這麽漂亮的女仔不應該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這,你需要一個人陪下你,你需要一個解悶的地方。”
白男挑了挑眉:“我剛好知道有這麽個地方。”
許之瑤明确地拒絕道:“不好意思,我不感興趣。”
白男低下頭,舔了舔唇,又意味不明看了許之瑤兩眼,似乎已經放棄了繼續搭讪許之瑤的念頭。
許之瑤看見他慢慢起身,往自己的身後走。
偷偷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她伸手去拿自己的杯子的時候,手腕突然被走回來的白男攥住。
許之瑤擡起頭:“你想乾什麽?”
白男說:“我知道你們中國女孩的把戲,嘴上說不要,心裏很想要,其實不用這麽欲擒故縱,跟我走就好了。”
許之瑤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把自己的手拉過來,警告道——
“我不想跟你走!請你放開我。”
但是白男不以為意,把許之瑤的手拽回去,力氣大得幾乎要把她從座位上扯起來。
“Don't be shy girl,我會給你你想要的。”白男俯下身,吐出的呼吸渾濁又令人作嘔。
許之瑤還坐在位子上,另一只手拉了拉桌角穩定自己的重心,但被白男攥住的手腕開始火辣辣得發疼。
“我說了我不願意跟你走,你打算強迫我嗎?”許之瑤的太陽xue突突地跳起來,“如果你繼續抓着我,我就要叫警察了。”
“等警察過來,我會說明你的行為已經對我構成性騷擾,”許之瑤憤怒地瞪着白男,但語氣依然冷靜,“別怪我沒提醒你,性騷擾罪最高可以判處十年監禁,難道你想要因為一時的沖動吃十年牢飯嗎?”
白男原本還抓着她,但看見許之瑤已經劃開手機摁999了,吓得馬上松開了手。
“哦——嘿嘿!Take easy!我只是開玩笑的!”白男一臉掃興地攤了攤手,“不用那麽認真,你不願意就算了……”
許之瑤板着臉,不打算再和白男浪費口舌說什麽。
白男悻悻離開,但嘴裏還念念有詞:“What the hell?……這個女的真沒意思。”
許之瑤感覺一晚上的好心情都被這個白男破壞了,拿起氣泡水咕噸咕噸地喝,居然一口氣就喝完了。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打算回去找李疊爾和陳靖雯。
轉身撞到一個穿西裝的人身上,這個人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上勁瘦清晰的線條。
“不好意思。”許之瑤頭也沒擡。
這個人聲音低低的,冷不丁地來了句——
“許之瑤,你剛剛吓唬人的招式跟誰學的?”
“怎麽聽着這麽耳熟呢?”
許之瑤恍惚地擡了擡眼,面前的人勾着笑,唇角扯起的那幾道淺窩,細而尖地晃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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