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為你甘心做
關燈
小
中
大
許之瑤預料過會在采訪Paul的時候遇見謝逸洲, 但沒想過會在這種情境下重新見到他。
而且還坐進了謝逸洲的車裏。
許之瑤坐在副駕,看着謝逸洲走到對面的便利店,拉開了玻璃門。
不知道去買什麽東西。
許之瑤的兩只手疊着放在腿上, 眼睫垂下來, 看看自己的指甲, 又捏捏自己的大拇指, 一直捏下去捏到被攥疼的那只手腕。
其實她也不知道香港性騷擾罪具體要判多久,只是當下腦袋裏閃過謝逸洲曾經威脅她的畫面, 那些話就脫口而出了。
學以致用,并且成功趕跑油膩男。
許之瑤不覺得有什麽丢臉的, 之所以覺得有那麽一點丢臉, 是因為自己下意識模仿了謝逸洲居然還被謝逸洲全程看到了。
這算不算是難以忘掉前男友的一種表現呢?
“唉……”
許之瑤在車廂裏嘆氣。
恰好駕駛座的車門被拉開,謝逸洲聽見了她這一聲嘆息。
謝逸洲拿着便利店給的袋子坐進來, 把袋子放在了兩個人中間,修長的手指勾着提手, 頓在那兒。
“坐我的車讓你很難受嗎許之瑤?”謝逸洲不鹹不淡地問了句。
許之瑤看見袋子裏裝了幾罐蘇打水。
“沒有啊。”許之瑤說。
“那你嘆什麽氣?”
“沒嘆氣啊。”
謝逸洲也沒再問她, 從袋子裏拿了一瓶蘇打水出來, “咔嗒”摁下了開口, 往嘴唇貼上去, 喝了兩口。
車廂裏很安靜, 許之瑤聽見謝逸洲吞下蘇打水的聲音,謝逸洲的一深一淺的呼吸。
前擋玻璃上榕樹投下來錯落的影子, 輕輕地晃悠。
許之瑤看見謝逸洲眼尾有一片狹長又好看的三角區,眼眸盯着前面的路燈, 眼眶連接睫毛的部分變得濕濕亮亮。
謝逸洲的喝了幾口蘇打水,眼眸突然轉過來。
許之瑤不着痕跡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謝逸洲把手裏的蘇打水放下,伸手去袋子裏翻了什麽出來。
“許之瑤。”
“手。”
許之瑤轉過頭, 謝逸洲手裏握着一個冰袋,另一只手掌攤開,眼皮耷拉着,松松散散地看她。
“手腕——拿過來。”謝逸洲又說。
許之瑤才懂他的意思,把那只被攥得發紅的手腕伸過去。
謝逸洲用冰袋幫她敷着那個地方,眼睛垂着看。
謝逸洲的眼皮透着淡粉色,仔細看,臉頰也有點紅。
許之瑤想,謝逸洲應該是喝了一點酒。
“那個……我自己來吧。”
敷了一會兒,許之瑤感覺好了很多。
謝逸洲擡眼看了看她,把手裏的冰袋交給許之瑤。
許之瑤拿過冰袋,發現握在手心裏還是很冰很冰的,她敷了會兒,拿不住了,偷偷放了下來。
謝逸洲把頭靠在後背,雙臂抱着,好一陣沒說話,下巴微微仰起來。
“你是不是傻啊許之瑤。”謝逸洲冷不丁吐了句。
許之瑤望着他,皺了皺眉頭。
“乾嘛說我傻?”
謝逸洲斜着眼睛瞥她,許之瑤臉上一股不服氣。
“遇見剛才那種人,沒必要裝成香港本地人,”謝逸洲說,“你講普通話,裝聽不懂,他自然會覺得自讨沒趣。”
許之瑤反駁:“你又知道他不會講普通話?”
謝逸洲又說:“裝聽不懂你總會吧?不是你的強項?”
許之瑤的喉頭動了動,壓了下去,沒說話。
窗外的樹影婆娑,半坡路上走過去一群穿着打扮都很時髦的年輕人,也是來附近找酒喝的。
一個男生還回頭看他們的車。
過了許久,許之瑤擡眼看了看謝逸洲,他的一只手撐在方向盤上,頭向一邊偏着,唇角還是淡淡的、又平直。
許之瑤注意到他的手腕,他沒有戴她的幸運繩了。
許之瑤低了低眼睫毛。
——“你怎麽會在這啊?”
——“怎麽會來香港?”
許之瑤問的時候,也聽見了謝逸洲問她。
兩個人的視線短短地相接。
這回是謝逸洲先撇開,手肘支在旁邊,懶散地撐着腦袋。
謝逸洲的喉結滾了滾,嘆出一口氣:“陪人喝酒。”
許之瑤說:“你好像喝酒變多了。”
謝逸洲的眼神不知道在看哪裏:“嗯。”
許之瑤又說:“我和李疊爾來香港出差的,有工作。”
謝逸洲的眼睛轉了轉:“嗯。”
“手還疼嗎?要不要買藥膏?”
“還好,不疼了。”
“你本來就在那裏喝酒嗎?”
“沒有,我路過。”
“那你不用回去陪人了嗎?”
“喝得差不多,酒局快結束了。沒關系。”
許之瑤頓了會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才低聲地問——
“嘉欣怎麽樣?”
“你跟她和好了嗎?”
車廂內安安靜靜的,許之瑤低着頭,謝逸洲把目光緩緩轉向她,樹葉小而圓的影子在他半邊臉頰上輕晃。謝逸洲斂了斂唇,喉結也沉下去。
“許之瑤,”謝逸洲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很平淡地問,“我們現在算分手了嗎?”
許之瑤看了看他,但謝逸洲撇過臉去。
“算,”許之瑤眼底的光有些黯淡,“其實一直都算……”
謝逸洲的嘴角提起來:“既然各自成為前任,已經是過去式,就沒必要對對方感情生活太過關心了吧?”
許之瑤看着自己的手指越看越覺得形狀奇怪。
人類的手指長得真奇怪。
許之瑤說:“嗯,也是,你說得對。”
許之瑤下車的時候拿走了那只冰袋,但是那只冰袋有點化了,表面上出了水,弄得許之瑤的手心濕漉漉的。
回到酒吧外面,樂隊還在表演,李疊爾和陳靖雯依然圍在唱臺旁邊。
許之瑤的手機上有李疊爾十分鐘前發來的微信,問她去了哪裏。
手機震了兩下,許之瑤看見了謝逸洲的號碼。
謝逸洲發來了兩條短信。
-【許之瑤,我們不可能做朋友。】
-【既然分手了,那就希望以後都不要見了吧。】
許之瑤握着冰袋,許之瑤的手好像沒有知覺了。
*
回到尖沙咀酒店的第二天,許之瑤和李疊爾睡到很晚才起床。
這天她們哪裏也沒去,許之瑤在房間裏看資料準備采訪提綱,李疊爾在旁邊陪她。
她們點了香港的麥當勞吃。
李疊爾要了個內地沒有的蘑菇安格斯堡套餐,許之瑤吃的麥香魚。
李疊爾吃下第一口漢堡的時候就說:“為什麽香港的麥當勞這麽好吃?”
又把漢堡放到掌心比了比:“而且還很大!”
許之瑤補充道:“薯條也給得多,不信你看看。”
李疊爾翻開來看,感嘆道:“哇——香港人好幸福啊!下輩子能不能投胎做香港人啊?我願意在這吃一輩子麥當勞!”
許之瑤認真地想了想:“其實你這輩子也可以做香港人。”
李疊爾扭過頭來認真問:“怎麽做?”
“找一個香港人,”許之瑤淡淡地說,“嫁了。”
李疊爾擰住眉頭:“那不行,粵語那麽難,我跟他溝通都費勁,萬一吵架我都聽不懂他罵我。”
許之瑤說:“那你用東北話罵他,他也聽不懂啊……這樣一來,盡管你們吵架,但是一點都不會影響你們之間感情。”
李疊爾十分嫌棄:“連架都吵不明白,這日子有什麽意思,不要不要。”
許之瑤把嘴巴裏的漢堡嚼下去,嘴角壞壞地揚起一抹笑。
湊過去說:“我知道,你就想找個天天和你吵架的。”
“像拓哥那樣的。”
李疊爾目光掃過來,沒好氣地瞪她。
李疊爾要笑不笑地說:“吃飯的時候少說話,OK?”
吃完麥當勞,許之瑤回到床上用電腦做采訪提綱,李疊爾在她的床上刷手機玩,為了不打擾許之瑤還戴上了耳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疊爾翻過來,眼睛擡着看許之瑤。
問:“瑤瑤你猜我聽的什麽歌?”
許之瑤停下來:“什麽歌?”
李疊爾:“你猜嘛,昨天我們在酒吧聽的。”
許之瑤說:“嗯……那首小黃歌?”
李疊爾搖搖頭,把一只耳機塞進許之瑤耳朵裏。
沙啞又具有少年質感的男聲傳進耳朵:“冷雨夜我在你身邊/盼望你會知/可知道我的心……”
許之瑤聽出來了:“你喜歡這首?”
“嗯啊,”李疊爾說,“好傷情一男的,聽着好爽。”
許之瑤不太理解地皺了皺眉。
李疊爾又說:“你想想,一個男的愛你愛的死去活來又不敢說,站在大雨裏失聲痛哭,哭得分不清臉上是淚是雨,只是乞求你能知道他——還愛着你!”
許之瑤看了看李疊爾,無奈說了一句:“我只覺得淋雨很容易生病,而且我不希望有人淋雨。”
李疊爾盯她:“瑤瑤!你的浪漫細胞呢?”
許之瑤很人機地回應:“工作狀态,已滅絕。”
又過了一陣,李疊爾把耳機摘了,不知道開始跟誰聊天。
聊了會兒又和許之瑤說話:“瑤瑤,靖雯姐妹說咱們有空還可以一起出來玩,她還要在香港待幾天才回深圳呢。”
許之瑤說:“好啊,我們後面的時間應該蠻多的。”
許之瑤敲了會電腦,想起來問:“靖雯是深圳人呀?”
李疊爾說:“應該不是?她說她住在深圳而已。她也沒說她具體是哪兒人,反正應該是廣東人我覺得。”
許之瑤說:“嗯,聽口音像是。”
李疊爾跟人家聊完,似乎很無聊,湊到許之瑤跟前看她的提綱。
“謝逸洲他哥的公司這麽牛啊?三年就做到上市了?”李疊爾震驚。
“不止三年,”許之瑤說:“這家公司在前幾年就有很前瞻性的業務布局了,然後這三年的勢頭特別猛就一舉上市了。”
“我靠,他哥還是福布斯青年富豪?”李疊爾再度震驚,“等等,這身家後面是幾個零啊我怎麽數不清啊?”
許之瑤淡淡地說:“嗯,他特別有錢。”
“他們家,也特別有錢。”
李疊爾目瞪口呆地看着許之瑤:“瑤瑤,謝逸洲還有沒有聯系你啊?要不要趁現在趕緊吃個回頭草?”
“退一萬步講,你還是他前女友吧,借他的卡偷偷給我刷一刷應該也沒關系?”
許之瑤看着李疊爾魔怔的樣子,很及時地給她在腦門上狠狠敲了個栗爆。
“小李,你清醒一點!”許之瑤勸道,“盜刷是犯法的。”
李疊爾被敲回了現實,躺回去攤在床上。
仰天呻吟起來:“暴富怎麽就這麽難呢……我只是想變得有錢為什麽這麽難呢……沒錢有男人也行啊……色欲和財欲總要滿足我一個吧……啊……!!!”
李疊爾的最後一聲咆哮傳過來,許之瑤忍着笑,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