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我的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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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牧草泛黃之際, 蒼狼旗族人已遷去了秋牧場。過去,這裏和蕭槐的玄影旗挨着,如今蕭衍繼承了玄影旗, 蕭厭見那個女人的次數多了起來。不知是否是錯覺, 入秋後總能在放牧時遠遠見到她, 蕭厭不讨厭她, 但也絕非是喜歡。
那人性子太軟,過去總被蕭蓉欺負。不過如今看來,她倒是能壓蕭蓉一頭了。
入秋以來天開始泛冷, 漠北的秋太短促, 不明白和冬的界限究竟在哪裏。幾場大雨過後,每日天剛放晴, 還能瞧見牧草上的一層霜, 牛羊呼吸間盡是白霧。族人紛紛添了衣物,蕭厭也為慕容煙準備了新的外衫。
自入秋, 慕容煙的身子又開始不景氣, 時常咳着。起初竟還背着自己,直到自己發現那塊沾了血跡的帕子。緊緊捂着她的手,為她傳着真氣,試圖減輕她的痛苦。卻終歸治标不治本...
忘憂子的毒潛伏在寧靜下,蕭厭不敢讓寒毒再發作在慕容煙身上。她又開始為慕容煙準備藥浴, 哄着她喝下羊奶。
曲昭不喜歡喝羊奶,過去為了活命,她從不忤逆自己。如今曉得自己疼愛她, 少有地使起了小性子,将碗推開,沖自己撒嬌。
“阿厭, 我不要喝,我不想喝...”
“半碗?就喝半碗好不好?”
碗被慕容煙接過,下一瞬又被重新放到了桌上。未等蕭厭開口,她的吻已落在了女人唇角,邊吻邊呢喃。
“這樣就不冷了...”
蕭厭在心中無聲嘆息,卻又舍不得逼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無論是藥浴還是羊奶,都無法徹底壓下這股邪門的寒氣。可天一日比一日冷,那方帕子上的血也一日日的多了起來,藥浴徹底失去了效果,這一度讓蕭厭心急如焚。
去年寒冬,那般冷的天,自己都能用藥浴從鬼門關帶回曲昭,不明白為什麽這次不可以。蒼狼旗的巫醫為慕容煙號了脈,所用話術還不如當時在賽馬節遇到的吉桑。可眼下蕭厭束手無策,只能照着她的法子将濃苦的藥一碗接着一碗往氈房送。
許是生病的緣故,曲昭愈發不喜歡苦味,時常一碗藥喝到發涼,蕭厭又重新去熱,來來回回折騰了不知多久。蕭厭倒是不在意這些,她只是不喜歡曲昭不開心。她們心知肚明,巫醫開的藥對于曲昭的寒毒來說不過杯水車薪。真正的解藥不是這些濃苦的藥。
那段時間蕭厭放牧的次數少了,漠北還未迎來冬日,主帳的第一縷白煙便從煙囪升起。蒼狼旗族人都深知蕭厭耐冷不耐熱,往年總是落了雪才肯升爐火,頭一回看到這般情景,就是桑爾也愣了許久。
蕭厭渾然不知外人的驚詫,她照例哄着曲昭,告訴她自己要離開一些日子。
“今後幾天,巫醫每日都會給你送藥,不許偷偷倒掉。”
“難受得緊了,一定要找桑爾,她會想辦法的。”
“別怕,昭昭,我很快就回來。別擔心,有我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蕭厭不明白這些日子慕容煙眼裏的猶豫與時不時的晃神意味着什麽,那樣的曲昭令她時感陌生,可她依舊愛她。愛到怕她受寒,這些日子游隼寄來的信件都由蕭厭親自取回。何其可笑?她不僅要哄着曲昭,讓她放下戒心,還需哄騙自己,讓自己相信曲昭說的一切都是真。
與其一直如此,蕭厭更害怕曲昭會丢下自己。她來到自己身邊時毫無征兆,當日倘若自己晚去半個時辰,那麽自己便會永久失去她了。不願想,有一日她也會像來到自己身邊那樣離開自己。沒事的...不會的...
不會發生的,只要自己待她好,只要自己足夠愛她,她不會欺騙自己,也不會背叛自己,更不可能抛棄自己...
那夜蕭厭異樣地溫柔,她學着曲昭教自己的方式取悅她,吻着她,讓她無意識地說着愛自己的話。蕭厭喜歡聽慕容煙的喘息聲,她的聲音總能讓自己忘記一切束縛着自己的東西。喜歡她喚自己的名字,喜歡她說愛自己,喜歡她叫自己小狼...
好羞恥,又好喜歡。小狼...曲昭很喜歡說“我的小狼”。我的...
溫柔地舔舐,直到她輕踹着自己的肩膀,雙眸失焦顫栗着。
“上來...我想抱着你,阿厭。”
讓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輕嗅着她的青絲,那是蕭厭最惬意的時光。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時間可以消亡在這一刻。
“阿厭,為什麽突然想着離開?”
像是随口一問,蕭厭卻回答得認真,“你的病,吉桑會有辦法的,我去總部找她。”
話落,慕容煙又開始沉默,蕭厭不喜歡她的沉默。準确來說,蕭厭不喜歡任何人的沉默,曾經她就是在沉默中長大的孩子。那時的蕭玄時常沉默着,縱容蕭蓉欺負她和蕭衍。後來蕭厭試圖打破沉默,她成功了,蕭玄的确不再沉默,并懲罰了自己。
“別擔心...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已了解你的病,過去也有特勤患過類似的病,吉桑一定會有辦法。”
“阿厭,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她兀地問自己,蕭厭微微發愣,待反應過來不禁悶笑一聲。好傻的問題,從沒想過曲昭會這樣問自己。
“你猜為什麽?”
“我的小狼,想讓我永遠陪着她。”
“昭昭,我愛你,我想你好好的。如果你願意一輩子陪在我身邊,我當然會開心。可如果你...有沒做完的事,我也可以等你,這沒什麽。”
只要你肯告訴我,不要讓我陷入猜忌。
那時蕭厭以為慕容煙會告訴自己真相。畢竟随着自己話落,她又開始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更為長久,久到蕭厭有了倦意,險些陷入夢境。
“阿厭,你有想過成為玄月部的玄母嗎?”
“嗯?”
慕容煙的話令蕭厭睡意散去不少,她聲音泛着沙啞,“你希望我...這樣嗎?”
“阿厭,別緊張。我有時會想,比起玄月部的玄母,和永遠和我在一起,你會選擇哪個?”
“好傻的問題...當然是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歡這裏,她們不是我的家人,你才是。”
心情莫名好了幾分,本以為慕容煙會希望自己參與權力的鬥争,她卻和自己心意相通。蕭厭天真地想着,絲毫沒有察覺到慕容煙眼底的愉悅,可她的愉悅與自己的截然不同,那裏滿是病态的占有,與馴養時的快感。
“真乖,怎麽這麽喜歡你呢?阿厭...要記住你說過的話,永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凰女聲音帶着若有若無的撩撥,她的狼女尚不知答應的代價,關乎向她上繳自由,只下意識說着好。聽到答複,慕容煙心情好了不少,她反将蕭厭壓在身下,裸露在空中的肌膚散着萦萦木質香。蕭厭癡癡地望着她,望向她的妻。
“真乖,姐姐想要你...我的小狼...”
一夜注定不眠。慕容煙在房事上出奇地有精力,就是蕭厭也時常感到招架不住。她才學會了慕容煙上一回用在自己身上的法子,女人便會又找來許些沒見過的羞恥...姿勢...并且邊做邊說些暧昧的話語,通常聽到她露.骨的言語,蕭厭身子便軟了下來,再無力氣反抗。
昨夜不知究竟鬧到了什麽時候,白日起來時蕭厭的腰破天荒地泛酸。那會兒曲昭還在睡,蕭厭吻着她的眉心,吻了好一陣才舍得穿衣下床。
氈房外天色鐵青,走前她特意叮囑了桑爾,務必确保氈房爐火不斷,且每日都要讓曲昭喝藥。
天的确越來越冷了,空氣也變得乾燥,騎在馬上,肩上狐裘沒多久便挂了霜。說來,這麽些年,這還是自己第一次主動去總部。往年都是等到各種令她厭煩的慶典,她才不得不出席。
必須趕在落雪前将曲昭的寒病根治。這才晚秋,她都開始咳血,等到寒冬那還了得?蕭厭心口發澀,恨不得患了寒毒的人是自己。曲昭身子弱,又怎麽都不長肉,不行的...
原來心疼一個人是這般滋味。蕭厭無聲嘆息,或許自己漸漸變得不像蕭厭了。可在曲昭出現前,自己并不喜歡蕭厭,甚至讨厭自己的名字。厭,厭...過去族人在背地裏說,這個字很爛很爛。蕭厭不識字,她無法通過古籍查明“厭”字究竟意味着什麽。
後來曲昭出現了,她說這個字是自己,自己想要它意味着什麽,它便意味着什麽。
原來真正讨厭蕭厭的不是自己,而是蕭玄。那個女人...蕭厭許久都不曾見過她了,她不希望此次碰到她。和她已成徹底的陌生人,或許她視自己為殺女的仇人,或許她永遠也不會相信,最初自己并無殺意。
倏地!蕭厭思緒淡去,她拽緊缰繩,墨色的馬兒停下蹄子,警惕地巡查四周。蕭厭冷靜得多,她并未回頭,不冷不熱說到。
“跟着我是何意思?蕭玄讓你監視我?”
“不是的!蕭厭!我...我...我也要去見母親...”
“所以,你恰巧遇見我?”
蕭厭笑着說道,只是她的笑不含任何溫度。馬兒緩緩掉頭,蕭厭瞥了眼低下頭的蕭衍。
那女人身着一襲白衣,除了被蕭蓉推向沙地的那次,蕭厭就不曾見過她身上沾染塵土。也是,被蕭玄愛着的孩子,怎麽可能狼狽?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改了六遍才放出來……我不行了……其實我以為自己寫得夠隐晦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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