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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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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軟柿子

“算計?要論算計,誰能算得過你二位?”

姜時攸語帶嘲諷,目光掃向何克元和紅衣女人。

“你太太和你白手起家,替你照顧父母,操持家務,拉扯大你們的孩子,這個家,她付出的一點不比你少,沒有她做後盾,你又怎能安心賺錢?”

“你所掙的每一分所得,都有她的一半,她憑什麽不能要。”

“不但要,就連你給旁邊那女的花的錢,也屬于你們夫妻共同財産,得一并要回來。”

紅衣女人一聽面上閃過一絲慌張,忙将腕間的包往身後藏了藏,繼續拱火道:“元哥,別聽她胡說,什麽夫妻共同財産,那些都是你掙的,那老女人除了洗衣做飯什麽都不會,你前不久才給了她一筆散夥費,是她不知足,拿着那筆錢去找律師,我看,這女律師也是見她人傻錢多,想騙她的錢,才會說話吓唬你。”

“你是法盲嗎?”姜時攸氣到無語,“吃什麽長大的?”

此話一出,周圍圍觀的人也憋不住發出一陣哄笑。

紅衣女人感到被侮辱,又羞又惱道:“你別自認為喝過一點洋墨水就賺黑心錢,我們元哥心地善良,給了這老女人一大筆散夥費,足夠她後半輩子生活,是她貪心不足,要找律師分走元哥一半財産,元哥這才氣急一分不給。”

“善良?”姜時攸自認為這是她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你家新華字典是盜版的嗎?什麽時候善良的釋義是用在這樣一個不忠不義不孝之人身上?”

“你說誰不忠不義不孝!”何克元額頭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

姜時攸氣勢絲毫不減,“說的就是你,婚內出軌,是為不忠。抛棄與你攜手共進十八年的妻子,是為不義。父母生病需要照料,全然交給家中妻子處理,自己卻在外面跟別的女人茍且,是為不孝。”

“你不是不忠不義不孝之人是什麽?這要是放在過去,殺頭都不為過。”

何克元被姜時攸當衆揭開遮羞布,氣得渾身顫抖,可錯的人往往不認為自己有錯,尤其出軌的人,總能把自己的過錯推脫在另一半身上。

“我能走到今天,全是那娘們逼我的,整日裏除了唠叨家裏那些瑣事,可曾對我這個在外打拼的老公有過半點關心?”

何克元越說越來氣,“這些年我的身體越來越差,小娴找人算過,全是這娘們克我,直到遇到小娴,我的事業風生水起一路長虹,那算命的還說,我和小娴才是天作之合,這娘們就是天生克夫的命!”

何克元不帶氣喘地指責着原配妻子的種種不是,說完一通,感覺自己腰杆都直了。

沒錯,他沒錯,錯的一直是黃苒。

紅衣女人更是氣焰嚣張,覺得有人撐腰,那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

姜時攸聽了這一段長篇大論,也只是冷冷一笑。

何克元有些懵,“你笑什麽?”

“我笑你自私輕狂薄情寡義,笑你被人當槍使還分不清好賴。”

“你……”

“你說你的妻子不關心你,那你這個做丈夫的可曾對她表露過半點關心?你自己道德敗壞,無知無畏,婚內出軌,卻反過來指責別人,真是牆上畫臉,好大的臉皮。”

“我……”

“你這種人純屬沒腦子,你事業風生水起,不是因為你旁邊那個女人,而正是因為你事業成功,那女人才會出現在你身邊,不知道我這麽說,以你的腦子能不能聽懂?”

何克元噎住。

姜時攸繼續道:“你說你老婆克你,可你的事業分明是跟她結婚以後,她操持家裏,為你解決後顧之憂,你外出求財才撐起你們的家,你管這叫克?”

“你身體不好,全因為你上了年紀還不懂節制,抽煙喝酒玩的花,還能怪得了別人?”

“當然,或許算命的沒說錯,你旁邊那女人确實與你是天作之合,是你命定的另一半,可有句話,算命的估計沒告訴你。”

“什麽?”何克元對姜時攸的話産生好奇。

姜時攸似笑非笑道:“自是你命中無良配。”

“再好的妻子給了你,你都不會珍惜,只能和你身邊那位狼狽為奸,過你凄涼孤苦的下半生。”

她話音微頓,又似是想起什麽,“對了,有一點我得提醒你,等你分割完夫妻共同財産,事業不再長虹,一落千丈之後,你身邊那位未必能陪你吃苦,說不定跑的比誰都快。”

何克元一怔,狐疑望向一旁的紅衣女人。

紅衣女人眼神閃躲,不敢直視何克元的目光,心虛也在此刻轉化為憤怒,對着姜時攸便破口大罵。

“你個瘋女人!胡說八道什麽!我才不是那樣的人,我愛的是元哥這個人,跟他有沒有錢沒關系。”

“沒關系最好。”姜時攸不氣不惱,神色不變道,“那我的當事人和被告分割婚內財産,跟你更加沒關系了,我的當事人只是要拿回屬于她的那部分財産,至于被告,她一點也不想争,你完全可以拿去。被告給你花的錢,屬于他們夫妻婚內財産,居然你不愛錢,愛的是那個人,就主動點,把該還的錢還了,他們這婚也能離的快些,這樣你也能快點跟你的真愛結婚,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紅衣女人自然不願退回到手的錢財。

她今年二十八歲,何克元已經四十八歲,足足大了她二十歲,什麽真愛什麽天作之合也不過是她為了诓騙對方的謊言。

如果不是因為男人的錢,以她的條件,完全沒必要委身于一個大她二十歲的男人。

對此,她自然也不會承認,反而暴跳如雷反咬姜時攸一口,“我看是你想騙那老女人的錢,多拿律師費,才這麽說,為的就是挑撥我和元哥的關系。”

說到這,她又對何克元表露真心,試圖驅散男人對她的懷疑,“元哥,別聽她的,她就是想拆散我們,我願意陪你吃苦,不管怎樣我都不會離開你,我還會為你生兒子,生一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兒子。”

這話對何克元很是受用,剛剛還略顯遲疑的神情,在紅衣女人的一番糖衣炮彈下漸漸變得堅定,要甩了糟糠之妻的态度也更加堅決。

一個真心愛你的年輕姑娘,不圖你車不圖你房不圖你錢,就圖你這個人,換做哪個男的估計都會像他這樣選,何克元心中這樣認為。

“廢話不多說,老子今天來就只為一件事,這案子,你是退還是不退?”

何克元将矛頭對向姜時攸,想從她口裏逼出一個滿意的結果。

黃苒終是看不下去,不想姜時攸一直替她擋槍,正要上前與男人理論,被姜時攸伸手攔下。

“案子我是不會退的,哪怕你說破天,也沒用。”

何克元面目可憎,對姜時攸一再頂撞他的态度忍無可忍,大步上前就要去拽姜時攸的衣領,想把人揪住再狠狠給她一巴掌。

這猝不及防的一幕,看得在場衆人倒吸一口涼氣。

許宸希再難淡定,擡腳就要上前,只見何克元的手在快觸及姜時攸的衣領時被對方狠狠扼住,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猛地往後一折,疼得何克元吱哇亂叫。

“啊……啊……”

見此情形,許宸希邁出的腳又再次縮了回去。

此時此刻,他好似完全派不上用場。

姜時攸連他都能撂倒,更別提面前的中年男人。

何克元的慘叫聲回蕩在律所內,聽得所有人心驚肉顫,姜時攸卻沒有半分要收斂力氣的意思。

紅衣女人一張臉吓得慘白,驚慌失措地在原地直跺腳,想上前阻攔又怕自己被打。

黃苒不想把事情鬧大,又出于對方是孩子父親的緣故,內心到底是生出一絲不忍,忙上前求情道:“姜律,饒了他這一回……”

姜時攸冷冽的目光掠過何克元疼到扭曲的面龐,甩開對方的手。

紅衣女人這才面露擔心上前攙扶住中年男人,着急出聲詢問,“元哥,你怎麽樣?手沒事吧?”

何克元氣急甩開紅衣女人,握着仍有痛感的手,惡狠狠瞪着姜時攸,威脅道:“我要告你!告你毆打被告!”

姜時攸不以為然,“是你動手在先,我不過是正當防衛。”

“我碰到你了嗎?啊?我就問,我碰到你了嗎?”何克元耍起無賴。

“就是。”紅衣女人也在這時幫腔道,“元哥都沒碰到你,明明是你先動的手。”

“誰能證明?”姜時攸不屑反問。

“這!這!他!她!他們!”紅衣女人一一指向圍觀的人,“他們都能作證!”

胡唯森雙手插兜,氣定神閑道:“是嗎?可我怎麽看到是這位男士先動的手,時攸姐不過是正當防衛,有錯嗎?”

苗苗緊跟着附和,“沒錯,我也看到了,是那位男士先動手,姜姐不過是正當防衛。”

律所其他人面面相觑,也陸續幫腔。

“就是,姜律細胳膊細腿的,還能主動欺負五大三粗的被告?”

“信不信告你誣陷?”

“對,告她誣陷!”

……

聽着衆人七嘴八舌的聲讨聲,紅衣女人三觀震碎一地,驚的嘴巴都能塞下一個雞蛋。

“……你們是律師?律師不是講究證據,公正公平嗎?”

“這位大姐……”唐明棟站出來。

“你管誰叫大姐呢!”紅衣女人白了唐明棟一眼。

唐明棟乾笑兩聲,“這不是叫你小姐,怕你以為在工作嘛。”

紅衣女人:???

啥意思?說她是雞呗?

想明白對方話裏的暗諷之意,紅衣女人惱羞成怒就要爆粗口,又聽唐明棟道:“我們律所一向公正嚴明,是你們滋事在先,期間還試圖毆打姜律,她不告你們,已經是她善良大度。”

紅衣女人:“……”

善良?大度?他家新華字典才是盜版的吧?

姜時攸剛剛那句句鋒利如刀的模樣,怎麽看都不像善良大度的人。

“好啊!你們律所這是合起夥來欺負我們小市民,打人了還矢口否認,我要打電話報警,報警!”

“你可以報警。”姜時攸一步不退,“案子我照樣會接,官司我照樣會打,誰也別想以自己的意願支配我當事人的人生。”

“還有……”她目光轉向何克元,“有一點我得提醒你,你與我當事人的孩子,最大的有十七歲,最小的也已經十一歲,在法律上,年滿八歲的孩子,應當充分聽取他們的意見,尊重他們的真實意願,他們的選擇法官會采納并酌情考慮,而非你單方面說不給孩子就能不給。”

“你也別試圖用孩子來威脅我當事人不許分割財産,低俗,還卑劣!”

何克元面色難看,盡管他心中百般不服氣,在領教過姜時攸的厲害後,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對姜時攸動手,只得将自己今天所遭受的羞辱都責怪在自己老婆身上,用一種要吃人的眼光瞪着黃苒。

黃苒也從一開始的怯懦害怕,漸漸變得有底氣,毅然迎上何克元的目光,不再畏懼。

紅衣女人替何克元抱不平,沖姜時攸吼道:“你什麽素質!有你這麽說話的嗎?說誰低俗呢?”

“素質,是跟有素質的人談,跟沒素質的人,談什麽素質?”姜時攸回怼。

紅衣女人還想争辯,忽聽何克元喝道:“好了!還不嫌丢人,走!”

話落,何克元兇狠地瞪了眼姜時攸,轉身走出律所大門。

紅衣女人吃了一癟,又不敢發火,心裏罵罵咧咧跟在何克元身後離開。

看着二人灰溜溜沒讨到好處離開的背影,律所所有人只覺大快人心,連連拍手叫好。

黃苒很是感動姜時攸的句句相護,眼中泛起點點淚花,不停向姜時攸道謝。

“謝謝姜律,謝謝……謝謝你……”

“黃姐不必客氣,你是我的當事人,維護你的權益是我應該做的。”

姜時攸輕聲安撫,見黃苒哭的稀裏嘩啦,又吩咐助理先把人領到辦公室,緩解一下情緒。

事情了然,衆人也在唐明棟的招呼聲下各自散去。

許宸希則一步不挪,期待又可憐地望着姜時攸,無助的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渴望與她說話,又害怕被她拒絕。

他眼底的那絲祈求,也被姜時攸看在眼裏,她明明說過,不再搭理他,可還是對此時的他生出一絲不忍。

她想,或許他們之間需要一個正式的結尾,只有去面對,才能徹底斬斷那份情。

思及此,她沒急着走,安排好黃苒,仍站在原地等衆人離開。

胡唯森察覺到二人之間微妙的氛圍,心想他二人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剛想追問,唐明棟有眼力見地攬過他的肩膀,笑眼彎彎道:“胡律,聽說你在國外進修過?我這有個關于國外法律的問題,想跟你咨詢一下。”

胡唯森還一臉懵,已經在唐明棟的連說帶拽下離開。

現場,只剩下姜時攸和許宸希大眼瞪小眼。

唐明棟走遠還不忘回頭看二人一眼,他也不想許宸希去惹惱姜時攸,連帶他的錄音也被曝光,可出于兄弟情義,他還是沒法對許宸希坐視不理。

他知道,如果讓許宸希一直不跟姜時攸好好溝通清楚,那家夥估計會郁悶死。

他這也算舍己為人了,誰叫許宸希是他認定的哥們,認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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