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着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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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攸獨自開車前往禾苑與鄭立欣見面。
鄭立欣決定明天和宋天陽正式協商離婚事宜。
姜時攸認為時機正好,對于鄭立欣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
結束會面,姜時攸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驅車前往律所,把協議、所需材料、應急預案全部整理一遍,為明天的離婚協商做準備。
待所有事宜忙完,姜時攸疲憊地伸了個懶腰,揚起手機一看,已經是晚上九點,此時律所已經空無一人。
她不再多逗留,把文件全部收拾齊全,拎包離開。
晚間的車流沒有上下班高峰期時的擁擠,一路暢通無阻,僅半個小時的車程,姜時攸已抵達自家小區,從地下車庫乘坐電梯上十二樓。
随着電梯門緩緩打開,姜時攸走出電梯,剛過轉角,一道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許宸希盤腿坐在她家門口,外套随意扔在一旁,地上散落着不少喝空的啤酒罐,領口的扣子被解開兩扣,露出硬朗的鎖骨,領帶松松垮垮挂在頸間,漫不經心地喝着手裏的啤酒。
察覺到有人走出電梯,許宸希動作微頓,橫目望去,見到來人是姜時攸,深邃的眼眸裏泛着冷意,仰頭喝下僅剩的半罐酒。
姜時攸收回視線不去看他,全然無視他的存在,自顧自走向門邊用指紋解鎖。
随着“滴”聲響起,房門被打開,一只手倏然出現扼住她的手腕,用力攥緊。
感受到腕間傳來的疼痛,姜時攸眉頭輕蹙,冷漠開口,“放開。”
許宸希不為所動,盡管有些站立不穩,手上力道卻抓得愈發緊,生怕一眨眼的功夫姜時攸就消失不見。
姜時攸掙紮着要甩開許宸希的手,可他的手仿若鐵鉗一般,死咬着她不放。
掙紮幾次無果後,姜時攸也來了脾氣,“你要耍酒瘋到別處鬧去,再不放手我要打電話報警了!”
許宸希目光如炬地凝視着她,手上力道依舊沒松,另一只手扣住被打開的門,使勁往外拽開。
姜時攸拿出手機就要撥打電話報警,許宸希全然不管不顧,拽着姜時攸的手腕把人拽進屋內,另一只手順勢往裏一帶重重關上房門。
砰!
巨大的關門聲響吓得姜時攸本能地一跳,她再也忍無可忍,“許宸希,你瘋了!”
“我已經瘋了!”
許宸希眼尾猩紅嘶吼出聲,急步上前擁住姜時攸,低頭壓上她的唇。
姜時攸瞳孔驚顫,大力去推許宸希,可此時的許宸希就如同一頭暴走的獅子,力道大的驚人,緊緊鉗制住她,瘋了一樣向她索吻。
他要她記住他,愛他,且只屬于他。
姜時攸氣急一口咬上許宸希的下嘴唇,她咬的很用力,嘴裏都能嘗到一股鐵鏽的鹹腥味。
許宸希吃痛皺眉,但仍沒有松口,任由姜時攸在他唇上咬上第二口。
咬人的生出怯意沒敢再用力,被咬的人卻得寸進尺,迫切地想要索求更多。
直到感受到一滴溫熱的淚劃過臉頰,許宸希才戛然而止,神色發僵地望着姜時攸。
她哭了。
姜時攸猛然擡手朝他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感令他怔在原地,那巴掌如同一盆冷水澆往他身上,讓他沖動的大腦恢複點點理智。
四周寂靜無聲,唯有二人的呼吸聲充斥在黑暗的屋內。
姜時攸打了許宸希的手微微發顫,不知是氣狠了還是害怕,她心裏并沒有因為扇他巴掌感到暢快,反而梗得難受。
“你走吧。”
她不想和他繼續糾纏,扔下一句話抹黑走向客廳,打開燈如同洩了力般跌坐在沙發上。
冷靜過後的許宸希徹底恢複理智,意識到自己又對姜時攸造成傷害,心中內疚不已。
他擦去嘴角的血漬,緩步走入客廳,沉聲道:“對不起。”
姜時攸低頭沉默。
許宸希有眼力見地沒再往前,在距離沙發還有幾步遠的位置停下,“今晚的事……對不起,但我不後悔親了你。”
姜時攸被他的無恥發言氣到,惡狠狠瞪向他,“這算什麽?坦白罪行,對實施罪行的行為沾沾自喜?”
許宸希卻似是聽不懂姜時攸的話,只自顧自解釋,“我和那天在畫展遇見的女人沒有半點關系,她是霍子章的女伴,那天我約了徐宗敬見面,地點是徐宗敬定的,能遇上那女人純屬意外。”
姜時攸這段時間回了趟炀城,回來又忙着鄭立欣的案子,都快忘了畫展遇見的那個女人,沒想到許宸希還記在心裏,現在又特意和她解釋。
她心裏竟意外地松了口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明明已經說過不要再搭理許宸希,可還是在聽到他的解釋後生出一絲心安。
“除了你,我沒有其他女人。”許宸希見她神色稍有松動,又得寸進尺地走近,半蹲在姜時攸面前,“遇見你之前沒有,和你分開後也沒有,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我一定會對你好,不欺騙你,不對你撒謊。”
姜時攸不想被蠱惑,索性移開視線不去看他,“我和你不會再有可能。”
“為什麽?”許宸希追問,“是因為我哥嗎?”
“你,喜歡他?”
姜時攸氣得瞪他,“你就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出問題都怪別人?”
“是,我知道我有錯,但他追你是不是事實?”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
“什麽?”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你哥喜歡我?”
許宸希噎住,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他一開始并不太确定許津舟喜歡姜時攸,只是猜測有這個苗頭,所以曾有意不讓他二人多接觸。
要說完全不知情,他又确實有過猜測。
但心中想法得到肯定,是今天從許津舟嘴裏聽到真相的那刻。
“我……”
“你知道?”姜時攸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你追我也是因為你哥的緣故?你想贏他,所以才……”
“不是的。”許宸希趕忙打斷她的話,怕她越想越離譜,“我剛開始追你是因為和唐明棟的賭局,絕對和我哥無關。”
“我以前确實懷疑他對你有意思,所以刻意不讓你二人多接觸,但也僅此而已,并沒有什麽我想贏他而追你的心思。”
“沒有?”姜時攸顯然不信。
“沒有。”許宸希肯定答複。
“你覺得我會信你?”
“那你要我怎樣做才會信我?”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明白,信任一旦沒了就再難建立,我與你之間已經毫無信任可言,哪怕勉強在一起,以後的每一天都會在懷疑裏度過,這樣在一起又有什麽意義?”
許宸希拉過姜時攸的手,“我可以建立信任,以後我去哪,不管做什麽都會跟你說,我會讓你重新信任我。”
姜時攸掙脫開,“你不覺得這是互相折磨嗎?”
“那你折磨我好了,只要你在我身邊,不離開我,折磨我我也願意。”
“可我不願意,折磨的又不光你一個人,我還要工作,還要生活,沒那麽多時間在感情裏消耗。”
許宸希瞬間如同失去鬥志的公雞,垮下肩膀,喪着一張臉不再言語。
屋內安靜下來。
姜時攸瞥了他一眼,見他唇邊挂着兩處血紅的傷口,在黯然的神色下顯得楚楚可憐,心底也因此生出一絲動容,繼而沒再說難聽的話,起身離開。
許宸希癱坐在地上,背靠着沙發一時不知何去何從。
他不想就這麽離開,怕這一走,姜時攸會屬于別人。
可不離開,他還能在這賴一輩子不成?
思緒翻飛間,姜時攸離開的腳步聲又折返回來。
許宸希心想她一定是回來趕他出去,他才不要走,哪怕她趕他,他也不走。
他指尖緊緊攥着腳下的地毯,似是在對姜時攸發出無聲的反抗。
“頭擡起來。”
頭上砸下一道聲音。
許宸希一愣,錯愕地擡起頭。
姜時攸蹲下身,從醫療包裏拿出棉簽和碘伏,示意他再擡高一點,輕輕替他擦拭着唇邊的傷口。
冰涼的碘伏剛觸及皮膚,許宸希本能的一縮,感受到姜時攸對他的關心,眸中漸漸盛滿笑意,一瞬不瞬地端詳着她。
姜時攸專心塗抹着藥膏,盡管不去看他,也能感知到他炙熱的目光。
她清了清嗓子,狀若無意道:“鄭立欣的案子,謝謝。”
許宸希咧開嘴笑,傷口也因此撕開一道口子,疼得他又閉上嘴巴,悶聲哼笑兩聲。
姜時攸剜了他一眼,“現在知道疼了?”
“心疼我?”許宸希沒臉沒皮地反問。
姜時攸懶得搭理他,把擦完傷口用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收拾好醫藥包起身。
“處理完就走吧,再賴着不走我真要打電話報警了。”
許宸希腦瓜子一轉,起身躺在沙發上耍起無賴,“你打吧,讓警察來把我抓走。”
姜時攸無語,“你能不能有點常識,你現在算私闖民宅。”
許宸希拿準了姜時攸嘴硬心軟,壓根不在怕,剛剛還擔心他的傷口,給他擦藥,他就不信她對他當真這麽心狠,“那你報警吧,我今晚不走了。”
姜時攸看不懂了,許宸希剛剛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現在又跟流氓一樣耍起無賴,他大腦裏是有什麽開關嗎?在人與非人之間來回切換?
“你走不走?”
“不走。”
許宸希閉眼假寐,把無賴演繹得入目三分。
姜時攸拿過手機吓唬他,故意把按鍵聲調到最大,他也無動于衷,一副認命的态度。
出于他在鄭立欣的案子上确實幫了自己很大的忙,姜時攸終是沒有報警,眼見吓唬不了他,便也随他去。
“我這沒有多餘的棉被給你,現在天冷,你不走也只能一個人躺在沒有任何鋪蓋的沙發上,凍死了別訛上我。”
扔下幾句無情的話,姜時攸大步走開去了卧室,關門時還不忘從裏鎖上房門。
聽着門被反鎖的聲音,許宸希氣笑了,有必要這麽防着他?
他還能破門而入強行和她睡一張床不成?
剛才強行吻她也是被她逼急了,氣她為什麽要對許津舟露出那樣溫柔的笑,對他卻冷着一張臉。
想着,他擡手去碰嘴唇上的傷口,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回味的笑,疼是疼了點,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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