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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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會議11點開始,許宸希神游在外已有半個小時。
許津舟聽着項目介紹,餘光留意起一旁的許宸希,嘴上帶着兩個醒目的傷口,不像被打,更像是被人咬傷所致。
昨晚許宸希一夜不着家,今早又遲來公司,嘴上還帶着傷,他會去哪?
傷又是怎麽來的?
項目經理結束對新項目的講解,目光落在許津舟身上,等着聽他的點評,半晌過去,許津舟仍沒吭聲,這也讓項目經理坐立難安,雙手不停冒着冷汗。
大會上的其餘人也發現異常,紛紛側目望向許津舟。
“許總。”一旁的吳助理低聲提醒。
許津舟眸光微動,回神看向衆人,“詳細資料拟一份送到我辦公室。”
深知自己狀态不對,許津舟又道:“今天先到這,散會。”
衆人雖有詫異,但也照做。
許津舟起身,垂眸瞧了眼許宸希,“宸希,來躺我辦公室。”
許宸希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頭,心裏一萬個不想去,可礙于工作層面,只好妥協。
大會散去,衆人相繼離開會議室。
許宸希獨自坐了片刻,才磨磨蹭蹭起身前往許津舟的辦公室。
許津舟端着剛沏好的茶,卻沒什麽心思喝,默然伫立在落地窗前,放空的雙目投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半晌,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推開,許宸希走了進來。
他先是用餘光掃了眼許津舟,又若無其事地走到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許津舟用指腹輕輕摩挲着茶杯,走到許宸希對面的位置坐下,“你昨晚在哪?”
許宸希對許津舟追求姜時攸一事本就心生不悅,現在面對許津舟充滿質問的語氣,自然不想回答。
“我成年了,不是小孩子,去哪是我的自由。”
許津舟放下茶杯,“去哪不重要,不要惹出事端就行。”
“當真不重要?”許宸希似笑非笑道,“如果我說,昨晚我歇在姜時攸家裏,你也不在意?”
許津舟縮回的手頓在半空,怔然擡眸望向許宸希。
他昨晚在姜時攸家?
那他嘴上的傷……
許宸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觸碰上帶傷的嘴唇,疼得他輕皺了下眉頭。
繼而擱下茶杯,背靠沙發擡眼對上許津舟的視線,恢複正經道:“哥,從小到大我從未和你争過什麽,但這次,我想争一争。”
許津舟神色微動。
許宸希無視他的情緒變化,仍道:“我承認,你很優秀,是家裏人眼中的頂梁柱,也是許家的驕傲,我一直活在你的陰影下,站在角落裏看着你發光,但我從無怨言,甚至為你取得成功感到驕傲。”
“任何事我都可以無條件支持你,唯獨姜時攸不行,我對她的愛不比你少。”
“如果用時間來衡量,我可能比不上你,但論真情實意,我不認為我會遜色于你。”
“我承認我傷害了她,但我也在盡全力彌補,我相信終會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那天。”
許津舟不語,靜默聽着許宸希說話。
直到對方停下不再說,他才不緊不慢開口,“你若真有百分百信心,又何必和我說這些?”
許宸希眸光一滞,有種被戳破心思的尴尬。
在重新追求姜時攸這事上,他确實沒有百分百把握。
有關他的東西,都被姜時攸扔進了垃圾桶,而許津舟送姜時攸的玩偶,卻被她好生珍藏地放在衣櫃裏。
他會扔了那個玩偶,一方面是吃醋,另一方面也是有着巨大的心理落差。
在他眼裏,姜時攸的這一舉動無一不在說明,她在抹滅有關他的一切,迎接新的人進去。
“我從未想過和你争。”許津舟道,“追求姜律,不過是遵從本心。”
他話音微頓,起身走向窗邊,目光随之投向窗外,“你羨慕我在別人眼裏的成功,可我卻羨慕你有着能為自己而活的勇氣。”
“我做每一件事,都得在許家的禁锢中,活成他們想要的樣子,不管是看着你出國,還是與寧家聯姻,生下安安維護兩家利益,每一樁每一件,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想為自己活一次,想遵從本心活一次。”
聞言,許宸希心中五味雜陳,這些話許津舟從未對他說過。
從小到大,許津舟都是別人眼裏的佼佼者,面上永遠挂着雲淡風輕的笑,溫潤、謙遜、懂禮、識大體,面對家裏的安排,也從未生出反抗的心思。
許宸希一直以為,是許津舟不在意。
直到現在聽許津舟說起,許宸希才知道他哥表現出的一切,不過是在父母面前極力扮演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許津舟怕他的反抗,會換來父母的失望,他太過考慮別人,而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聽着自家哥哥說出埋藏在心裏多年的秘密,許宸希緊抿着唇,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窗外,一滴雨砸在落地窗上,不過眨眼的功夫,暴雨傾瀉而下,密密麻麻不停地敲打着窗戶,彙成一股又一股的水流,往下流淌。
許津舟的臉倒映在流動的水幕裏,唇邊忽地揚起一抹苦澀的笑,轉而拿出煙和打火機點上一支煙,“可笑吧,人到中年,才有了叛逆的心思。”
許宸希垂着眸,沉默了許久,“為什麽是她?”
許津舟持煙的手微頓,又慢慢送到嘴邊抽了一口,吐出煙霧道:“非要說一個理由,她更像叛逆後的我。”
……
昆海迎來入冬後的第一場暴雨,随着雷聲轟鳴,天空降下冰雹,氣溫驟降。
姜時攸埋頭處理着手邊的工作,手機上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她擱下筆,揚起手機看了一眼。
是一條彙款信息。
看着那可觀的金額數字,不用細想也知道,是鄭立欣打來的代理律師費。
這筆錢,沒有讓姜時攸感受到進賬的快樂,反而令她心神不寧。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她總覺得鄭立欣的轉變太過詭異,沒有任何前兆,卻又淡然的像是早有預謀。
起初鄭立欣找到她,千丁玲萬囑咐要拿回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一分不能少,哪怕在協商離婚的前一天,對方的态度依舊不變。
可今天,鄭立欣又主動提出願意以市場折後百分之十的價格轉讓給宋天陽,甘願自損利益,與前期态度相比,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姜時攸想不明白,索性解鎖手機,想着給莊秘書打去電話詢問,得到的卻是對面已經關機的提示音。
她疑惑蹙眉,又打了第二遍,結果一樣。
她又叫來苗苗,用苗苗的手機打電話過去,同樣是關機狀态。
不對。
莊秘書作為鄭立欣的私人秘書,每天都要替鄭立欣處理很多事,不會輕易關機。
除非……除非對方有兩個號。
意識到這點,姜時攸心中的不安更甚,什麽情況下,才會讓對方刻意回避她?
苗苗見她臉色難看,關心出聲詢問,“怎麽了姜姐?要不要我給你沖杯咖啡進來?”
姜時攸回神,微微搖頭,“不用,你去忙吧。”
苗苗笑着點頭,又看了眼窗外,“今天下雪了,姜姐記得多穿點。”
姜時攸側目望去,剛剛還雨夾冰雹的天,現在卻開始飄起鵝毛大雪。
這時,手機堪堪響起。
見她有電話打進來,苗苗也不多停留,有眼力見地走出辦公室。
姜時攸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一看,是王芮打來的。
她滑動接聽,“喂,芮芮。”
電話那頭傳來王芮略顯興奮的聲音,“時攸,下雪了,瞧見了沒?”
姜時攸莞爾,“瞧見了。”
“今天忙不忙?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我請你吃火鍋。”
“最近案源少,不忙,約哪?”
“我訂餐廳,訂好發位置給你。”
“好。”
有關鄭立欣的案子,姜時攸一時想不明白,面對王芮的邀約,便打算把這事先放放,等明天親自去一趟達駿集團,看能不能遇到莊秘書,又或者問到對方的聯系方式。
……
姜時攸按照王芮發送的餐廳位置,驅車前往。
因大雪天氣,路上較平時擁堵。
等她到達餐廳,王芮已經等了有半個小時。
“抱歉,路上太堵了些。”她邊道歉邊走到位置上坐下,
王芮表示理解,“我來的時候也堵了,只是我出門早,比你好些。”
說着遞出菜單,“我點了一部分,你瞧瞧還有什麽想吃的,再加點。”
姜時攸脫下厚重的大衣外套,接過菜單大致掃了眼,“我們兩個人也吃不了多少,先這樣上吧。”
“好。”
王芮招手喚來服務員,按菜單上的先上。
王芮看着還沒喘勻氣息的姜時攸,給她倒了杯溫開水,擱置在她面前,“歇歇,看把你跑累的,我還能催你不成?”
“謝謝。”姜時攸道了聲謝,雙手捧着水杯取暖,“還不是怕你等着急了。”
“我們都是多年老朋友了,彼此什麽性子還不清楚?下次再晚點也沒關系,對了,最近和你那小男朋友咋樣了?也沒聽你說起。”
姜時攸頓住,她和許宸希分手的事一直沒和王芮提起過。
“嗯……分了。”
“分了?”王芮頗為驚訝,發出一連串疑問,“怎麽分了?誰提的?你提的?還是他提的?”
“我提的。”
“為什麽?”
姜時攸沒打算隐瞞王芮,之前之所以不說,也不過是不想把負面情緒帶給王芮,現下王芮主動問起,她也在穩了穩情緒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說清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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