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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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可惡!”
王芮手裏的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氣呼呼道:“他怎麽能這樣對你?是小腦萎縮還是大腦發育不完全,最好別讓我遇到他,遇到他我指定給他罵個狗血淋頭。”
姜時攸忍俊不禁,為有個能真心替她着想的朋友感到高興,“都是過去式了。”
“你當時怎麽不多扇他幾耳光?最好給他扇成豬頭,看他以後還怎麽騙人。”
姜時攸不想王芮為她的事生氣,轉了話題道:“別光說我了,說說你吧,有段時日不見,你怎麽樣?”
“我呀……”王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欲言又止地撓了下太陽xue,“嗯……我……”
姜時攸看出端倪,“有情況?”
王芮羞紅臉點頭,聲如蚊吶道:“我要結婚了。”
姜時攸聽了個大概,不是很清楚,“你說什麽?”
王芮一咬牙,豁出去道:“我要結婚了。”
姜時攸先是一驚,回過味後笑眼彎彎道:“恭喜恭喜,對象是誰?就那位胸外科醫生?”
“嗯。”王芮澀然點了下頭,“今晚約你出來,主要也是想說這事,雙方父母已經私下見過,三月份訂婚。”
“豈不是只有兩個多月?”
“嗯。”
“恭喜,到時我一定來。”
“你必須得來,我訂婚得來,結婚更該來,我還想讓你給我當伴娘。”
“好的,只要王醫生需要,我随叫随到。”
二人相視一笑。
王芮往碗裏夾了些肉,似是想起什麽,道:“還記得先前你讓我聯系的慈善組織嗎?”
姜時攸吃了口菜,擡頭看她,“記得。”
“項鏈已經拍賣出去了,至于拍賣所得的錢也依照你的意思,給孤兒院和殘聯各捐了一半。”
“謝謝你芮芮。”
“你總跟我客氣什麽,怪生疏的,那項鏈,是不是那姓許的送你的?”
又提到許宸希,姜時攸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嗯。”
“他還怪舍得花大手筆,你知道那項鏈在慈善拍賣會上賣了多少嗎?”
“多少?”
“快這個數了。”王芮伸出五個手指頭,“聽說那項鏈是什麽頂級設計師的作品,要買還得是那的高級VIP才有資格,不是單有錢就能買到,據工作人員說,那項鏈作為拍品才一流出,就有很多人争相購買,現場炒得可熱了,我看那玩意已經不單純是項鏈,更像是某種身份象征。”
姜時攸聽後多少有些驚訝。
以前她就聽安安說過,那項鏈值三百多萬,卻不知其中的購買門道,沒想到流入市場還能以接近五百萬的價格售出。
“不提這些了,過去的爛人爛事就讓它過去,你以後有什麽打算?不可能又因為渣男單個七年吧,到時候你都……”王芮掰着手指數了數,“都34了,歲月不饒人,我怕你年齡越大越不想結婚。”
姜時攸微笑回應,“也沒什麽其他打算,先工作吧,我原本也沒想過結婚,遇到合适的再說。”
王芮思索着點頭,“也是,結婚不能草率,勉強在一塊也沒意義,我說再多,也只是說說而已,日子還是得你過。”
“你和那位胸外科醫生呢?我記得你二人也才交往半年,怎就突然決定嫁給他了?”
“怎麽說呢,我之前交往過幾任男朋友,幾乎是一吵架就散,但和他不一樣,不管怎麽吵都吵不散,就好像有根繩拴着一樣,我就想呀,反正和誰在一起時間久了都會吵架,不如嫁給一個吵不散的人。”
姜時攸沒有反駁的理由,見王芮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也由衷希望她能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滾燙的湯汁不斷往外冒着白氣,二人吃着火鍋,互訴心事。
歡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結束與王芮的飯局,姜時攸獨自驅車回家。
彼時雪已經停了,街道兩側堆起三寸厚的雪,氣溫依舊很低,看樣子今晚還有場大雪。
到達家門口,她下意識要開門,腦中忽然想起昨晚許宸希在這過夜的事,也不知道走了沒有。
她停頓片刻,用指紋解鎖打開門,拉開門探頭往裏看去,黑漆漆的一片,不像有人。
看來已經走了。
進屋,關門,換鞋,姜時攸疲憊地窩進沙發裏,手肘搭着額頭,耳邊響起王芮飯局上說的那句話。
——反正和誰在一起時間久了都會吵架,不如嫁給一個吵不散的人。
仔細想想,她和許宸希分手已經有三個月。
她本以為許宸希會一走了之,完全沒想到他會留在國內,一次又一次說着愛她的話,試圖挽回二人的關系。
許宸希就像一個趕不走的人,不斷闖入她的生活。
或許真如王芮所說,她需要一個吵不散的戀人。
可這個戀人對她有過欺騙,她怕她沒法做到對許宸希再次信任,更怕以後的日子都活在猜忌中,所以當一段感情有了問題,她下意識的選擇是逃避,像只烏龜一樣,縮進自己的保護殼裏,不容人侵犯。
她揉了揉太陽xue,散去不該有的雜念,一度認為是自己最近太疲憊,才會胡思亂想。
她起身走到冰箱旁,打開,從裏拿出一罐啤酒,扯開易拉環仰頭猛灌,清醒太痛苦,她想借助酒精麻痹大腦,讓自己不那麽清醒。
叮咚!叮咚!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一陣門鈴聲。
姜時攸神色一凜,放下啤酒謹惕地走往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許宸希正站在門外,手裏似是抱着什麽東西。
姜時攸握住門把手的手輕輕放下,乾脆裝死不開門。
叮咚!叮咚!
許宸希再次按響門鈴。
姜時攸眼眸微閉,依舊無動于衷。
許久過去,門外響起腳步挪動的聲音,由近及遠,直至消失。
姜時攸呼出一口氣,再次透過貓眼看向外面,樓道上空無一人。
她短暫地做了下思想鬥争,打開一條門縫,正要探出頭觀察門外情況時,一只凍得通紅的手赫然扣上門框,用力往外一拉,角落裏伺機而動的許宸希順勢擠進屋內。
猝不及防的操作驚的姜時攸一跳,思緒回籠時身前已湧現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此時正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态得意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在家,地下停車場停着你的車,輪胎還是濕的,說明你剛回家不久,以你的睡眠質量,不可能一進屋就睡着。”
姜時攸有種被人當猴耍的氣憤,很是惱火地瞪着許宸希,語帶威脅道:“你真當我不會報警?”
許宸希全然無視姜時攸的話,自顧自關上門,舉起手裏的熊貓玩偶擋在自己面前,“當當!!送你的,喜不喜歡?”
姜時攸不願搭理他,抽回視線往裏走,“你最好趁現在離開,不然我只能打電話讓警察來把你請走。”
言語間,她人已走到茶幾旁,彎腰拿起擱置在上面的手機。
許宸希神色落寞了一瞬,轉而又似無事人一樣,走往客廳,“不喜歡也沒事,我改天給你買新的,你喜歡什麽……”
姜時攸耐心售罄,喝道:“許宸希!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分手,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你為什麽就是纏着我不放?”
許宸希頓住,抱着熊貓玩偶的手緩緩收緊,“我不纏着你,我們之間就真的結束了。”
姜時攸身形微僵。
“你希望我出國嗎?”許宸希問。
姜時攸沉默着沒答。
許宸希苦澀一笑,心中已有答案,“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纏着你。”
他擡腳上前,把那只熊貓玩偶擱置在茶幾上,“這玩偶是為我意氣用事犯下錯的彌補,你房間那只兔子,被我扔了。”
姜時攸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連忙走往卧室查看,她是記得有什麽事忘記了,但就是想不起來。
那天晚上許津舟給她送了一只兔子玩偶,她在樓下拆開包裝抱着兔子回家,一進屋想着去衣櫃拿衣架把外套撐上,那只兔子就被她順手放在衣櫃的角落裏,這事也順理成章地被她抛之腦後。
然而她每次打開衣櫃,都是草草找幾件衣服,也沒去注意,現在聽許宸希說起,她才驚覺自己把那只兔子忘了。
許宸希并不知姜時攸心中所想,看着她着急忙慌沖進卧室的舉動,心也随之涼了大半。
看來在姜時攸眼裏,許津舟遠比他還要重要。
姜時攸在衣櫃裏找了一圈,始終沒找到那只兔子玩偶,這才知道許宸希沒有撒謊,她走出卧室,疑惑看向他,“你扔那兔子做什麽?”
“它對你很重要嗎?”
“這不是重不重要的問題,是你沒有擅自處理我私人物品的權利。”
“私人物品?”許宸希眸光暗了下來,唇角揚起一抹輕笑,許津舟送她的東西,已經被她視為私人的了?
姜時攸沒能理解許宸希突然笑什麽,還想再問什麽的時候,眼神卻被他半濕的頭發吸引。
剛剛光顧着生氣,完全沒去注意此時的許宸希頭上挂着水珠,褲腳浸濕,手指凍得通紅,連同大衣表面都似是凝着一層看不見的薄霜,就好像剛從雪地裏步行了四五公裏的模樣,讓人感受不到絲毫溫暖。
姜時攸瞧了眼窗外,不知何時已經下起大雪,白茫茫一片。
“你從哪來?沒開車?”
“我去找你的私人物品,被我扔在垃圾桶,可惜去的太晚,沒找到。”
說着,許宸希輕輕撫摸着茶幾上的熊貓玩偶,“我臨時買的,就當賠罪,你如果不喜歡,就扔了吧。”
“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塊毛巾……”
“不用。”
姜時攸剛轉過身子準備去往浴室拿毛巾,卻被許宸希出聲打斷。
“我家裏人讓我娶喬北蔓,今晚,是我最後一次打擾你。”
姜時攸一怔,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瞬時湧上心頭,無情撕扯着她好不容易戴上的僞裝面具。
他要娶喬北蔓?
什麽時候的事?
許宸希一瞬不瞬地凝視着姜時攸的背影,見她對他的話始終不為所動,甚至連聲質問都沒有,就知自己之前的種種行為有多可笑。
這段時間以來的堅持,也如橋梁轟塌一般,徹底崩盤。
他擠出一抹笑,故作輕松道:“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姜時攸喉頭一哽,似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嗫嚅着說不上話。
她想出聲叫住他,可讓他徹底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嗎?
現在他真這樣做了,她還有什麽不能接受?
留下他,然後呢?互相糾纏不休?還是能做到忘卻過去重新開始?
她不知道,她此刻什麽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大腦一片混亂,尤其當聽到他要娶喬北蔓,她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許宸希眼中透着濃濃的悲色,身寒抵不過心寒,終是沒再開口,擡腳離開。
關門聲響起的剎那,姜時攸如同被人掏空身心般癱軟在地,眸中不知何時蓄上一行淚,手也不受控地發抖。
她開始沒由來的生氣,不停捶打着額頭,痛恨自己的糾結與言行不一,沒法做到徹底忘記與放下,始終會因為許宸希而感到心痛。
這是病,她得了塊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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