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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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俞薇秋的代理律師申請到調查令,在平臺法務調出幾名爆料者的真實姓名與身份信息。
對方也遵循與姜時攸的約定,把調查到的信息發送一份在姜時攸的手機上。
而那個叫“羽毛”的網友,真實姓名叫莊月玲,正是鄭立欣身邊那位姓莊的私人秘書。
有了這些信息,俞薇秋的代理律師也第一時間和宋天陽取得聯系,把自己所查告知給宋天陽。
為防火燒得不夠旺,姜時攸還額外贈送對方律師一則消息,鄭立欣從未出國,截止目前仍在國內,且很大可能就在昆海。
許宸希那邊針對達駿集團的做空計劃仍在進行,他花高薪挖走達駿集團的核心骨乾,致使對方公司團隊瓦解,運營癱瘓。
與達駿集團有合作的供應商也陸續終止合作,他們還不想站在許氏集團的對立面。
不過短短半月,達駿集團資金鏈斷裂,負債急劇增加,随時都有倒閉的可能。
宋天陽把鄭立欣違約應賠的賠償,當成扭轉公司局面的救命稻草,于是聯合公司法務起訴鄭立欣。
“證據不足?”喬北蔓咬了口蘋果,邊咀嚼邊問。
“嗯。”姜時攸點頭,“發布這些言論的人是莊月玲,她在法庭上攬過全部責任,聲稱不受任何人指使,鄭立欣也因此逃過一劫。”
“那就這樣算了?”
“當然不會,宋天陽已以侵犯公民信息罪再次向法院起訴莊月玲,對方曾在爆料中爆出他的個人行蹤軌跡,現在轉發量早已破百萬,莊月玲很大可能會被刑事追責,有坐牢的風險,接下來就看莊月玲如何抉擇,是繼續攬下全部責任锒铛入獄,還是說出實情減輕自己的罪行。”
許宸希坐在一旁聽着二人的對話,發表自己的看法,“不管莊月玲如何抉擇,時間上我們有優勢,就達駿集團目前的趨勢看,未必能撐着等到鄭立欣的賠償,哪怕鄭立欣輸了官司,願意賠付,那時候的達駿集團已經資不抵債,負債的窟窿日益擴大,留給宋天陽的依舊只有對外宣告破産一條路。”
“這樣好。”喬北蔓滿意地點頭,又撇嘴道,“破産都便宜他了,按我說,就該讓他去坐牢。”
“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一道響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伴随着鞋跟踩踏地面發出的嗒嗒聲。
幾人順着聲音來源處望去,見到了急匆匆趕來的唐明棟。
“瞧我查到了什麽。”唐明棟揚起手裏的文件袋,繼續走進。
“查到什麽?”喬北蔓好奇問道。
唐明棟打開文件袋,從裏拿出調查到的資料,給三人一人發了一份,“撞姜律的那名貨車司機,趙川,我查到他因賭博欠下七十萬賭債,現在已全部還清,他先前名下那套房,因出過命案,法拍只賣了三十九萬,而他才出獄短短幾個月,不可能掙到幾十萬用來還債。”
“銀行那邊查了沒有?”許宸希問。
“查了,沒有進賬流水,我懷疑是用的現金,這段時間我讓人跟着趙川,發現他平時除了拉貨,下班回家,就是去一家酒吧,點一位叫萱萱的陪酒女。”
唐明棟話音微頓,說出心中所想,“這女的和趙川走得近,或許知道什麽,我們可以試着和她接觸,興許能找到突破口。”
此話一出,在場幾人齊刷刷看向唐明棟。
唐明棟不明所以,“你們這麽看着我乾什麽?”
許宸希:“你這提議可行。”
喬北蔓:“誰主張,誰辦事。”
姜時攸:“辛苦了,唐律。”
唐明棟:“……”
……
晚上八點。
唐明棟驅車前往蓬江酒吧,據他的調查,趙川每次來這都是晚上九點以後,要想和那位叫萱萱的接觸,不被懷疑,得提前一個小時與對方錯開時間。
待車停穩,唐明棟心裏暗罵許宸希幾人沒義氣,有事就推他一人出去,也沒說搭把手。
他又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停在自己車後方的邁巴赫,罵罵咧咧開門下車,往酒吧大門方向走。
喬北蔓從邁巴赫的車座後窗探出半截頭,盯着唐明棟離開的背影,略顯焦灼道:“唐老丫一個人行不行?”
“你要是着急他,可以跟着一塊進去。”許宸希戳穿她的心思。
喬北蔓讪讪抽回視線,坐回車內,“誰說我着急他,我是怕他把事情搞砸。”
許宸希和姜時攸默契對視一眼,皆心照不宣沒有多言。
又等上少許,喬北蔓顯得坐立難安,索性拿過一旁的包開門下車,還不忘替自己找補,“你們在這等,我進去看看。”
怕被二人看出她的緊張,沒敢回頭直直往裏走。
姜時攸被她明明在乎又極力佯裝不在意的模樣逗笑。
許宸希也只是搖搖頭,心裏暗道對方口是心非。
另一邊,唐明棟進入酒吧,訂了一間包房,指名要讓萱萱作陪。
經理面露為難,“十分抱歉先生,萱萱還在陪客戶,要不我給您換一位?”
唐明棟不以為意,從公文包裏拿出三萬現金扔在玻璃茶幾上,“夠不夠?”
經理見狀立馬點頭哈腰上前,貪婪地拾起現金,“夠夠,老板稍等,我這就給您喚人去。”
喬北蔓坐在一樓大廳裏的吧臺,點了一杯雞尾酒,視線追随着下樓的經理,見對方走到一處雅座,湊到一女子身邊低聲交談着什麽,那女的臉上随即綻開一抹笑,起身與同座的客戶打了聲招呼,跟着經理上樓。
喬北蔓搖晃着手裏的酒杯,抿上一口,問向吧臺的服務員,“哎,那位美女是誰?點她陪酒得多少錢?”
服務員順着她的視線看去,恍然哦了一聲,“她叫萱萱,點她的多半是老顧客,但也有不少新顧客喜歡她,在我們這算是業績好的,點一單得這個數。”
言語間,服務員撐開手掌比劃五根手指。
“五百?”喬北蔓猜測。
“五千。”服務員補充。
喬北蔓蹙眉思索,一位貨車司機,一個月工資也才八千,居然舍得花五千點人陪酒,還能一次性還清欠下的幾十萬賭債,确實很難不讓人起疑。
萱萱在經理的帶領下進入包房,見到唐明棟的一瞬臉上的笑意更甚。
她原以為願意花大價錢找她的客戶,也是像趙川那樣油膩的中年男人,沒曾想竟是位帥氣小夥,看對方穿着及腕間佩戴的表,就知對方身價不俗。
“老板,這位就是萱萱。”經理擡手介紹道。
唐明棟輕擡眼皮撇了眼,漫不經心應道:“嗯。”
經理向萱萱使了個眼色,便有眼力見地退出包房,還不忘給二人把門關上。
萱萱笑的殷勤,扭着腰肢上前,落座在唐明棟身側,“帥哥,以前也沒見你來過,想玩點什麽,我奉陪到底。”
說着上半身都快貼在唐明棟身上。
唐明棟雖是久經情場的花花公子,但對萱萱這種風塵味太濃的女人一點不感興許,于是往旁邊挪了挪,與對方拉開距離。
看出唐明棟的疏遠,萱萱也沒冒進,她做這行已有三年,形形色色的客戶見過不少,像唐明棟這樣一開始假裝正經的人一抓一大把。
畢竟能來這地方點女人的男人,還是訂了較為隐蔽的包房,要說一點心思都沒有,她才不信。
她拿起茶幾上的酒瓶,打開,給唐明棟杯中倒上半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順勢端起酒杯道:“帥哥可是怪我來遲了,我自罰一杯賠罪。”
話落,仰頭喝完杯中酒。
唐明棟拍手稱好,“好酒量,就沖你這股豪爽的勁,今晚我給你包圓,陪我喝開心。”
萱萱遲疑,露出為難的神色,“這……”
“怎麽?怕我給不起錢?”唐明棟不甘示弱,從包裏又拿出五萬現金,扔在茶幾上,“把我伺候好了,這些都是你的。”
現金抛出的剎那,萱萱兩眼放光,貪戀地咽了下口水,伸手就想去拿,可一聯想到趙川那張狠厲的臉,又膽怯地縮了回去。
“帥哥,你為人豪爽,自是沒話可說,我很樂意相陪,可我這有個比較難纏的顧客,每次來這都指名要我陪,我要是不陪,他就打砸場子,我們經理也拿他沒轍。”
唐明棟眼珠微微轉動,勾過紅酒杯抿了一口,故作好奇詢問,“什麽顧客?竟無禮成這樣?”
萱萱如同找到知心人,倒起苦水,“誰說不是呢,我聽說他還坐過牢,前不久才放出來,好像是因為……”
萱萱頓住聲,警惕地看了眼門邊,湊到唐明棟耳邊低聲道:“好像是因為殺人。”
唐明棟佯裝驚訝,“殺人?”
“嗯,他就跟腦子有病一樣,還想讓我嫁給他,我聽說他的這些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才不敢和他多接觸。”
“讓你嫁給他?”
“我可沒吹牛,我說的都是真的。”
唐明棟譏諷一笑,殺了自己老婆的人,居然還想娶?
娶回去家暴?還是娶回去蓄意謀殺?
萱萱不知唐明棟心中所想,見他突然笑了起來,只當對方是不信她說的話,她最不喜被人看不起,為證明自己不是吹牛,她翻找着自己的包,從裏拿出一個絲絨材質的戒盒,遞到唐明棟面前。
“瞧瞧,我真沒說謊,這就是他像我求婚的鑽戒,還要求我必須時時刻刻戴在身上,來找我還讓我戴給他看。”
唐明棟垂眸瞧了眼戒盒,接過打開,裏面是一枚一克拉鑽戒。
這時,萱萱的手機突然響起,旋即與唐明棟打了聲招呼,走往包房外接電話。
唐明棟從戒盒裏取出那枚鑽戒,放在燈光下細細打量,沒什麽特別,就是一枚普通鑽戒。
要把鑽戒放入戒盒時,不料手上一滑,戒盒脫手往下墜落,堪堪砸在地面,戒枕受力從裏彈出,連帶着掉出來的還有一張存儲卡,赫然映入唐明棟眼簾。
他立即彎腰撿起,确認大致型號,很像姜時攸車裏丢失的那張存儲卡。
眼見門外有人影晃動,萱萱馬上要開門進來,唐明棟來不及細想,快速拾起戒盒,把戒指重新放了回去,而那張存儲卡,則被他不動聲色地放入上衣口袋。
咔!
房門被打開,萱萱滿臉堆笑走進包房。
“抱歉帥哥,有事接了個電話。”
唐明棟此時已合上戒盒,将其擱置在茶幾上,神色如常地喝着酒,好似一切都沒發生。
見萱萱走近,又強自鎮定地挑了眼戒盒,“你的東西,記得收好。”
萱萱笑着拿回去,端起酒瓶就要給唐明棟倒酒。
此時唐明棟已沒心思喝酒,只要确定這張卡就是姜時攸車裏丢失的那張,查看裏面內容一旦和姜時攸說的屬實,完全可以憑借此卡為證據,逮捕趙川。
“我有幾位朋友要來,剛才給我打過電話,現在人快到了,我出去接一下,你哪也別去,在這等我。”
說完,唐明棟起身拎起公文包離開包房。
萱萱本想出聲叫喊住他,和他一塊去,可當目光落在茶幾上放置着的五萬塊時,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只要有這些錢在,壓根不怕對方跑路。
即便跑了,她也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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