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9章 第 29 章 陳家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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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陳家的宴會

又下了兩場雨, 鳳凰城正式進入了深秋。

隐私性極佳的私人會所,緊閉的房門隔絕了大堂裏的鋼琴聲,郭豐年倒在沙發上, 累得雙眼失神。

梁肖從他的表情裏讀到了結果,但還是問一句:“還是沒找到嗎?”

郭豐年像條彈簧一樣坐起來, 端起桌上的檸檬水一飲而盡,歇夠了才長嘆一聲:“不是她, 只是背影有點像。”

已經兩個月了。

他們滿世界找張西悅, 已經整整兩個月了。

還記得兩個月前,程明驕沒求成婚的第二天早晨,他睡得正熟,突然被手機鈴聲叫醒。

他一肚子火, 卻在看到來電顯示後瞬間無奈, 操着沙啞的嗓子問:“大少爺, 這麽早找我乾什……”

“張西悅出事了。”手機裏, 程明驕說。

他一個激靈, 連忙坐起來:“怎麽了?”

“她留下一封分手信和一張卡,不見了。”程明驕的語氣平靜, 卻難掩惶惶。

他剛被強制叫醒, 腦子還轉不過來:“分、分手?”

“不是分手, 她那麽愛我, 怎麽可能分手, 她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才會留下這種東西消失不見,她的電話也一直在關機狀态,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我……”

“冷靜, 明驕你先冷靜。”

他一邊安撫程明驕,一邊迅速換好衣服,以最快的時間和程明驕彙合,然後去附近的警局報警。

卻沒想到,張西悅已經提前預判到他們會做什麽,在他們到來之前,先一步現身警局打過招呼。

“人家沒出事,就是不想跟你好了,小夥子一表人才,不要鑽牛角尖呀。”值班的警官好聲好氣勸導。

程明驕眼睛紅得可怕,卻沒有再糾纏。

但從那天起,程明驕就開始發動各方人脈找人,他擔心會出事,就單方面通知了梁肖。

得知程明驕和張西悅戀愛又分手的消息,梁肖把他罵了一頓,又轉頭去勸程明驕。

可不管他怎麽勸,程明驕都堅持要找。

“她肯定是有難言之隐,她那麽喜歡我,如果不是遇到了什麽難題,不可能會提分手,我得找到她,問問為什麽。”

看着程明驕執拗的眼神,他們兩個知道多說無益,只好加入找人的陣營。

可張西悅就好像徹底消失了一樣。

她沒有親人,沒有好友,連一起上過學的同學,都不記得她這個人,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各種檔案是真實存在的,他們幾乎要以為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她到底去哪了?

為什麽可以藏得這麽好?

她……還活着嗎?

像是為了回答他們的疑問,在他們大張旗鼓地找了她一個月後,她給最理智的梁肖打了一個電話。

兩個人聊了二十分鐘,梁肖錄下了百分之九十的內容。

這百分之九十的內容裏,有百分百的信息在告訴他,張西悅很安全,張西悅沒有任何難言之隐,張西悅就是想和程明驕分手了。

“我現在很好,你勸勸他,不要再找我了。”

這是張西悅那通電話結束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程明驕把錄音聽了三十遍,最後平靜地看向梁肖:“找人查這個手機號的IP地址。”

梁肖沉默許久,沒有拒絕。

可當一個人鐵了心不想被找到時,連打電話用的都是虛假IP,他們查了好久卻一無所獲。

那天程明驕發了好大的火,将家裏的東西砸了一遍,第二天起床後又仿佛無事發生,繼續像之前一樣找人。

這兩個月,他們簡直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今天也一樣,只因為在一個短視頻上看到了相似的背影,郭豐年就開車三小時去了另一個城市。

結果只是背影相像而已。

“我一來一回開了六個小時的車,再加上找人,已經将近十個小時沒吃飯了,”郭豐年抓了把花生,忍不住抱怨,“西悅怎麽這麽狠心,說分手就分手,說消失就消失,完全不給明驕挽留的機會。”

看到他滿臉怨念,梁肖理性道:“每個人都有終止一段感情的權利,西悅作為提分手的那個人,有資格自行決定要不要給明驕機會……其實我覺得,她的态度都這麽明确了,我們還這樣找她,是非常不道德的。”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難受,他們明明那麽般配……”郭豐年又嘆了聲氣,滿臉惆悵。

梁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時無言。

兩個人靜默良久,郭豐年歪在沙發上,踢了踢梁肖的鞋尖。

梁肖扭頭看向他。

“今天晚上陳家老太太的壽宴,明驕會去嗎?”郭豐年問。

梁肖:“應該會去,馮阿姨給他下了死命令,必須代表程家到場。”

“馮阿姨也真是的,明知道明驕沒有心情,還要他去應酬。”郭豐年眉頭緊皺。

程明驕找人找得興師動衆,失戀的事早就驚動了程漢庭和馮珊,他們雖然驚詫于分手的事,卻非常不贊同他找人的行為,覺得分手後應該保留體面,而不是這樣糾纏不放。

可惜程明驕連親爹親媽的話也不聽,執意要找到張西悅。

程漢庭和馮珊一開始還攔着,後來發現他找不到人後,也就随他去了。

但不攔着的前提條件,是他得在一些小事上妥協,比如去參加陳家老太太的壽宴。

“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去,露個面完成任務就立刻離開。”郭豐年提議。

梁肖看了他一眼,問:“你不覺得讓他多接觸接觸人群,更好嗎?”

郭豐年一愣,不說話了。

鳳凰城入秋以後,天氣就一天比一天涼,近來更是連續的陰天。

兩個人從會所出來時,就看到天邊的黑雲低沉沉的,仿佛随時要墜入人間。

“陰了這麽多天,總該下雨了吧。”郭豐年念叨。

梁肖拉開車門,随口接話:“希望吧。”

他雖然不喜歡雨,可更受不了冷暴力一樣的陰天,所以相比之下,還是希望能痛痛快快地下一場,等空氣裏所有多餘的水分都融入大地,新的晴朗才會盡快出現。

兩個人分開後各自回家,又在晚上六點鐘,默契地出現在程明驕的別墅門外。

程明驕沒讓他們等太久,就從房子裏走出來了。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梳起來露出飽滿的額頭,本就凜冽的眉眼比起兩個月前,要更加淩厲。

他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西裝顯得有些大,卻為他增添了一點随性從容,只是神情相比從前要更加冷淡。

郭豐年和梁肖坐在并停的兩輛車裏,隔着打開的車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程明驕倒是平靜,直接拉開梁肖的後座車門,徑直坐了進去。

“中午吃飯了嗎?”負責開車的梁醫生絲毫不介意自己被當成司機。

程明驕:“吃了。”

梁肖:“吃的什麽?”

程明驕不說話了。

梁肖扯了一下唇角,摸出幾個奶酪棒遞到後面。

程明驕卻不肯接。

“先墊墊,不然待會兒低血糖了,我可扛不動你。”梁肖玩笑道。

程明驕還是不接:“我不吃這個。”

梁肖立刻換了面包,程明驕這才接過去。

看他拆開包裝開始吃東西了,梁肖才開着車往外走,一直等在旁邊的郭豐年也立刻跟上。

今天是陳家老太太八十歲整壽生辰,陳家提前三天就把她從雲息寺接回來了,除了今天偏商務性的晚宴,之前幾天一直都是自家子孫關起門來慶祝。

“那老太太以前最不愛這種熱鬧,這次也不知道怎麽了,竟然全程配合,現在好多人都猜是跟贗品有關系。”

雖然獨自一輛車、但不甘寂寞的郭豐年和梁肖通着電話,他的聲音通過藍牙鏈接車載音響,充斥梁肖和程明驕的耳膜。

梁肖嫌他聲音大,特意将音響關小點。

郭豐年渾然不覺,仍在興致勃勃地分析,“贗品這兩個月像變了個人一樣,都被從公司趕出去了,竟然還又回去了,而且一進公司就是財務部門,剛上班一個月,就抓到了他便宜弟弟吃回扣的證據,他爸為了保他弟弟,把自己名下的兩套房産給了他,還把他弟辭退了,現在好多人都說他是有高人指點,你們說這個高人會是誰?”

梁肖對高人是誰不感興趣,但對他如何知道陳家這些密辛的倒是很感興趣:“陳家這事兒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說起來,他算是他們三個裏,唯一一個和陳家沾親帶故的吧。

“我有特殊的情報渠道。”郭豐年得意道。

半個小時後,三人出現在陳家,郭豐年不知道從哪變出一臺國外最新款游戲機,交到了陳家姑姑的十歲小兒子手裏。

“謝謝啊年哥,以後繼續合作。”小孩笑嘻嘻道。

郭豐年成熟地擺擺手,一回頭看到并肩而站的哥倆,立刻換上了小孩同款笑嘻嘻表情。

梁肖嘴角抽了抽:“你這情報渠道可真行。”

“那是。”郭豐年得意道。

已經六點多了,賓客們基本已到齊,陳家除了老爺子和老太太,全都在前廳裏見客。

陳鳴礁跟在親爹和繼母後面,和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站在一起,一家子除了他都言笑晏晏,陳鳴礁雖然沒笑,卻也配合他們出演一家親。

不知道內情的,還真要被他們騙過去了。

“感覺贗品成熟好多,要擱以前他早回自己屋待着了,現在竟然願意配合表演,”郭豐年湊到梁肖身邊八卦,“不會真有高人指點吧?”

梁肖擡眸看了一眼,陳鳴礁恰好往這邊看來,兩人四目相對,陳鳴礁先是一愣,接着看向了程明驕,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

郭豐年瞧見他看過來,立刻笑着揮手:“嘿!贗……小子!”

陳鳴礁別開臉,假裝沒聽到。

“小王八蛋……”郭豐年挽起袖子就要去找他,被梁肖攔住了。

梁肖:“你消停點吧。”

說完,給他使了個顏色。

郭豐年這才發現程明驕已經去了角落坐下。

今天這種社交場合,他們三個注定是焦點。

一看到程明驕落單,不少人都想過去套個近乎,但又因為他的臉色止步不前。

郭豐年臉上的笑意淡了點,心裏仿佛窩了一團草,怎麽都不舒服。

他四下看了一圈,突然看到了陳家的幾個小輩。

那是旁系的幾個男孩,跟陳鳴礁差不多大,平時受陳鳴礁便宜弟弟的指使,沒少欺負陳鳴礁,上次把人騙到山裏也是他們做的。

郭豐年一肚子不舒服的情緒,突然知道該怎麽宣洩了。

這幾個人顯然也對上次被他打電話罵的事記憶深刻,一見他往這邊看過來,當即就想溜走。

“你們幾個,”郭豐年惡魔低語,“都給我過來。”

幾人:“……”

一分鐘後,幾個人跟着郭豐年進了某個無人的休息室,貼着牆排排站。

郭豐年板起臉:“光站着?見到人不知道打招呼嗎?”

“豐、豐年哥。”

幾人讪讪開口,郭豐年冷笑一聲:“聲音這麽小,沒吃飯啊?”

“豐年哥!”這次整齊劃一,聲音嘹亮。

郭豐年掏了掏耳朵,嫌棄:“聲音這麽大,是對我不滿嗎?”

幾人:“……”

“我問你們,這段時間有沒有欺負贗品?”郭豐年質問。

幾人面面相觑,最後推出一個人小聲回答:“他、他現在風頭正盛,誰敢欺負他啊。”

郭豐年八卦的心思再次活絡,但暫時壓了下去:“那之前呢?”

“也沒有……”幾人苦了臉。

上次把陳鳴礁騙進蘭蘭山後,郭豐年就禁止他們再參加程郭梁三家的所有社交活動,他們求情無果,只能認了。

但認了歸認了,卻不敢将這件事說出去的,否則被鳳凰城這個圈子裏的其他幾家知道了,難保不會站隊,到時候他們就真成所有人的排擠對象了。

他們怕被人知道,更怕陳鳴礁說出去,一直戰戰兢兢貓在家裏,謊稱在修心養性,哪還敢找陳鳴礁的麻煩。

郭豐年看出他們沒有撒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你們給我記住了,贗品雖然是贗品,但也是程大少爺的贗品,不是你們這種小東西可以随意欺負的,知道嗎?”

“知道知道……”

“我們知道錯了豐年哥。”

衆人七嘴八舌地表衷心,郭豐年輕嗤一聲,轉身到沙發上坐下:“都過來。”

幾人一股腦地圍過去。

郭豐年的八卦之心再也壓制不住,一改剛才兇神惡煞的嘴臉:“你們說贗品風頭正盛,究竟是怎麽個正盛法?”

幾人面面相觑,最後還是年紀最大的出來說:“我們也不知道他受什麽刺激了,最近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哦?”郭豐年來興趣了,“怎麽說?”

“奶奶不是生病了麽,大伯找了一個德國專家,說是可以幫奶奶恢複健康,大伯就用這個作要挾,逼着他主動離開公司,否則就不給奶奶治病……”

“這個陳豎陽也太不是東西了!竟然拿自己親媽威脅親兒子。”郭豐年忍不住罵了句。

在場的都是陳家子弟,聽到他這麽說面露尴尬,但也不敢多說什麽。

“總之陳鳴礁就辭職了,還跟奶奶說是他自己不想做的,奶奶雖然失望,卻也沒有勉強……豐年哥你是知道他的,以他的性格,這輩子都不會主動把這件事告訴奶奶。”

“但他告訴了?”郭豐年敏銳反問。

那人點點頭:“隔了好久突然告訴了,奶奶氣得病了一場,回來把大伯罵得狗血淋頭,他也順利回到了公司,還進了那麽重要的財務部,是不是很不正常?”

“确實不正常……”郭豐年陷入沉思。

陳家老太太的身體情況,連他這個外人都知道不能生氣,贗品又那麽在乎奶奶的身體,這次竟然沒有忍着,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郭豐年:“不過他也該說,那老太太那麽疼他,要是知道他為了自己的病就忍氣吞聲,肯定會傷心的。”

“……他不正常的可不止這一點。”郭豐年:“嗯?”

“他進了財務部,像變了個人一樣,動不動就扯奶奶的大旗,一進公司就開除了倆人,那倆還都是大伯母的親戚,他這一招殺雞儆猴用完,再也沒人敢陽奉陰違了。”

“他還挺像那麽回事。”郭豐年樂了,“有點明驕的感覺了。”

“所以更奇怪了,他從小學美術,商業方面的事一點沒碰過,怎麽手段這麽老辣?”

郭豐年又想起高人指點的傳聞:“是不是有人在背後幫他?”

“我們都覺得是,可奶奶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很多時候是幫不上他的,平時也沒見他和什麽人來往過密,能是什麽高人呢?”

郭豐年想了半天,猜測:“可能是老太太從國外請的職業經理人,躲在後面幫孫子造勢呢。”

“那就不知道了……”

休息室內八卦得如火如荼,梁肖也在跟陳家老太太道過賀後,朝着程明驕走去。

剛走了幾步,就有一男一女先一步到達了程明驕面前,梁肖頓了一下,認出男人是最近的商圈新貴顧風。

見程明驕沒有出現反感的表情,梁肖想着他有點正常社交也不錯,于是沒有再過去。

角落裏,顧風牽着卿甜的手,朝程明驕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程明驕撩起眼皮,掃了一眼二人牽着的手,淡淡道:“恭喜。”

顧風和卿甜對視一眼,再次看向他:“你最近還在找張西悅?”

程明驕一頓,眸色倏然淩厲:“你見過她?”

顧風沒說話。

程明驕蹭地站了起來,眼底是難掩的急切:“在哪見的?什麽時候?”

“一個多月前見過,她是……”顧風話說到一半,餘光瞥見陳鳴礁正死死盯着這邊,神色冷了些,卻沒有再說下去。

“是什麽?”程明驕抓住他的雙臂。

“你冷靜一點,”顧風掙脫,“如果我猜得沒錯,她現在挺好的,你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她,大概率是因為她不想見你。”

程明驕眼底的炙熱漸漸冷卻:“你想說什麽?”

顧風靜默片刻,道:“程總,相識一場,看在你曾經讓房間給我們的份上,我多一句嘴,既然現在已經這樣了,你其實沒必要……”

“如果你是來勸我放棄的,那還是閉嘴吧。”程明驕面無表情地打斷。

顧風一時無言,舉了舉手裏的杯子,便和卿甜一起轉身離開了。

“顧風。”程明驕突然叫住他。

顧風停下腳步。

“如果我用惠城那個單子跟你換,你願意把她的下落告訴我嗎?”程明驕下巴仍然擡得高高的,呼吸卻有些急促,“又或者我如果哪裏惹你讨厭了,我可以開發布會公開向你道歉。”

顧風抿了抿唇,還是離開了。

程明驕跌坐回沙發上,好一會兒才用手撐住額頭。

一直盯着這邊的陳鳴礁松了口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宴客廳。

程明驕獨坐許久,等再擡起頭時,梁肖和郭豐年都回來了,兩個人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擔憂。

程明驕已經恢複平靜:“我想回去了。”

郭豐年:“我們陪你……”

程明驕:“一起走太顯眼了,也不好看,我自己回,你們再多待一會兒。”

郭豐年看向梁肖。

梁肖點點頭:“我叫司機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程明驕朝他伸出手,“車鑰匙給我。”

郭豐年急了:“你沒駕照怎麽自己回……”

“我有。”程明驕說。

郭豐年和梁肖同時一愣。

程明驕垂着眼:“前段時間抽空考的。”

梁肖怔怔看着他,等回過神時,車鑰匙已經給他了。

程明驕拿着車鑰匙獨自出門,接連陰了好多天的鳳凰城,終于迎來一場纏綿的細雨。

他站在連廊下,等着門童把車送過來,密如幕布的雨壓得人喘不過氣,恨不得像燕子一樣低飛。

程明驕孤零零一個站着,思索待會兒直接派人跟着顧風,說不定可以順藤摸瓜找到張西悅。

張西悅。

他在心裏默念這個名字,恍惚間仿佛聽到了她的聲音。

他最近總有這種錯覺,一時間不由得短促地笑了一聲。

“你能不能別看她了?”

她的聲音透着幾分恨鐵不成鋼,像是已經完全沒轍了。

“我沒看她,”陳鳴礁的聲音弱弱響起,“我就是怕顧風說出什麽不該說的,才一直盯着他們。”

“少來,我都看到了,你眼睛都快黏在卿甜身上了,還不承認。”

程明驕愣了一下,終于意識到不是錯覺,他猛地回頭。

好久不見的張西悅一臉無奈,站在別的男人身邊。

作者有話說:

程總:是好久不見的張西悅

抽五十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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