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千挑萬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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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孟松山的小名,孟老三。
整個大院也只有石素娥敢這麽叫他。
石素娥氣炸了,想害他的孫媳婦跟重孫子,她勢必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讨個說法。
連翹趕緊拽住她的手。
“奶,沉朗已經送去化驗了,她就是有八百張嘴也狡辯不了,您別氣,讓組織來做主。”
沉朗端着卧着荷包蛋的清湯面進屋。
“吃面。”
石素娥看了一眼面條,氣得拍了拍大腿。
“這還懷着身子呢,就吃這個哪能行?我咋沒聽說誰家懷着孕還得吃糠咽菜,吃點好東西還吃出毛病的!”
沉朗放下面條,拽着石素娥就往外走。
“我送您回去,有什麽明天再說。”
拗不過的石素娥,氣得狠狠拍了幾下重孫子的手臂。
“我看就是你唬我的!”
沉朗并不辯解,只想連翹安心吃面。
刮着雪粒子的北風吹得骨頭縫都涼,石素娥裹緊了領口,被沉朗攙着往回走。
“他自己姑娘做的孽,活該!”
沉朗沒吭聲。
石素娥嘆了一口氣,白色的霧氣融進黑夜,“怎麽就成這樣了呢?成不了親家,還成了冤家?”
“一切都由組織定奪,您就別裹亂了。”
石素娥老了,老得都護不住底下的崽。
她又想起老伴兒來,心頭梗着一口氣。
“要是底下埋着我就好了,他在總是好的。”
“奶,別這麽說。”
沉朗知道石素娥又不舒坦了,每當這時候她就會想起爺爺,想起自己的兩個兒子,現在還要多加一個兒媳。
石素娥不再吭聲,沉默地往家走。
走到大門口,她轉過身。
“你好好對翹兒,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裏走一遭,你們倒是拍拍屁股舒坦舒坦就得了,苦的是女人!”
沉朗鄭重點頭,“我明白。”
“回吧…”
石素娥有些累了。
他們年輕人的事兒管不了,只能管好自己的身體,活得再久點。
給沉朗帶帶孩子,再看着沉莉嫁人。
她能跟老天爺求的也就是這麽兩樁。
沉朗看着石素娥進了院子,這才往家走。
回到家時,身上積了不少雪。
他在客廳抖落衣服上的雪,又脫下軍大衣挂在牆邊。
連翹坐在飯桌旁,面前一個空碗。
她其實沒什麽胃口,但是她若表現出來,沉朗會更自責。
“夠吃嗎?”
“夠,還有點兒撐。”
沉朗收了碗筷回廚房,洗刷好又開始燒水。
連翹坐在沙發上,身上蓋着小毯子。
等不多時,沉朗端着熱氣騰騰的腳盆進屋。
每天連翹都會泡腳。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腿腳也開始浮腫。
沉朗将她的腳浸在水盆裏,大手揉捏她的小腿肚,手法溫柔。
連翹盯着他的發頂,伸出手亂揉揉了揉。
“讓你取名,怎麽現在還沒取出來?”
“還在想,來得及。”
“我是想不出什麽好名兒來,你可要好好取。”
沉朗繼續揉着,不時往腳盆裏添熱水,保持水溫。
連翹看着電視裏的節目似是回憶般說起。
“我這個名兒還是我媽取的,春天開花,結了果子還是藥材,清熱解毒。”
沉朗擡起頭,“黃色的花,我小時候有一次摘了一大把,插在玻璃瓶裏。”
連翹笑,“你還挺浪漫的。”
“我媽喜歡,她說春天開的是大翹兒,夏天開的是掃帚梅,都好看。”
連翹的手滑到他的臉頰上,撫摸他的眉骨,“所以,咱們早就見過面了。”
沉朗擡起她的腳,用毛巾擦乾,塞回毯子裏。
“所以,我們注定要成為夫妻,白頭偕老。”
連翹笑眼彎彎,“真會說話,今晚我就獎勵獎勵你。”
沉朗耳根子一熱,端起腳盆往外走。
第二天。
連翹正在批發行對賬,批發行新安的座機響了起來。
“姐,最後一張批文下來了,這兩天就裝車。”
“換了多少?”
“61臺嘎斯,18臺伏爾加,裏程數我都挑的最少的,成色也新。”
“小心一點。”
“嗯。”
直到挂斷電話,郝大春和連翹都默契地沒有提那兩個人的名字。
連翹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郝大春将皮帽子扣回到腦袋上,轉頭對着小飛要了根兒煙。
“什麽情況?”
小飛跺着腳,吸了吸鼻涕。
“看車印兒應該是往林子裏去了。”
郝大春呼出一口白煙,“那咱們也出發!”
小飛咧嘴笑着湊上來。
“沒成想真像你說的,開着裝廢鐵的卡車就偷跑,這闖進老酒鬼的地界,不死也得脫層皮。”
郝大春猛吸了一口煙,将半截煙頭扔在雪地裏。
“那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在等待修理廠湊嘎斯車的這段時間,郝大春對自己的電子表嚴防死守。
直到昨晚,故意喝酒裝醉,帶着連海和趙宏斌一起看卡車上的電子表,把這筆電子表的價值吹成了能換五百輛嘎斯。
連海跟趙宏斌本就存了別的心思,眼看半夜都睡得直打呼嚕,立馬就爬起來,偷摸開走卡車。
按照時速和路程推算,他們此時應該已到了老酒鬼的地界。
其實這四面環山,只有西邊的禿頭山是老酒鬼的地盤,他沒想到,這倆人千挑萬選,選擇了最難走的那一條。
郝大春擦了一把鼻涕,擡頭看了看天。
“走吧。”
一只烏鴉掠過幾人,飛向山林深處,飛了許久,停在一根枯枝上。
一輛卡車陷在雪裏,徒勞地冒出黑煙。
趙宏斌猛踩油門,連海站在雪地裏急得夠嗆。
“你會不會開車?”
趙宏斌罵了一句。
“你他娘的會開,你上!”
連海憋得臉通紅,心虛地一直往後看,生怕有車追上來。
“咋整?”
“要不就拖着貨走。”
趙宏斌打開車門,跳下車。
連海只好也跟着爬上卡車後鬥。
一個個麻袋紮成了死扣,最後趙宏斌拿着随身帶的折疊刀想要劃開。
“別啊,灑了紮不回去,要不咱找找人兒?幫咱把車拖出來?”
“找誰?在這等郝大春追上來?”
連海沒了主意。
趙宏斌推着麻袋往下扔,“用麻繩串成串兒,拽着走。”
等兩人費勁吧啦将車上的麻包都推下車,雪地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踩雪聲。
趙宏斌手捏着折疊刀,警惕地看向林子深處。
連海咽了咽口水,往趙宏斌身後躲了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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