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給別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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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胡子毛子從林子裏走了出來,跟個鐵塔似的,起碼得兩米高,眼神冷的像是看兩個死人,來者不善。
趙宏斌眼睛發紅,想着對方一個人,自己這邊怎麽也是兩個人,總能比劃比劃。
只不過他剛升起些狠勁兒,立馬又洩了氣。
大胡子身後陸續走出十幾個毛子,都死死盯着他身後的麻包。
連海抖着聲音問:
“跑不跑?”
趙宏斌氣得都想笑了。
“你覺得咱倆跑得過他們?”
連海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沒了逃跑的念頭。
趙宏斌收了折疊刀,滿臉堆笑。
雖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真到眼跟前兒了,他更想保命。
大胡子瞥了一眼他身後的麻包,趙宏斌就立馬熱情地擡手比劃。
意思也表達得很清楚。
這些都是你們的,盡管拿。
連海也想擠出笑,可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想體面點挪開,可兩條腿就像是灌了鉛,怎麽也動不了。
“宏斌,宏斌,你拉我一把。”
趙宏斌卻一步步挪遠,并沒有拽他的意思。
“你他媽的想跑?你要是不拽我,你也活不成!”
到這種時候,連海只能靠拖着一起死來威脅。
趙宏斌臉色變了又變,停下腳步,既不去拽連海,也不再往遠處挪。
大胡子叽裏呱啦說了一通,連海急得快哭了。
“這說的啥車轱辘話?”
他聽不懂,趙宏斌自然也不懂。
唯一會俄語的郝大春可不在這。
幾個壯漢手裏拿着刀,三兩下劃開麻包,裏面的木盒子被抖落一地。
連海心都在滴血。
完了,全完了。
他們這不是給人家做嫁衣了嗎。
這可是巨款。
兩塊電子表就能換一臺嘎斯車。
木盒子被一一打開,連海的痛心疾首只維持了三秒鐘。
空的。
裏面啥也沒有。
震驚崩潰的連海突發神力,連爬帶跪地沖到那些木盒子旁邊,瘋了一樣的挨個打開。
沒有,一個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他失心瘋似的想要尋求答案。
“不可能!表在哪?表呢?宏斌!趙宏斌!”
趙宏斌早就挪到了邊緣,撒丫子往遠處跑。
只要他跑得夠快,就能活命!
連海凄厲的質問回蕩在山間,只讓趙宏斌身上的冷意更甚。
他只想跑,玩命地跑,遠遠的跑。
不對勁,什麽都不對勁,可他已經沒工夫想為什麽不對勁。
砰——
槍聲驚了樹上的烏鴉,撲棱着翅膀飛上了天,嘎嘎聲混着慘叫,久久回蕩。
趙宏斌趴在地上,嘴裏咕咕地冒血。
他痛苦地翻着白眼,感覺右肩失去了知覺。
連海看到這一幕,怔怔地呆住,脖子像是被狠狠掐住,喘不了氣,出不了聲兒。
大胡子緩緩放下槍,不耐煩地咕嚕了兩句,轉身就走。
其中一個壯漢提着癱在地上的連海,像是拎着一個破口袋,拽着就跟在後頭,雪地上一道黃印兒。
剩下的幾個,一個去開車,一個哈哈笑着去撿吐血的趙宏斌,一行人走進更深的山裏。
另一頭,坐在車裏的郝大春也被槍聲驚動,小飛蹲坐在他身側,心有餘悸。
“開槍了?”
郝大春不吭聲,只看着那片山越來越遠。
……
連翹扶着腰正在給爐子裏添柴火,院門被敲得哐哐響。
她拎着爐鈎子去開院門。
這兩天身子重,她連門都不願出了,也怕路滑自己再有個閃失。
自從出了孟青那檔子事,她警惕異常。
鐵門打開了一條縫,裏面的鎖鏈還連着。
王鳳玲站在門邊上,滿臉堆笑。
“啥事兒?”連翹面無表情。
“孟團想讓你去趟醫院,他說有些事想跟你說。”
連翹下意識想關門,王鳳玲趕緊摳着鐵門,“這事兒他專門托我家男人帶話,誰都不知道,孟青已經被看管起來了…”
“那又關我什麽事?”
王鳳玲沒招了,她也是受人之托,費力不讨好,可人家還當着團長呢,自己男人只是個小小的連長。
“求你了,孟團想給你道歉,沉營長拒絕了,雖說這事兒孟青做得罪有應得,可她爹根本不知情啊,現在躺在醫院裏癱了,說話都說不利索了…”
連翹遲疑了。
王鳳玲又趕緊說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沉營長夾在當間兒也不好受。”
“病房號。”
“市醫院,乾部病房201。”
連翹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王鳳玲差點被夾了鼻子。
“沖我出什麽氣啊…”
王鳳玲嘟囔了一句,轉身往加工廠跑,午休就這麽點時間,還得當個跑腿的。
要說周敏這人也是硬氣,出了這樣的事兒還能面不改色去上班。
真是個狠人。
連翹回到屋裏,想了片刻,拿起茶幾上的電話。
“喂?徐大哥,你現在過來接我,我要出趟門。”
挂了電話,連翹開始給自己多穿衣服,披上一件長款貂皮大衣,又用圍巾将腦袋包得嚴嚴實實。
穿鞋的時候有些費勁,也幸虧是奶奶親手做的棉鞋,又寬又大又暖和,她把腳搭在茶幾上,這才勉強穿了進去。
鏡子裏的自己只露着兩只眼睛,圓圓的身子看着很是笨重,好像山裏的熊瞎子。
再過不到一個月就是預産期,她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再過半個月,郝大春的嘎斯車全都運到滿市,她就要開始下一階段的計劃。
她本不想走出門再見到孟家人,可王鳳玲的話還是讓她改變了決定。
一個被收押的女兒,一個半癱的父親,無論如何,她該去接受這份道歉。
她最後從櫃子裏拿出一把折疊刀揣進口袋。
等了沒一會兒,院外有引擎的轟鳴聲,她才緩緩起身,走了出去。
今天的雪下得極大,大片大片地落在整個家屬院,白的晃眼睛。
嘎斯車沒有熄火,徐金虎就站在車邊等待。
連翹慢慢挪了出來,又笨拙地轉身上鎖,轉過身時,徐金虎伸出手臂,攙着她上車。
“這麽大的雪,你要去哪?沉營長知道嗎?”
徐金虎的話比以前多了些。
連翹喘出一口粗氣,盡量坐得舒服些。
“去市醫院,到時候你跟我一起進去。”
“好。”
徐金虎握緊方向盤,輕踩油門,輪胎上的防滑鏈嘩啦啦壓在積雪上,一路開出大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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