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現在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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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歸于白茫的那一刻,鐘浔一直被仇恨、戾氣填滿的心,竟然真真實實生出了絲絲釋然與平和。
沒有人願意為複仇活着,這意味着他曾經遭遇的一切,堪比煉獄。
可在這些情緒散去後,鐘浔還是不甘心,或者說,不放心。
孟鏡聽這人,原則性極強,肩上的責任跟污染物的與日俱增的危險,讓他摒棄了圓潤作風,行事果決,太容易得罪人。
像是捕捉到了他的情緒,一口氧氣從唇齒間渡來,幾乎是瞬間,緊縮成一團的五髒六腑因為渴求開始劇烈痙攣,鐘浔将氧氣咽下的同時,難耐地皺了皺眉,他緩慢睜眼,随後在昏黑的水底,對上了那雙幽沉的眸子。
鐘浔以為是臨死前的幻覺。
若是這樣,最起碼少了些遺憾。
下一秒,孟鏡聽扣住鐘浔的後腦勺,帶着狠意吻了上來,肺泡重新充盈,缺氧的大腦慢慢恢複理智,信息素屏障将他跟水流隔絕開。
S級即便在缺氧環境也有一套成熟的生存機制,鐘浔望着孟鏡聽帶着他往上力游的背影,清楚知道男人生氣了。
還好還好,鐘浔腦子快速轉動,誰都不知道“隐匿”的存在,那個困住謝文程等人的瘴完全可以說是榕樹的手筆,而他是被稀裏糊塗拉進來的。
執行任務狀況頻發,怎麽都算不到他頭上。
鐘浔另一只手也去夠孟鏡聽的手腕,卻被掙脫掉了。
“……”
“過來……”從水底再度響起那道很輕的聲音。
鐘浔低頭看向“深淵”,而孟鏡聽毫無反應,說明沒聽見。
“過來……”
“求你了,過來……”
鐘浔突然停駐,孟鏡聽扭頭看他。
鐘浔指了指水下,示意有東西。
反正大裁決官來了,鐘浔完全可以在裏面游個來回。
鐘浔比劃了一下:【去看看。】
孟鏡聽冷着臉,不太願意。
鐘浔輕輕拽了下他的胳膊。
孟鏡聽眼底有濃烈的情緒一閃而過,然後先一步沖向水底,鐘浔被他護在後面。
兩人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手中結實的觸感讓鐘浔并不懼怕,就在這時,孟鏡聽掏出腰間的照明彈射出,聲音被水流吞噬,只是一串氣泡後,水底被驟然襲來的火光照亮。
鐘浔都做好了入眼看到大片“頭發”纏上來的詭異場景,然而空蕩蕩的,只是照明彈消弭之前,他們看到了樹根。
沒錯,是榕樹污染物的樹根。
很難想象它的根能紮入這麽深的水底。
“你來了。”那道聲音輕輕的說,帶着鐘浔聽不懂的懷念與釋然。
鐘浔很快就發現了被樹根錯雜纏繞的內核,他心裏驚了一把。
要知道之前消除污染源,是将內核一并消除,而這麽深的水底,彈藥根本炸不穿,一旦榕樹引爆了瘴,那數以萬計的孢子真就頃刻間飛揚出去了。
孟鏡聽看不到內核,他只是憑借直覺跟掃描,判定這裏是榕樹污染物的薄弱點。
龍翼緩緩劃開水流,一個A級植物污染物,抵抗不住S級的致命一擊。
但鐘浔卻攔住了孟鏡聽。
他的手上還戴着黑色皮手套,緩緩按住樹乾,鐘浔能清晰感覺到那些根系像是活了,從嚴密包裹內核的狀态,到一根根散開,樹乾塌陷,鐘浔輕而易舉伸進去摸到了內核。
“終于……”那道聲音發出滿足的喟嘆。
它竟然是期待鐘浔拿走內核的。
鐘浔從不猶豫,此刻一股沒由來的酸澀卻湧上心頭,孟鏡聽拍了拍他的肩膀。
鐘浔瞬間從這種情緒裏抽離出來,不管是不是污染物的致幻能力,既然你一直如此期待着……鐘浔握住紫色內核,因為本質是能量,所以可以被精神觸手快速拖入精神海底,跟杜偌森的那顆并排躺着。
而喪失內核的污染物會在短時間內迅速消亡,水流開始動蕩,有石塊不間斷地從上方滾落。
龍翼一劃,鐘浔被孟鏡聽帶着急速上升。
趕在那個小洞口堵住前,鐘浔被男人用力往上一擲,他直接沖開水屏障,落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鐘浔往入口看去,孟鏡聽下一秒就浮出。
孟鏡聽爬上來的動作又兇又狠,他不顧鐘浔往後退的姿勢,抓住青年的腳踝,用力将人拖拽到了跟前,鐘浔作戰服內的氧氣已經耗盡,靠着信息素屏障的掩護,孟鏡聽快速将自己的保護頭罩換給他。
鐘浔:“你……”
孟鏡聽:“我現在心情不好。”
蒜鳥蒜鳥,鐘浔閉嘴,反正這裏的有毒氣體對孟鏡聽造不成越極污染。
一株正在釋放孢子的蘑菇枯萎了。
這裏的一切植被都在凋零。
鐘浔不知道的是,這個“瘴”在半個小時前升級為了A+級,因為“瘴”範圍瞬間擴增五公裏,幾名警\方人員沒反應過來就被強行拉入,當即致幻起效,随後增援的裁決者将他們一個個找到及時送往醫院。
謝文程等人所在的小空間就維持了三分鐘。
然而三分鐘後出來沒看到鐘浔,謝文程神色驚悚,同一旁的許衡舟說:“我好像又産生幻覺了。”
許衡舟:“……幻覺你個頭,鐘浔不見了!”
然而他們已然無法靠近榕樹,污染濃度再創新高,兩名裁決者當即口吐白沫,謝文程只能下達撤退指令。
就在謝文程拖着手下人往“瘴”入口深一腳淺一腳走去,想着以什麽姿勢吊死的時候,龍翼在頭頂撐開,掃來一陣明朗的風,孟鏡聽落下一層保護屏障,眨眼間向榕樹沖去。
謝文程:“我活了!”
許衡舟贊同地擦了擦額上的汗。
并不全然因為鐘浔是老大的Omega他們才緊張,作戰時丢失任何一名隊員都要停職半月,寫半沓厚的檢讨跟分析報告,由上面的人逐字逐句審核篩查,更別說他們将團戰唯一的醫療兵弄丢了!
時間回到現在,孟鏡聽黑發濕淋,他随便往後撸了一把,三分嚴肅就被一種Alpha的天然野性取代,男人臉色真的難看,但凡在這的是任何一個裁決者,都得腿軟。
“你怎麽進去的?”孟鏡聽問道。
鐘浔目不轉睛,過了半晌,語氣誠懇:“我有些想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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