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庚子詭事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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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華集團出事不久,包曉明就被國家确定為榮華集團刑事犯罪和經濟犯罪主犯接受組織審查,賈愛國作為榮華集團國內投資的首席“白手套”必然也在被逮捕的行列,而黃總由于和地産商勾結濫用職權違規投資、貪污、受賄造成榮華集團大量不良資産的呆賬壞賬也最終沒能幸免于難。至于青海、西藏、新疆和雲南地區的四大領導由于常年貪污腐敗、玩忽職守等罪行給榮華集團造成了重大損失,也被稱為榮華集團的守邊四大金剛被監察部門請去喝茶,此生怕是有去無歸了。這其中最值得稱道的是周總,聽說是用美國護照離境時在機場被逮捕的,想起周小姐當年在雪山上和神明的祈禱,看來這次滿天神明也不願為周總承擔罪業了;至于其他幾位涉案的大佬又有誰無辜的呢?再怎麽解釋,也不過是罪有應得罷了。榮華如夢,再怎麽自以為是,也終究随風而逝了。
而衛青、郭巍由于只是領導的小喽啰在被帶走協助調查一段時間後就被放了出來,畢竟最近抓的人太多,老的尚且還沒地方處置,監獄裏怕是也承不下這些活久見的年輕人了。于是,這批涉案的中層領導回到集團內部被統一免職後又重新回到普通員工的身份,被要求繼續日常工作,并且禁止離職,等待集團內部的審計追責,就連請假也要報備以便随時協助監察機構進一步的調查。
至于國內榮華基金的另一個合作方曲大衛,榮華集團出事後他在國內公司的主要資産已經連同榮華基金份額被凍結,海外同榮華國際的60億不良次産包保授信也被國家凍結不得使用。據說在聽說榮華集團出事後,他的老相好Krystle便席卷了他僅剩的私人小金庫連夜逃往海外,留下老曲一個人接受審訊。在取保候審被釋放後,為了逃避後續可能的追責,曲大衛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雲南邊境走陸路偷渡出境到緬甸然後不知所蹤。有人說他跑回加拿大和前妻和好了和沒事人一樣繼續做他的舔狗贅婿;也有人說他找到了同樣潛逃東南亞的Krystle,兩人就資金歸屬問題産生了争執,最後在柬埔寨金邊的酒店裏互捅數刀雙雙身亡。
就這樣,一夜之間榮華夢碎一個個因為榮華集團的上市而改變了原有生命軌跡的靈魂又悄無聲息的回到了來時的路。
而更讓人尴尬的是,吳兮的離職申請由于涉及到集團、北分和資本三個涉案公司的領導審批也因此被凍結,但是因為直屬老板被逮捕,部門直接負責人又被降級到和自己平級,整個集團公司也沒有人想起來她催她上班。她的存在就像被封鎖在了榮華集團這座危城和欣欣向榮的塵世間的夾縫中一樣,不為人所知悉。好在吳兮也不喜歡熱鬧,再加上最近身體不太好順勢就提了個病假,這樣晃蕩晃蕩着。不知不覺的一眨眼離集團崩盤已經過去了大半年時間。期間吳兮閑來無事,不光練就了一手好字,還看完了一屋子閑書,讀書寫字的日子好不自在。而其中最讓她感興趣的一本書,便是一本叫作《庚子詭事錄》的古籍。古書上說這世上年運每六十年一更替,按照農歷今年是庚子年,是殺氣極重的“災年”。每逢庚子年,天地氣運不平,人類內心的陰暗欲望也會被加速擴大,內心邪惡狹隘的人因為能量的不平衡會再也隐藏不了本性,從而将人性中最陰暗的一面爆發出來,造惡業連連,從而被天地記大過。而有趣的是針對這一情況,每逢庚子年上天會派出執掌刑罰的天神考察世人功過,身上殺伐之氣太重造業太多的人會在那年被天神統一責罰,重則殒命提前結束人世之旅,而輕的也難逃牢獄、病痛之災,只有少數有功德傍身之人才能幸免于難。這便是所謂的天道平衡。總之,庚子年是奇幻的一年,很多人的命運在這一年都會發生更疊。不知道這榮華夢碎,是否也和這庚子年的“天罰神判”脫不了關系。也好,不上班不出差連頭疼的毛病都很少犯了,或許了斷前塵一個人躲在家裏便不會遭受這庚子年的災難了,吳兮安慰自己道。然而鄧榕的到訪卻讓吳兮的平靜的日子嘎然而至,一場莫名的劫難又在向她招手。試問這世間給你安排的因果業力,又豈是你說不去觸碰就可以輕易放下的?就像唐僧取經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難,你少了一難也取不到經書成不了神佛。
由于吳兮一直對外稱病沒有上班,總部派了上市辦解散後被安排在了綜合部的鄧榕替公司出面慰問這個暴病半年多的“小病號”。畢竟兩個人曾經是上市辦的“老同事”,見面也少些生疏。
中午,鄧榕特意訂了一間裝修精致的家鄉菜館,說是要和吳兮好好敘敘舊,講講公司裏的事情。
吳兮應了約,早早來到了餐廳。這是家江浙菜館,鄧榕的家鄉菜,整個菜單以吃魚為主。看着菜單上一道道美味的魚肉菜肴,吳兮微微感慨追憶起了自己和雷大衛的相識,一轉眼五六年的光景竟然在彈指間就這樣過去了,現在這世間怕是連這個人的蹤跡也找不到了。
“吳兮,你來的好早啊!”恍惚間,鄧榕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翩然而來。吳兮聞聲望去,看到了風塵仆仆的鄧榕。
“嗯,在家的日子比較清閑。難得能見到老同事,當然要早點到以示思念了。”吳兮打趣道。鄧榕是她和榮華集團少有的沒被金錢、欲望污染的純淨的聯系,她自然要珍惜。
“你嘴還是那麽甜。怪不得當年那麽多分子公司的領導都想要你去做業務。可惜了,要不是榮華集團不給力,說不定你現在也是投資圈的大人物了!”鄧榕調侃道。吳兮這個女孩子不簡單,這是他第一次見吳兮時心中暗暗生起的感覺。也是因為這一份特殊的感覺,吳兮在他心中的位置一直都與衆不同,甚至有些高不可攀、不可亵渎。
“什麽大不大人物的,看着公司的起起落落,我們這些蝼蟻當下能在陽光下自由的活着已經實屬不易了。”吳兮笑笑道,這世間繁華如夢,權利如夢幻泡影,經歷了公司的諸多變化,權利金錢如浮雲這些在她心中早就深有感悟。
“哈哈你倒是想的開。也是你本來家世就好,上不上班的也沒什麽壓力,這一休假就休了大半年不問世事。不像我們還要茍延殘喘的為了掙那點工資在集團裏活着,看着公司的衰落還要忍受着新領導的頤指氣使。”鄧榕嘆了口氣道,顯然他現在在辦公室的日子也不好過。
“你別這麽說,榮華集團的工資本來也不低,領導們一進監獄集團沒有了新業務了,想來你們倒是更清閑了呢,有什麽不好的。對了,公司裏的人都還好麽?”吳兮有一搭無一搭的和鄧榕閑聊着,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許久不見的老同事們,于是順口問道。想是這半年歲月,大家的改變都不少吧。
“還好吧。公司出事之後,上市辦就解散了,張佩總雖然沒有出事但是被調整成了沒有實權的巡視員不再負責業務,躺平等着退休了。至于她的老員工都被新領導調去了綜合部打下手,包曉明進去後那兩個花錢來的土豪姑娘沒了靠山也不敢作妖了老實的很。楊波中風之後瘸了條腿,申請了內退,前兩天看他來辦退休手續,頭發全白了,身邊也沒人纏着,一個孤寡老頭也挺可憐的。”鄧榕嘆了口氣,忽然想起了什麽繼續道:“對了,吳兮,你以前在資本是不是有個同事叫吳兆珩的?他也來綜合部了,你和他熟麽?”
“兆珩去總部了?他是我以前的同事,但各自負責的項目不同,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他還好嗎?”吳兮驚訝道,自從離職後吳兮和兆珩、衛青便沒了聯系,想不到兆珩竟然也去了總部綜合部。想來是衛青姐把項目責任都攔到自己身上,他才能全身而退到總部後臺來謀個閑差吧。
“他可太好了!你知道嗎,他和那個傳說中的富婆衛青結了婚,婚後衛青就給他買了套三環以裏的大房子,而且還懷了孕,聽說過幾天就要生了!那小子可真是有福氣,才上了幾年班啊,就靠娶富婆實現了財富自由,車、房、孩子全有了!”鄧榕羨慕的低吟道,暗暗的透露出自己扭曲的價值觀。這讓吳兮感覺到不太舒服,微微皺眉向後挪了挪身體。
“你可別瞎說。享多少的福,吃多少的苦!你不了解人家的經歷,就不要随便羨慕人家的福氣。”吳兮說道,想起了衛青姐給她講的成長故事,感覺不禁唏噓。
“吳兮,你這麽說什麽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內幕啊?”鄧榕看到吳兮的反常,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低頭湊過來八卦的問道。
“不不,我什麽都不知道。”見鄧榕這麽一問,吳兮有些慌張,急忙擺手道,畢竟公司的內鬥她實在已經無心參與。
“衛青是你在資本的領導,聽說她是靠着和包總、黃總還有賈總輪流睡覺才從衆多80後中脫穎而出,爬到公司老總級別的,這是真的嗎?那個吳兆珩,是不是給人喜當爹的?那車房也是老總們的財産吧?嘿嘿,我就說嘛哪有這麽大的便宜給人白撿。”看吳兮這麽一說,鄧榕更八卦的湊過來問道。顯然,衛青姐的事随着大佬們的出事在公司中已經是無人不知的談資了。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不過他倆都是很善良的人,我們還是不要再在背後說人壞話的好!”吳兮看了眼鄧榕不悅的道。心想着:看來衛青姐是決定把她和黃總的孩子生下來了,那套房子是衛青姐給兆珩“喜當爹”的補償吧。只是黃總進去了,不知道會不會牽扯到她,也不知道給她和孩子留沒留錢,衛青姐這年紀出去找工作也不好找,養育着一家老小恐怕只能留在集團裏了,這未來的日子怕是也不好過,光是人前人後的塗抹星子就能淹死她。好在能看出來兆珩是真心喜歡她,希望他倆能互相珍惜,好好相處吧。至于這風言風語,看來就是上天對他倆的磨砺和考驗了。
“好好,都聽你的,誰叫你是大小姐呢!”鄧榕撇撇嘴,忽然想起了什麽低聲道:“吳兮,你知道除了吳兆珩,還有誰在綜合部麽?”
“誰啊?”吳兮疑惑道。這綜合部熟人真不少啊!看來新領導是把所有沒進去的包總的親信都扔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部門乾髒活累活,坐等自生自滅去了。等等,包總的親信都在的話,難道郭巍也在那裏?吳兮震驚道,只覺得心中隐隐的抽痛,轉眼已經過去半年了沒想到自己還是難以釋懷。
“郭巍也在我們這裏。他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前腳接受完問訊,後腳就閃電結婚生孩子了。這不他老婆這兩天要生了,剛請了産假。”鄧榕緩緩說完,試探着吳兮的反應,看到吳兮波瀾不驚便大了膽子湊過來繼續八卦道:“聽說你倆在一起處過?這些事你知道嗎?”
“嗯,我知道,其實公司出事前我們就已經分開了。他後來的決定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跟我沒什麽關系,他覺得幸福就好。”吳兮緩緩說道,想起自己莫名被小三的過往覺得可氣又可笑,有意避開了自己和郭巍的關系,想給自己留下最後一份尊嚴。
“還好你和他分開了,他這輩子算是完了,背着包曉明第一大秘的身份這輩子在榮華集團怕是翻身無望了。出去市場上,他這身份沒人給他背書怕是也沒有金融機構敢輕易要他。不過聽說她媳婦是個拆遷戶,這小子自己命不好找女朋友到是有兩把刷子,想來以前找你也是看上你家的背書,還好你早早和他分開了。”鄧榕見吳兮說自己和郭巍早就沒有關系了,自然不知道各中陰錯陽差的因果,只是按着常人的邏輯推論想來是大小姐看不上這只落水狗了,于是順勢碾壓起郭巍來。
“別這麽說。郭巍是一個很正直的人,只是時運所致沒有辦法。其實他有更好的選擇,只是成長環境限制了他的眼界和格局。或許這就是命運吧,不讓他太早得意,要他中年停下來休息休息。”吳兮搖搖頭,想着她和郭巍的過往若有所悟。明明她已經為郭巍做好了改變命運的完美規劃,可是他還是一頭栽進了自己的命運中不可自拔,還搞出了個老婆孩子來擋住了自己為他力挽狂瀾努力的後路,命運這東西看來是真的很難改變啊!
看着吳兮發呆,鄧榕若有所思,兀自喝了會酒,似乎想要宣洩什麽情緒,許久他擡頭看着波瀾不驚的吳兮,忽然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趁着醉意沖上來握住吳兮的手脫口而出道:“吳兮,你好善良,從來都不忍心去否定別人。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穿了一條長長的裙子,像個公主一樣站在我眼前,那個畫面我至今都難以忘懷。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很喜歡你,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吳兮,既然現在你和郭巍分開了,你要不要考慮和我在一起?我相信只要有機會,我可以成為比郭巍更好的人!好到足以配得上你!”
“啊?你說什麽?”看着鄧榕這麽一說,毫無準備的吳兮不禁驚訝,轉念一想道:“不對,你不是有女朋友麽?我記得你說過你們從大學起就在一起了,關系一直很好。你怎麽忽然和我提這個?”吳兮不悅道,因為先前的幾番奇葩經歷,她對這種不正當男女關系裏二女一男的戲碼着實厭惡。
“是。我是有個女朋友,我們從大學起就在一起,約好畢業一起來北京一起住地下室一起打拼。前幾年榮華集團好的時候我攢了些錢,付首付買了套房子,因為那時候工資高,我就鼓勵她不要着急上班繼續讀博士我養她就好,還每月給她生活費。後來她被我寵慣了,不會過日子花銷無度,而且可能是因為一直沒有上班接觸過社會的原因,我和她的想法越來越脫節,已經無法交流了。最近,她申請了去歐洲交流,我門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想來已經離分手不遠了。”鄧榕聽了吳兮的問題,并沒有回避,反而直接解釋道,抱怨着自己和女朋友的諸多矛盾。吳兮忽然發現女生和男生的想法果然不同,男生渣的時候連隐藏都不想隐藏,甚至在劈腿的時候還要先把現女朋友拿出來擺在臺面上挖苦一番,再公開劈腿。
“那你想怎麽樣?”吳兮略帶反感的問道,顯然在經歷了郭巍的背叛後,她已經對榮華集團包曉明系的逆襲男鳳凰們沒什麽興趣了。她忽然明白了雷大衛的話,的确這些人配不上自己。
“吳兮,如果你願意答應我的話,我現在就和她分手。我不是包曉明的人,身上沒有涉案項目,而且之前在上市辦也積累了一些人脈,如果我換一個有發展的公司經過努力一定可以做的更好。”鄧榕信誓旦旦的說道,然而吳兮卻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不置可否。看着吳兮的冷漠,鄧榕顯然不能明了其中深意,以為是吳兮看不起這公職的位子想要自己做老板,于是試探道:“或者,你給我投點錢,我們一起開個公司創業?”
“鄧榕,讓我為了你當小三,還投個公司給你創業?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吳兮輕蔑一笑道,心想這榮華集團的人腦子不是都被門擠了吧。
“吳兮,我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論學歷不比郭巍差,而且你也三十好幾了,也別太挑剔了,過幾年連我這樣的你可能都找不到了。”鄧榕解釋道,想要用自己被榮華集團調教出的扭曲價值觀PUA吳兮。
“你給我滾!”吳兮憤怒道。聽了鄧榕的話,吳兮只覺得一口怒氣攻心,胸中一口悶氣已經沖上了顱頂。她不懂,不懂這世界的人都怎麽了?公司出事後,鄧榕是她在榮華集團少有的純粹的朋友了,如今他的陰暗也當着自己的面這樣赤裸的被撕碎開來了。這天地一定要讓她曾自以為是的明朗三觀在她眼前破碎虛空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生氣的原因,吳兮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頭顱忽然劇烈的疼痛起來。
“吳兮,你怎麽了,你的眼睛為什麽全是血絲?”看着吳兮的變化,鄧榕驚訝的望着吳兮,然而他的面容在吳兮眼中已經變得模糊,就這樣吳兮倒了下去,不醒人事。
吳兮緩緩醒來,只覺得被眼前的白熾燈刺的睜不開眼,鼻子中濃重的消毒水味,刺激的她忍不住想嘔吐。
“小姑娘,你醒了?”見吳兮轉醒,一旁一個帶着大口罩的男大夫急忙湊過來,關切的問道。吳兮看着他,看眉眼這個大夫似乎年紀不大,臉上還帶着青春痘的痕跡。小大夫看吳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盯着他發呆,有點不安,想着:“不是被腦瘤壓傻了吧?的确重症患者會有失語失憶的情況。”于是,他關切的拿出手電筒查看吳兮的瞳孔,看到瞳孔沒放大,一切正常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這是哪裏?”吳兮只覺得被他這麽一慌頭更暈了,于是伸手遮住頭頂手電筒射來的讓她眩暈的光芒反問道。
“這裏是天壇醫院神經外科的重症監護室。”小大夫回答道。
“神經外科?我怎麽到這裏了?”吳兮疑惑的問道,只覺得腦中一片混沌,想不起午飯之後都發生了什麽。
“你腦膜瘤發作壓迫神經,昏倒在大街上被急救車送來了醫院。你也是命夠大的,這麽大的腫瘤長在大腦裏,之前就沒有做過檢查麽?非要等暈倒了被急救車送過來。”小大夫解釋道。
“腦膜瘤?哦,的确之前是有頭暈的毛病,只以為是身體不好,想不到是長了腫瘤。”吳兮想了想,自言自語道。
“只有頭暈麽?你這個瘤子可是我們全科室見過最大、位置最奇怪的,換正常人早就壓迫神經半身不遂了。你倒好,竟然自己都不知道,還可以滿世界亂逛。”小大夫驚訝道,顯然對這個女病人對疾病淡定大條的反應有些意外。
“我暈了多久?”吳兮問道,想不到自己長了腫瘤還暈倒了。
“幾個小時吧,剛才你父母來了,給你辦了緊急入院手續。你就被送過來病房了。你也是運氣夠好的,普通人排隊做手術都要等半年的,也不知道你家裏人和院長說了什麽,結果你就被直接送來安排手術了。”小大夫繼續解釋道,顯然對這個小病人背景還有幾分好奇。
“我父母?我能見見他們麽?”吳兮聞言問道。想來是鄧榕看到自己暈了通知了父母,就被父母安排進來了。
“恐怕不行。今年有傳染病疫情,神經外科又都是開顱手術,重症手術術後需要隔離細菌避免探視。不過你可以給他們打電話。”小大夫解釋道。
“什麽?”吳兮驚訝道,“也就是說我莫名其妙的暈倒了,醒了就被送來開顱,還沒有家人陪伴?那我要在這裏待多久?”她忽然想起了她喜歡的那本《庚子年詭事錄》的故事,內心開始覺得有些惴惴不安,莫不是我也要接受天罰了?
“兩周,如果你聽話術後沒有并發症,傷口愈合好了就可以出院了。”小大夫解釋道,看着吳兮快哭的樣子又補了一句道:“我是你的主任醫師+管床大夫,你放心,這兩周我會全程照顧你的。”
“主任醫師+管床大夫?”吳兮疑惑道,這是個什麽頭銜?
“嗯,你的主刀大夫是我們院長,國內最好的神經外科大夫,也是我大學時代的博士生導師。不過他平時不在醫院,沒辦法負責你的術後,所以把主任醫師的職責也委托給我。你放心,手術之後由我帶領老師在天壇醫院的整個團隊照顧你。”小大夫解釋道,顯然對自己的代“主任醫師”的頭銜很是驕傲。
“你負責帶領整個團隊照顧我一個?”吳兮有點受寵若驚道。
“嗯,你可不知道你這個腫瘤啊很獨特,是我們團隊見過最大的腦膜瘤,而且位置和形狀都特別奇特。像一對天使的翅膀一樣鋪滿了整個左腦,和很多神經緊密相連,要把整個左腦都打開才能拿出來。我導師從醫幾十年都沒見過你這樣的病人,這會是個大手術,你現在可是我們整個科研團隊研究的瑰寶。也會是我從業生涯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病人!”小大夫解釋道,本想安慰吳兮,但說到即将迎來的這個具有裏程碑意義的開顱手術後竟然興奮了起來,全然不顧吳兮這個小病號內心的恐懼,想來也是個搞科研的憨憨。
“是麽。那以後就麻煩您了。您叫什麽名字啊?我以後怎麽稱呼您?”吳兮尴尬的一笑,問道。
“我叫王隐言,你以後叫我王大夫就可以。”王大夫解釋道。
“隐言?不好聽,聽起來像心理有好多秘密不可告人一樣。還有遺言的諧音。感覺你這人滿口鬼話!”吳兮嘆了口起,脫口而出。不知道為什麽,她第一感覺這個名字聽起來就讓人有一種陰暗不祥的感覺。
“別瞎說,我父母這可是翻着字典給我取的名字,希望我學會隐藏情緒待人謙卑有禮,多交朋友。”王大夫解釋道。
“是麽?看來是我會錯意了。”吳兮微微笑道,可是心理還是不喜歡這個名字和這個人。
“嗯,你的手術由我的導師團隊全權負責。由于他平常不在醫院,術後你的康複由我全權負責。所以我既是你的管床大夫,也代替我導師成為你的主任醫師。你的一切都有我全權負責,你要乖乖聽我的,知道麽?”王大夫挑起眉毛,驕傲道。其實以他的年紀并不能作為主任醫師,這還要感謝吳兮的爸爸自作主張的請來了全國最權威的神經外科醫生--他的導師,姜濤姜主任做手術。因為他導師平常不在天壇醫院做手術,術後的吳兮自然交給他留院的小徒弟王大夫全權負責。他也白撿了個代主任醫師頭銜的便宜。
“好,那以後就麻煩您了。王大夫。”吳兮知道自己是按板上的肉,當下米已成炊,自己也沒有什麽狡辯的餘地,只能恭敬地答道。只是心裏還是覺得怎麽都不舒服,有一種說不清楚的不祥的預感。
2026/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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