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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清這兩天除了上課吃飯睡覺就是在看報告,把這份審計報告翻來覆去地看,邏輯鏈裏始終缺了一環。
她向秘書要來了周遠名下的個人資産清單,一一按當年市場價核對,結論是那筆異常豐厚的拆遷款并沒有用來添置資産,也沒有看到投資收益。
那一千萬跑哪兒去了?
這事還沒理出頭緒,江月白電話打進來了。她一開始看是陌生電話還挂了兩次,第三次才接起來。
“你好,何其清同學嗎?我是監察院的江月白。”
“是我。”好熟悉的開頭,總覺得下一秒要被帶走了。
“呃是這樣,你知道頌栾最近兩天是發情期嗎?我一整天打他電話不接,辦公室也沒人,你方不方便去他家裏看看他?”
何其清噌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額頭撞到床架又嗷一嗓子:“我現在去看看。他有說別的嗎?”比如調查我身世之類的。
“沒有啊。”江月白有點着急,“辛苦你去看一下,如果沒問題和我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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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頌栾家裏沒開燈,陽臺門沒關嚴實,傍晚的風把放在桌上的文件吹得嘩啦啦響。卧室門縫裏透出一線燈光,何其清慢慢靠近,仿佛昨日重現。
前兩天還和他鬧得好似此生不再見,現在難免尴尬,她敲門低聲問:“秦頌栾?”
沒人應。
“監察長?”
沒人應。
她四處看看,想去廚房倒杯溫水端過來再接着敲門,剛走出兩步,身後吱呀一聲,秦頌栾倚在卧室門口,面色恹恹很不耐煩:“你對我的耐心就只有這麽點?”
何其清眨眨眼,盡量把下三白瞪成惹人喜歡的狗狗眼:“不是啊,我去廚房給你倒水。”
秦頌栾把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轉身又往卧室裏走,頭也不回:“要我請你進來嗎?”
何其清老老實實跟進去,心裏毫無防守,被枕頭甩過來砸了一臉:“哎!”
“這會兒回來乾什麽?”秦頌栾坐在一團被子和衣物中間,潮濕的紅色從頸間暈染到耳根,挑着眼尾看她,“不是說和我沒關系嗎,只是信息素聯結,出了這個門就不再回來了。”
何其清被他細數罪狀,有點心虛,左顧右盼轉移話題:“你怎麽拿我衣服築巢?”
“還給你。”秦頌栾把衣服扔過來,輕飄飄地落到她面前。
“我不是這個意思。”寒冷的梅花香被捂暖了,她慢慢靠近床沿,膝蓋壓上去,身體前傾,“你是不是發情期又亂了?”
“你是來氣死我的?”秦頌栾想不通她看着挺正常一人,這會兒好像大腦短路了,“你給一個克制飲食的人忽然喂得很飽,又餓了兩天,你覺得好受嗎?”
何其清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懷着将功贖罪的心态湊近他後頸,被一把推開:“別碰我,不是說和我斷絕關系嗎?”
她右臉被推得有些變形,聲音含含混混:“我真不是這意思,我怕你參與進來會傷着。”
秦頌栾掐着她下巴左看右看,長睫半阖着瞧她,惱怒又驕矜像一只生氣的貓:“你在做的事如果能傷着我,也一定會傷到你。我比你大八歲是虛長這些年歲嗎?”
“那一個人涉險總比兩個人都栽進去好啊。”
“還狡辯。”
何其清苦口婆心:“監察長,你現在願意管我的事只是因為信息素影響了,等标記消退了你會後悔的。”
“所以呢?”秦頌栾不怒反笑,“你要做一件很危險的事,連你身邊最能利用的人都不用,做得了什麽大事。”
他話音未落被撲進被子裏,何其清壓在他身上咬着他頸側,膝蓋抵着他大腿內側分開。
她叼着要害厮磨,牙齒刺得他皮膚生疼:“我怕你後悔,你怎麽還罵我呢?”
“手拿開,拿開。”秦頌栾掙紮着要起身推開她,“我和你說正事。”
何其清湊上前含住他嘴唇:“我也喜歡你。”
他話音一頓:“誰說喜歡你,也什麽也?只準咬後頸,別碰我其他地方。”
何其清拱了拱他:“幫我看看文件,有一份文件我看不出來錯處。”
“哪裏來的文件?”
“家裏留下的。”
“不是監察院拿的?”
“……當然不是,我什麽都沒找到。”
秦頌栾被她推到了床頭,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攥着衣服不讓她亂碰:“和誰有關?”
“衛家。”何其清耐心耗盡,把他拖進被子裏,“完事了我給你看。”
“何其清!你——”
滔天的浪潮裏秦頌栾意識昏沉,半夢半醒間看見她眉頭緊蹙,好似籠中困獸不得自由。
他不由想擡手撫她眉心,但在浪潮裏他連這點力氣都沒了。
兩小時後。
秦頌栾被何其清的手機鈴聲吵醒,一動就難受。
他想喊何其清進來接電話,一開口聲音啞得很,只好摸索着拿過手機接通,亮光刺眼:“嗯?”
“怎麽是你接電話?既然是你那就沒事了。”江月白驚訝之餘放下心來,“你家Alpha也是,讓她見到你跟我說一聲,等半天都沒信兒。”
秦頌栾擡眼看見床頭櫃上有溫水,潤了潤嗓:“什麽我家的?”
“你聲音都這樣了就別撇清關系了吧。”江月白啧啧兩聲,“晚上記得過來一趟,有幾份文件要你簽字。”
何其清實在不善廚藝,在廚房搗鼓半天怕把竈臺炸了,最後求助外賣,提着一堆餐盒進來:“你想吃點什麽?”
秦頌栾把手機丢給她,坐起身扯了件外套披着:“不吃,過來讓我看文件。”
何其清拿了份紅棗小米粥過去,打開了僞裝成她媽遺留調查檔案的文件:“在這裏,你先吃點?”
“放這兒吧。”秦頌栾小臂屈起抵在床頭櫃上,就着燈光掃了眼文件,“這是你家裏留下的?”
“嗯,前兩天回老家了,從櫃子裏翻出這些文件,就掃描出來了。”何其清一筆帶過,“我懷疑我媽的死不是病逝,所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周遠……”秦頌栾看着這個名字,“之前襲擊我的那夥人,用的是警衛隊本該銷毀的槍械,銷毀記錄的經手人就是他。”
秦頌栾繼續往下看:“他當時只是副所長,怎麽會經手槍械銷毀,又經手拆遷補償。”
“他有問題。”
“對。”秦頌栾點了點數字那一欄,“他拿的錢太多了。”
“給他的好處?”
“不一定。”秦頌栾塞了個枕頭到腰後墊着,“也可能是他轉手的,只是一個中間人。錢從他的賬戶裏過一下再轉到別的地方,這種事在項目裏很常見。”
何其清猜到這個項目本來就有問題,她也直接這麽問了。
“沒憑沒據的話,你在外面不要亂說。”秦頌栾把手機遞回去,“他現在不在第六區了,去了執政官辦公室的後勤處,這種調動本身就很奇怪。”
因為宮鼎峥在和衛家鬥權……何其清把這句話按住了,繼續問:“那這筆錢會去哪裏?被衛家倒騰到他們自己的賬戶裏嗎?”
“不是。”秦頌栾拿過他自己的手機翻了兩頁,“徐家早起做生意的啓動資金,來源一直不明,結合你這邊的線索,應該是衛家通過周遠倒給徐家的。”
何其清:“這算證據吧?”
“你在監察院摸魚了是不是。”秦頌栾否定,“這些只是間接證據,衛家不會那麽蠢,把實質性證據擺到明面上。周遠可以說多出來的錢是正常補償,槍械銷毀記錄可以說登記錯了。”
何其清聽得頭暈,舉手問:“我有個問題,衛家當時想和你聯姻,為什麽會授權徐家襲擊你?還是這是徐家的自主行動?”
“可能是徐家自己決定的,這不重要。”秦頌栾想到徐迎烽那張令人反胃的臉,搖了搖頭。
“這怎麽不重要?”她很不贊同。
秦頌栾忽然問:“你母親當年在查什麽?為什麽會查到衛家身上?”
她被這個問題擊中,一時沉默,斟酌着說:“我不知道,她很多事情都瞞着我,說等我上大學了再告訴我。”
“……抱歉。”
“沒事,我也想查清真相。”
秦頌栾壓了壓眉心:“你想繼續查?衛家那邊不簡單,你無權無勢很容易反受其害。”
何其清盯着他看,該求教時就求教,虛心好學:“可是我想查下去,我該怎麽辦。”
“我建議你停在這裏。”秦頌栾迎着她明亮的眼神,冷靜堅定,“你只是普通學生,衛家家大勢大,你這樣調查無異于以卵擊石,沒有任何意義。”
何其清噎了一下:“我能從徐家入手嗎?”
“不能。”秦頌栾聽出她的心思,“你不是監察院的正職,按理說我不能和你合作。徐家的主要涉案人員都被抓進去了,少數流竄在外,你沒有自保能力,參與進來很危險。”
何其清垂下眼。
她想或許一開始不該那麽抵觸宮鼎峥,她已經身在其中了,不如早點接觸核心圈勢力。
秦頌栾看她垂頭喪氣的樣子有些不忍:“你現在能做的只有從網站公開信息去查誰和周遠有交集,再扒他們的人際關系,把整理好的疑點匿名投給審計部門。”
“這樣沒什麽用吧。”她悶悶地說。
“是的。”秦頌栾直接道,“如果你願意等待,我會從徐家這條線查起。”
何其清攥緊手指,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又咽回去了:“我們合作?我有母親留下的人脈,如果你有想要的情報,我應該都可以拿到。”
秦頌栾笑了笑,支着下颌看她:“人脈?你對我很了解了,我好像對你一無所知。”
何其清咬咬牙:“等查清真相的那一天我會對你和盤托出的,你相信我。”
秦頌栾眯着眼打量她,像要從她的眼睛直接看到她的心髒。何其清在他眼中本來很清晰,越接近卻越顯得模糊,模糊得像個謎團。
“好。”他還是答應了,“前提是你不能再像監察院那晚一樣獨自行動,任何危險行動都要和我同步。”
“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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