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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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劇院公司不是菜市場,不是她哪天想去就能随便打入內部。
她第一個完成初稿,樣品用數碼直噴就行,不用制版,出品快。不過,舞劇創作團隊比她們更忙,她必須等上那兩個阿姨,等到少女、青年、老(中)年三幕齊了,摟上它們,才能和對方正式約時間。
她用這個空隙拜訪了做特效的朋友,帶着反光、拔染樣品去看效果。
買票送漢服,既是觀衆也是群演,臺上臺下融為一體,疊加全場地特效,無界線穿越時空。
大漢盛世,人人有份。
這種投入是值得的:只要能出片,自帶爆款流量。
贈品成本必須壓下來,質量卻不能差。
簡易款沒定下由誰來做,璩心喜歡有備無患,打定了主意就提早開乾。
那天她不知道回什麽,決定留個懸念給他,很好,這事就這麽懸了:再無音訊。
這灘狗血的另外三方在做什麽,她一無所知,那就先忙着吧。
周日是易天健生日,她必須出席,當然易焜也是。她成為易家人的進度已接近80%,所以她跟璩瑭有幸被安排在主桌。
易天健是主角,全場最“亮”——最好的燈光就在他頭頂。
他得發言感謝父母,感謝來賓,感謝政府。璩心必須積極配合鼓掌,但她幾乎沒聽進去,注意力全在杉樹林上。
有段時間沒見,杉樹林日漸蕭瑟,頭皮好像更亮了。
她轉頭問易焜:“你爸跟飯店那位斷了沒有?”
易焜正在回信息,慌忙把手機扣倒,尴尬地答:“那都是謠言,沒有的事,他經常在那邊宴請,打的交道稍微多點。”
璩心笑,“哦,那我不該道聽途說。”
笑話,她不光知道他爸的韻事,連他爺爺那些舊日風流也略有耳聞。在這一點上,他們家算是三代穩定傳承。
她的孩子絕對不可以!
“沒事。”手機還在不斷響提示音,易焜心虛,曲起胳膊往上一蓋,側身和她說悄悄話,“這些套話聽膩了,我也煩。你想喝什麽,我去給你調,星河夏夢?下午跟我走吧,想你了,心心……”
璩心也在看他。
這家夥長得确實招桃花,眼睛最迷人,專注看過來時,帶着一種自然滋生的迷醉,無辜中夾雜着性感。
她曾迷戀過,但很快明白這他媽純屬詐騙。
深情個屁,純種泰迪。
外形是老天爺偏愛,動作就純屬個人猥瑣發育了:說話時故意增加了出氣量,促進熱量和荷爾蒙輻射。手指不停撩撥頭發,離臉近,但又不直接碰,人為制造皮膚饑渴。
說話能忍,上手不能忍。
璩心故意粗魯地打開他,“別碰,新做的耳環,超重了,經不起一點風吹草動。”
她的鼻梁不夠高,側顏最出彩的部位是耳朵,不想吃醫美的苦,就花了很多心思在耳飾上。這是從小到大的老愛好,易焜沒得懷疑,只敢用中指尖輕輕撩撥耳墜的底。
配上這黃黃的邪魅一笑,耍流氓呢。
調情水平嚴重失常,這是主觀問題:真情流露時有點意思,假意敷衍就只剩了惡心。
新耳環不能要了。
他媽那點面子不夠支付這酷刑,璩心一秒都不能忍,“星河夏夢。”
易焜等的就是這句,立馬拿上手機離座。
心靈遭遇重創,必須抓緊療愈。
璩心拿出手機找人,扒拉兩下才找到酒瓶子。爹媽要置頂,廠區要置頂,客戶要置頂,要置頂的人太多,秀發郎就這麽淹沒在下方,發來的消息也沉了。
郎:她鐵了心要跟他在一起,向公司打了報告,合同到期就不續了。
郎:易家今天有事,她打算直接找過去,暫時勸住了。璩心,你要不要再認真考慮一下?我知道供應商話語權小,但你父母不該拿你的終身幸福去捆綁下游,這不可靠。商人重利輕情,他不愛你,不會全心全意為你考慮,到時候受傷的還是你。
能說出這番話,說明他用了心。紡織門檻低,這幾年外貿向東南亞轉移,國內訂單又由下至上縮緊,沒有核心技術的廠家活得戰戰兢兢。
簡單來說,做印染的掐着棉紡的脈,同時也被下游服裝制造扼住了喉嚨。
出生率一年比一年低,她們做得最好的水漿印花裏有四個固定客戶是母嬰,已經關了一個,剩下三個也快了。璩逸要搞有格調的個人品牌,拔染線和燙金線擴大再擴大,專為少爺服務,然而他的衣服賣不動,就不可能給工廠那邊打款。高支出,0回報,就是數字意義上的0,确确實實沒有一毛錢進賬。
婚事是璩瑭在推進,他年年慌,但永遠邁不出改革的一步。璩心考慮過風險,但無所謂,易家要在關鍵時刻踢她出局,就必須付出代價,不然電腦D盤不會那麽滿。
璩心盯着這段話看了五遍,直到鴻運當頭
這是易祖新最愛的菜,百吃不厭。她爸很清楚,立馬殷勤地撥動轉盤,讓豬嘴精準朝向老爺子。他伺候老易總時,特意回頭瞥了她一眼,提醒她注意這細節,認真得像是在傳承什麽高級文化。
璩心又笑。
在座的都是豬頭,何必再點一個?
易焜一去不複返,小女友執拗,難哄了吧?她爸忙着谄媚易祖新,沒空管她。
璩心放心大膽地回複:他爸生日,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來了,大家都難受。你幫我約一下,我和她當面談談。她應該是擔心我鬧到公司去,才想到要離職,那種負面消息會連累你們。她要是不願意出來,你轉告一聲,我不會那樣做。
成年人可以沒有愛情,但絕對不能沒有工作。璩心再不喜歡她,也不會用這樣的手段去搞摧毀。
大耳環:我發誓。她是你在乎的人,你是我的朋友,這兩部劇非常優秀,劇團其他人還要謀生,我不是原子彈。
郎:我知道你是很好的人。璩心,謝謝你。
這頓飯注定難以下咽,璩心趁火打劫:忙不忙?陪我去個地方吧。
半分鐘後,手機響了。
璩心沒急着接,先繞到第二桌找忙着陪客的易媽說一聲,再退場。
劉蓓對她疼愛有加,比她媽還要好,這才是易家最值得留戀的部分。走出宴會廳前,璩心又回頭看了一眼。
劉蓓果然在目送她,嘴角含笑。
那年她跟易焜鬧起來,她沒哭,劉蓓哭了,傷心失望,比她還誇張。
一個看重良心和感情的人,待在這塊不良土地上,磋磨大半生,多難受,這幾年更是瘦得厲害。
璩心知道她的越軌行為可能會誤傷友軍,但是善良賢惠不會通往幸福。她做道德标兵,就會成為第二個劉蓓,被易家熬乾,那怎麽可能?
她從來不吃虧,只吃人。
未接來電是易焜,2次,她還沒想好要不要回,第3通又來了。
璩心挂斷,他又撥。
煞風景的玩意!
璩心接通,沒好氣地說:“被外星人抓走了?”
易焜一團綿軟,認真道歉。
璩心不耐煩聽那些沒營養的借口,直接說:“這裏的菜不好吃,我還有事,走了。對了,免打擾。”
不需要他同意,立即挂斷。
郎津梁沒有回複她,大概忙着哄前女友。
她對他氣不起來,乾脆全推易焜頭上:誰讓他連續打,造成通訊擁堵。誰讓他亂來,把個戀愛腦折騰到要丢掉偉大的工作,害郎津梁忙到脫不開身。
男人不響應,那也不能虧待自己。
她重新找家店吃飯,飯後去養發館做個頭皮護理,再到SPA館打通任督二脈,順便撸個妝。
這就九點了,HH三店的表演時間早,質量高,缺點是離她這邊遠。
不要緊,可以在出租車上打盹,為晚上提早充電。
江湖人稱gay吧,其實不是,至少基佬絕對沒直女多。每晚火爆,很多年輕女孩提早來占位,忙着拍照預熱。
璩心不想和舞者尴尬互動,選了不遠不近的位置。
鐘琳來得比她晚,化了濃妝,一見到她就主動解釋:“仿的開心元元,網上那些男的集體迷戀他,我試試效果。”
不認識。
璩心意興闌珊,不鹹不淡地說:“易焜喜歡淡顏,素顏,或者化了像沒化……”
她看着鐘琳,确認對方聽明白了言外之意,再給臺階:“這是我的福氣,可以理直氣壯偷懶,在這方面省事。”
鐘琳讪笑,“你不是化了嗎?挺好看的。”
“他又不在。”
璩心沒有綠帽癖,能忍鐘琳,一是鐘琳随叫随到,且确定只有這麽一個瑕疵。兩人認識超過十年,她需要一個穩定的玩樂搭子,重新找人建交太費勁。二是鐘琳她爸是廠裏最好的調色師,色感天賦萬中無一,是璩心單乾那天一定要挖走的老師傅。
她願意為鎖定的目标付出,比如鐘琳,比如秀發郎,所以看到他延後三小時發來的信息,她照樣好脾氣地回複:沒關系,你先忙。
這樣的話,對無心的人沒意義,但他不是,愧疚無限繁殖,秒回:還需要嗎?
璩心瞄一眼臺上那群白嫩貓咪男,立即拿定主意:需要舞蹈專業,一時半會聯系不到,如果你方便,那就拜托了。
他回:有排練,晚上八點之後可以,周二除外。
排練時間這麽長,那就是有了新工作,說明事業沒有崩。
周二也是關鍵信息。
她點開票務系統,果然,周二有《春望》。這劇更短,音樂更悲,她原本不打算再看第二遍,但現在不一樣了。
再不買票刷點積分,會掉出SVIP隊列吧?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隐藏信息:他本可以回答明晚或者後天有空,他給的行程是連續性的,概括性的,說明允許“借人”的次數并不限定在1。
選今晚,還是選今後無數晚?
大耳環:湊巧買了周二的票,見面聊吧。
郎: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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