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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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焜盯着她看了幾秒,心情複雜。
祝熹放開方向盤,伸過來握住他的手,挺直腰背,清清楚楚說:“阿梁已經是過去的過去,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同事。我愛的是你,今晚我想去你那邊。”
他樂于挑戰高難度,也是真的欣賞純潔的女孩。他在她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幾乎可以說是使盡了渾身解數,期待值和勝負欲已拉滿。她在今晚之前一直處于掙紮狀态,他很多次接近成功,又被她的矜持震撼。現在,她明确地松了口,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不耐煩。
他舔了舔嘴,“熹熹,不要沖動。”
祝熹搖頭,笑着說:“我考慮過很多次,現在是最确定的時候。”
易焜垂頭看向手機。
無論他怎麽搜,互聯網都不能向他提供舞蹈演員阿梁的住處。他現在只剩了唯一的辦法,“熹熹,你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你的決定。”
“你希望看到我的決心,對嗎?”
易焜輕咳,突然變得急切,“對,我知道你邁不過那個坎,所以一直不能有進展。熹熹,看到你痛苦,我會心疼。如果你覺得已經到了那個時候,那我們先捅破這一層。問他吧,現在就問!”
這根刺再不紮下去,他們就要搞到一起去了!他被璩心的事擾得沒有心思摘勝利果實,根本硬不起來,同是男人,這招用在郎津梁身上也是一樣的效果。
祝熹猶豫,他又催一次,緊緊地盯着她。
“好。正好璩心也在,應該……說一聲。”
易焜屏住呼吸等着。
響鈴一下,兩下,三下……
無人接聽,系統建議晚些時候再打。
他像條瀕死的魚,張嘴大喘,懊惱地低吼:“再打!總要說清楚才能做,你再打!”
祝熹将手機放到一旁,爬過去,主動抱住他,吻他。易焜的心思全在手機那,敷衍兩下,扭開臉,伸手摸來她的手機,繼續撥號。
祝熹依偎在他懷裏,她在今晚的混亂裏找到安定,此刻無比放松。他再擔心,最終選擇了回來找她。他知道她一直過意不去,才會這樣在乎阿梁和璩心。
他是為了讓她心無旁骛地愛他!
“易焜,我們先回去,晚點再打……”
易焜沒心思回應,因為電話終于接通了。
“不好意思……剛才走開了。”
吹風機的聲音幾乎要越過說話聲,是姓郎的在用它,還是璩心?
易焜将手機塞到祝熹手裏,用眼神示意她接腔,探取更多信息。
祝熹笑,“阿梁,我要和易焜在一起了,正式在一起。你和璩小姐還好嗎?”
“嗯,有事嗎?”
“這就是重要的事。阿梁,我們都要……”
手機被易焜搶去,她沒來得及說完“幸福”,也來不及幸福,因為易焜在說:“郎津梁,你敢碰她一下試試。那是我老婆!我老婆!你等着,我現在就讓她爸媽過來,我們當面扯清楚。”
郎津梁回頭看向沉浸于玩頭發的璩心,确認吹風機的噪音能夠掩蓋外溢的“閑雜聲音”,于是安心回電話:“很晚了,我們要早點休息,改天聊,再會!”
他挂斷電話,關機,然後将手機插進沙發縫裏,立即轉身去幫她。
“誰呀?”
“我來吧。”
他不想撒謊,試圖糊弄過去。她猜到了,但假裝它真的只是騷擾電話,笑着交出吹風機,枕着他的腿,安心練針眼式。
這個姿勢有點奇怪,适合切入話題。他問她的瑜伽,她問他的舞蹈,這種小兒科動作,他能随便擺,兩人額外挑戰了一下“你腿鎖我腿”,笑笑鬧鬧,很快又摟到了一起。
短期內運動過于頻繁,可能影響小蝌蚪的數量和活力,為了保質保量完成生産任務,必須科學“抽獎”。
“最後一吻,明天你還有演出。”
他還有雜念,有點舍不得,細細密密地吻個沒完。
她閉上眼,嘗試入睡,借此發出“行動終止”的信號。
他還有演出,不能陪她。她還有行程,和易焜一起的行程。
他揣着心事,睡不着,不厭其煩地撫着她頭發。她實在不擅長裝睡,又沒憋住,笑着往他懷裏擠。
他也笑,跟這個人在一起,總是輕易被感染,随時随地發笑。
“璩心……”
“嗯?”她等了兩秒,不等了,搶着說,“不要有負擔,先高興了再說。”
“好。”
勤勞的人悄悄離家上班,沒有打擾到枕邊人。璩心一覺睡到天光大亮,開機先看時間。
10:21.
微信有一串未讀,短信也有。
短信直接删除,先看微信。
醫師:你給我的票用上啦,跟辣辣一塊去的,好好看啊!電話打不通,不然我吵爆你,太激動了,以前的我淺薄無知,以為舞臺劇很無聊。但是,為嘛那小妞也在臺上?還有癡情相望呢,人家每天公開相依相偎,你連吃醋都不合理,那怎麽行!
醫師:那是白月光啊!又美又軟,還有技術,怎麽保證他們不會藕斷絲連?
璩心回的語音,“不需要保證,相信他就不會疑神疑鬼,懷疑就不要在一起。當然了,主要是我輸得起,他的心在我這,那我們在一起,不在,那拜拜了。就這麽簡單。”
醫師秒回:牛!
喻英和璩瑭都有留言,喻英日常提醒她做女人要溫柔,今天話最多:多打幾次電話,別冷落他。要攏住男人的心,最好報個廚藝班,不用當廚娘,至少學會幾道拿手菜,重要的日子親自下廚,技驚四座。
璩瑭叫她不要老窩在電腦前,結伴出去走走,眼界開了,心才會寬闊。
裝了很多年的文化人,第一次說出這樣有文化的話,很難得。
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易焜果然如她所料,沒說出實情——少爺要臉,說不出口。但又不甘心,所以拉長輩做同盟,在他們面前暗示了什麽。
管他呢。
他留了一籮筐的言,她懶得看,直接忽略,只回複:不用接,自理。
機票信息已經發到了手機上,她回辦公室剪了一些對照樣布,再回家收拾商務裝,叫個車直達機場。
易焜到得比她早,知道她大概率會躲着他,沒留在貴賓室等,到處跑,皮鞋都要磨破了,總算在角落裏找到了忙着掃描旅游雜志的她。
他煎熬了十幾個小時,徹底服氣了,蹲在她面前,誠心誠意認錯:“心心,是我錯了,我不該游戲人間,傷你的心。”
璩心擡眼看他,嘴角微揚,在他和手機之間睃了兩個來回,“只談公事。”
“心心,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靠得再近點,壓低聲音,以祈求的口吻解釋,“沒跟她上床,連接吻都沒有,只是欣賞,約了一起看藝術展,去過兩次夜店,朋友聚會而已。僅僅是為了合作推廣,她們公司一直是高姿态,這筆合作我們賺不到一分錢。我們做的設計,不會被主演采用,只有群舞和劇幕……”
那是祝熹有良心,不是他有。
還不到揭竿而起的時候,璩心沒戳破,揚眉說:“你爸媽看到你這麽努力,肯定很高興。”
她垂眸翻頁,最後再給一次機會,“我們不适合,你有點裝,我讨厭別人裝。”
易焜只尴尬了一秒,立刻切換到笑。他向前傾,半蹲半跪,将額頭搭在她膝上,以忏悔的姿勢告白:“我錯了,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是我混蛋,讓你傷心了。”
璩心盯着糊了發膠發泥的真假發,強行壓下拿手機猛敲的犯罪意圖。
“起來。”
“你原諒我了?”
他伸手來抓她,被卷成筒的雜志敲了個正着。她打完人還不解氣,将封面亮給他看,“不能破壞公物,付費去。”
她讨厭誰,連個白眼都懶得給,會直接無視,肯支使他,那就是還有機會。易焜懂她,聽到命令就安心了一半,樂颠颠去了。
璩心接着翻看風景圖,積攢靈感,确認騷擾源遠離後,發信息給正經男朋友報告行程。
易焜去了很久,除了找到同款書,還繞去到達大廳買了花。
“我給你配的,你看看,水平下降了嗎?”
采花專家出品,相當有水平。她先拍照存圖,再接過來看細節,“不錯,這份工作應該讓你來做。”
長得像頭牌,嘴巴會哄,手上活也不錯。他去開花店,她很願意投錢。他要投身風俗業,她可以給他拉點皮條。
易焜在審美這塊有絕對的自信,見她笑了,他也就放心了,雖然很想問昨晚的事,但感覺提了是自尋死路,于是盡量轉移注意力,聊她喜歡的業務。
璩心很滿意。
易天健一心想培養自家耀祖,事無巨細,親自帶教。耀祖一心想炫耀個人雄風,不管什麽時候,什麽項目,只要她問,都能從他這要到答案。
結尾處給兩句不怎麽走心的恭維,就能成功續訂下一次。
這就是她和他之間的戀(鏈)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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