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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璩瑭最終也沒說好意思說出難處來,璩心在心裏給他加了10分,勉強拉回到及格線。
這并不是她向父權投誠,而是璩瑭确實有過好父親時刻。觸發前提是璩逸不在,如果璩逸有需要,父女溫情通通不存在,對她是能用盡用。
他不說,璩心慢慢猜。
春夏過了,秋冬款好賣的時刻也要過完了,但據她所知,璩逸的個人同名品牌Ease銷量不說慘不忍睹,至少是一片蕭條。
這裏不是潮流之都,大部分人沒有挂布條子上街的勇氣——璩逸的标志性設計就在這,前輩Carpenter jeans多一根繩,工匠時代挂錘子,現代挂時髦。Ease潮流褲裝多出來長度遞進的五條繩,挂得下一整個工具箱,相當具有開創性。
除了賣不動,什麽都好。
璩逸和易焜有幾分共性:越是不足的地方就越要強,越勸越不聽。
璩心其實很欣賞他最初的概念:要做耐穿的高定,能一件傳承幾代的高定。
很多奢牌高定是一次性藝術品,設計時壕無人性,根本不考慮清洗。如果真能做出經典永流傳,質地做工和呈現效果同等優秀的禮服,那确實很贊。
可惜了,概念僅僅是概念,只存在腦子裏嘴巴上。人一回來就重點搞拔染、燙畫,搞燙金燙銀,做出來有潮牌想要的逼格,但通通不耐洗。賣得最好的居然是反光馬甲,在街舞圈有點熱度,設計靈感大概是源自環衛工服。
她莫名其妙發笑,笑得喻英心裏不踏實,早早地離場。
璩心正好借這股風開溜,“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愛瑪跟了幾步,見璩逸上前,只能停下。
璩心回頭,朝它擺手。
璩逸快步跟上來,先哼再說話:“我見過那人,沒想到你挑來揀去,就找這麽個窮小子。”
“別亂說話,人家是表演藝術家,獲得過觀衆認可的藝術家,不是自封的藝術家。”
他就是自封的藝術家。璩逸惱羞成怒:“你胡說八道什麽?”
璩心沒打算客氣,“人家憑自身努力上舞臺,上新聞。你要是不姓璩,還不知道在哪呢?”
“哼,你又有什麽?”
“沒什麽,所以我謙遜。”
璩逸反常,沒暴怒,原因就藏在入戶花園裏:易焜正在這等着,一見她就迎了上來。
璩逸敗下陣,無語地看向易焜,“這傻逼把那人當寶呢。”
易焜氣到腦子堵塞,“吃青春飯,現在能掙兩個錢,以後呢?心心,你認真想一想,一定要跟這麽個未來不确定……”
“有房有車有工作有顏值,差在哪了?”
易焜咬牙切齒:“能不能別加這麽多好詞!”
“我在陳述事實。”
……
璩心笑着逗他:“我又沒說要嫁他,只要你敢娶,我可以嫁你啊。躲你是不喜歡你拉拉扯扯,啧……感覺有點暴力傾向,讓人不舒服。”
易焜懵了,“不是,我沒怎麽你吧?”
“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麽娶我,拿什麽娶我?你住家裏,名下沒有房産,開來換去都是你爸的車。劃到你卡裏的錢,流水一般滾了出去。所以你是打算入贅嗎?我可以考慮。璩逸,他要入贅,你答不答應?”
他爸跟他一樣,都希望她打掉孩子,但目的截然不同。他爸就是想通過這道檻激怒她,徹底毀了這樁婚事。
她說的都是避不開的事實,易焜沒法回答!
就算他願意,璩逸也不願意,馬上說:“璩心,你憑什麽羞辱他?”
“陳述事實。你們慢慢商量,我還有事。”
璩逸想拉拽,璩心熟悉他的三板斧,早就防着他。易焜也着急,出手格擋,着急提醒:“你別亂動,她懷了孩子!”
這話紮到了璩逸的麻筋,他黯然退場。
“他怎麽了?”
“沒什麽。年底了,我手裏沒大事,帶我去你家,跟長輩當面商量吧。”
那完了。
易焜頭皮發麻,支支吾吾,試圖蒙混過去。
璩心笑,“以前老拿上你家威脅你聽話,其實是在逗你。你媽喜歡我,希望我多去,總是叮囑你要珍惜。但你爸根本不想在家裏看到我,他覺得我太精明,會吃定你,吞掉祖新。我去一次,他就教訓你一次,不是因為心疼我,是提防我,需要及時警告你。”
實話就是這麽難聽!
易焜長吐氣,指着新遷來的幾株菊花說:“這是盤龍嫦娥,開得很好,那時你不在家,你媽和我都拍了,你記得看郵件。”
早就看了,有點用。
“謝了。”璩心想起祝熹那張慘白臉,又提醒他,“你爸舍不得唐書記,祝熹是死心眼的人,該怎麽辦你自己看着辦,最好別鬧出大事故來。”
“心心,我錯了,我不該招惹她們……”
他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可惜頻道不對。璩心一看到桃花眼就犯暈,很是嫌棄,“少來。我33了,你那套在我這不管用。你也34了,離35
易焜哭笑不得,避開自己的問題,接着輸出:“年底去庫存,他很忙,我兩三天沒見到他了。楊濤是怎麽回事?楊家這一輩的老大,是叫這個名吧?”
璩心洞悉一切,點頭,看着他似笑非笑:拖吧,綠帽子越織越大,正好防寒風。
“至少在解除婚約前,和他們保持距離吧?”
璩心笑,“沒可能。賞心悅目,放不下。就算結婚了,我也得有幾個朋友吧?”
這說辭如此熟悉,他很清楚這是什麽意思,無言以對。
她回頭望一眼二樓,窗簾動了動,不知道是喻英還是璩瑭,管他呢。
她回辦公室拿了點東西,提早下班,打車回去。
炖鍋裏有料,炖煮時間還未結束。她看到廚房門就想進來看看,看到鍋就想嘗嘗,于是撈了兩塊上來。
光看外觀不能判斷裏面熟沒熟,剩下兩條路可走:問他,或者吃一口。
半生不熟的體驗很不好,她選了第一條,打電話不如發微信省事省錢,她重新添加,等待驗證。
這一周都沒演出,武打戲集中在開闊場地,第一階段已經全部拍完,他沒接晚會任務,最近全是為《藩籬》排練。
自從她回歸,手機就不敢離太遠,提示音一響,他立馬停工奔向它。
“大耳環”請求添加好友。
可愛的璩小姐又要回來了!
他埋頭看手機,抓緊通過,置頂,再主動發消息,一條接一條,把她的面子拱得高高的。
她回得很慢,但口氣“清新”,沒有一點沖味。
大耳環:這些雞鴨鵝是不是有什麽說法?狗吃了以後心思有點野。
郎:放養的,漫山遍野跑,肌肉裏流淌着自由奔放。
那沒問題了。
郎:還有音樂陪伴,最近聽的《拐彎彎兒》,不知道你聽沒聽過。
他用語音唱了一段:“再拐幾個彎彎兒,我就變成了老頭兒,走路要杵棒棒兒,飯要煮得軟和和兒……”
大耳環:土味認證可以批。鍋裏這些能吃了嗎?
想吃東西是好事,他切出來确認開炖時間,再回複。
祝熹在門外待了很久,看着他笑逐顏開,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她放棄了進去打招呼的想法,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傅老師,要不再等等尚南那邊的消息吧?阿梁為新劇排練,體能消耗很大……”
沒辦法,林尚南的婚期三個多月前定下,婚假申請早就批了。
傅老師也無奈,苦口婆心勸:“阿梁答應下來了,你為什麽過不去這個坎?你們是演員,上了臺要以劇情為重。你收攏心思,趁年輕好好跳。等到了我們這個年齡,做夢都想跳全場,可惜再也沒那個狀态了。”
“哦,我知道了,謝謝您。”
祝熹從辦公區出來,給易焜打了個電話。
沒人接,她切到微信,這才發現他給她留了三段話。她看了幾遍,腦子自動做了歸納:
房子的租約還有大半年,你安心住着。
你很好,是我不配。
相遇太晚,命裏無緣,請你看開。
傷心,失望,憤怒,沮喪……日夜糾纏,反複切換。
曾經以為愛就是要奮不顧身、不計結果,可事實是入了愛河,就不可能不濕身。她沒她想的那麽高尚。
有時候她會情緒上頭,小小地恨他一會,有時候又心灰意冷,想着反正她不可能得到他全部的愛,不如盡全力去成全他。
他需要和璩心結婚,才能完成父親的期許。他爺爺快要死了,就想在臨終前看到他娶璩心。這些都是不可抗力,他一直在承受,且痛苦。
她已經不年輕了,還能等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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