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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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英華不在這了,祝熹重度戀愛腦,但人品有底線,這一家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不至于走極端。
璩心評估完風險,催他先去完成後續。
她也有得忙:又要上廁所了!
這裏不算開放區域,只有小廁所,就兩間,都在占用中。
璩心一進來就瞧見了前方的吳英華,吳英華狀态不好,沒注意到她。她可以選擇退出去,就當沒來過。
沒必要,公共廁所,誰都有權利上。尿湧到尖尖上了,不容她這麽做。
吳英華進來早,是A坑第一順位繼承人,她在摸門的那一刻,下意識地扭頭觀察環境,于是瞥見了璩心。
她停下,朝璩心說:“你先來。”
“她特殊情況。”她又這樣朝身後的人解釋,在得到對方許可後,笑着致謝。
璩心一頭霧水,下意識地朝她們道謝,認真分辨。
吳英華臉上有難以掩飾的疲倦和焦慮,沒有憋尿的痛苦。璩心确認過,再次說謝謝,趕緊進去釋放。
等她出來,這位傷心的母親已經離開了這塊區域:廁所沒有,休息區也沒有。
璩心一向有仇報仇有恩報恩,所以在上車後,特意強調:“不要跟祝熹說,剛才沒發生什麽,只是友好協商。這阿姨人挺好,只是太操心女兒才想找我聊兩句,情有可原。”
他總覺得有哪不對勁,含糊應了,重點仍在調試安全帶、确認護具上。
副駕危險系數最高,這段時間她都坐後排,屁股底下有不知道在哪掏來的軟墊,四角有松緊帶延伸到原車座內做固定。
身體舒不舒服另說,心裏反正挺舒服。
他回到駕駛座後,沒有急着系安全帶,先找她商量:“上半年都有安排,沒休假,這裏時機正好……今年的工作基本結束了。劇院初五才有節目,預告單上那四天都是懷舊劇。”
然後呢?
“不用排練?”
他回頭來看她,認真解釋:“《藩籬》要等審核結果再調整,新劇敘事宏大,得慢慢來,當前任務是劇本研讀。年底了,公司沒有組織大排練,自由安排。”
她哼笑,“主要是老師們、領導們想過年了。”
他仰頭大笑,趁熱說:“對,大家都想過年了。璩心,我知道工廠也快放假了,你想出去走走嗎?透透氣……距離大降溫還有四天。”
她立馬警惕起來,“你跟你家裏人說了什麽?”
他好脾氣地回應:“什麽都沒說。璩心,一切尊重你的意思。我沒有先安排,只是問問,趁這段時間晴好,想邀請朋友們一起過去放松放松,那邊年後預訂滿了,現在空置率高。如果你同意,我再問問醫師,她這段時間壓力挺大,出門走走或許會好點。巴斯去過,還想去一趟,會帶上他的朋友和妹妹,你再考慮一下要不要叫上那個鐘姓朋友。有正式經營的民宿……”
她面色凝重,“等下!”
他屏住呼吸等着,悄悄地複盤。
是不是說錯了哪?
她打了個哆嗦,龇着牙催:“去廁所,停車場有沒有廁所?”
他愕然,很快回神,“有!”
兩人火急火燎下車,她在他的帶領下,匆匆趕到廁所。
小份的尿,但刻不容緩地急。
她已經對膀胱失去了信心,出來後絕望地提醒他:“附近的超市有多大,能不能買到盆盆桶桶?沒有這樣的店吧,嘶……脈動不行!”
男人能拿瓶子湊合,她不行,沒有這樣的經驗。這裏除了這個展那個劇,就只有酒店,誰會擺這些居家用品占用貨架?
他完全感受到了她的焦慮,靠近了,扶住她肩膀,看似安撫她,實則先穩住自己,“璩心,是不是有哪不舒服?我們先……挂個急診?”
她吸住下唇,用力咬了一口,下意識地抓臉,然後語無倫次地描述:“癢……不是這,也不是那,就……說不上來。我把包菜塞鍋裏……炖鍋,吃了一口,不,只有半口,可能它不對。”
“走吧,上醫院看看去,離這只有2公裏,應該沒事。或許是坐久了,累到了。我應該提醒你休息時間起來活動活動,對不起,當時不太方便……”
他彎腰幫她調安全帶,身上的味道和在她家時不同,雖然好聞,但不熟,不過,他說的這幾句話很好聽,足以彌補。
她揪住他的毛衣前襟,“你看到我了?”
“嗯,一樓池座18排。”
“視力真好!”她啧啧羨慕。
能開玩笑就好,他跟着放松,笑了,貼上來,主動幫她從包裏找出發套,替她調整好,再說不那麽體面的事:“不要憋,這個墊子是你專屬的,你的東西,随你怎麽用。”
那不是先尿濕褲子再是它?
算了,他是一片好意,沒必要擡杠,也許他說的是可以脫了褲子尿在這上面。
等等,他們到底在聊些什麽!
可是這屎尿屁确實是當前大事,她都混成什麽樣了?
車子啓動,她聽着導航語音播報,被“醫院”這個敏感詞硬戳到了。
她沮喪地胡思亂想,他停好車,第一時間回頭查看詢問,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倉促扯安全帶拉車門,同時安慰她:“這裏肯定有廁所,馬上到。”
下面沒有流水嘩啦,上面有多餘的水要溢出。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變得多愁善感,無法抑制,煩人!她撥開他的手,雙手蓋臉持續下降,一起落在膝蓋上。
他急得手足無措,問了半天也沒得到答案。
她根本聽不進他說了什麽,只覺得啰嗦,不滿地嚷嚷:“我連包菜都煮不好,控制不住尿又怎麽了!”
“沒什麽。璩心,這是正常反應,很多人都經歷過,你已經很辛苦了,不用一直這麽堅強。”
乾嘛說這種話,真是的!
她痛痛快快哭了兩分鐘,仍然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脆弱,那就坦白自己的嫉妒好了。她悄悄用手心蹭乾了淚,擡頭望着擋風玻璃,一本正經說:“祝熹她媽比我媽好,我羨慕!”
這話把他乾沉默了。
這段時間,他一有空就纏着她,沒見過她家人上門,也沒有從哪個電話裏聽出關心,至少在她臉上看不到良性反饋。
他邊扶她邊思索,最終只擠出一句讨罵的話:“我媽也不錯,比她媽更好。”
敵我不分,紮心來了?
她扭頭瞪他,但心裏沒有氣:沮喪、難過、擔憂,都随着眼淚流去了。
“哼,你們獨生子了不起啊!”
他能分辨這不是真生氣,笑呵呵地問她能不能堅持到上樓。
她挺直腰,雄赳赳氣昂昂說:“我的孩子不會是孬貨!我想起來了,我沒動米飯,連湯帶料吃了兩碗,劇場人太多,很熱,我又喝光了一壺水。”
多喝熱水,多喝熱水……
做完羊水穿刺後,補液補出習慣來了:不管渴不渴,一閑下來就喝。
其實就是這麽簡單的流入流出問題,因為處在這個敏感時期,再疊加羊水穿刺的結果懸吊在那,就把焦慮放大成了宇宙大爆炸。
她被自己蠢笑了,長吐氣後,再坦白一件事:“其實我爸更不好,我媽沒上過班,在他手裏讨生活,就要以他的意志為意志。因為知道他喜歡兒子,我媽才會積極地重男輕女,展示忠誠。我怪她,是怪她私底下都不肯流露一點兒真情。”
也許是真的沒有,管她呢,誰稀罕吶。
她怪腔怪調地重複了“忠誠”,然後回頭問他:“你猜這是藍球還是紅球?”
他根本不知道它們分別代表什麽性別,也沒有競猜的意願,老實搖頭。
她沒追究,掏出錢包給他,讓他去挂號,她去廁所繼續輸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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