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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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他将手機放到一旁,先全心全意擁抱過她,給她充足電量,再去查看。

“……未見明顯異常!”他将關鍵部分讀了出來,到了他們都能聽懂的這句,全是重音和感情。

璩心腦子發懵,把臉埋進被子裏,悶聲說:“發給楊濤看看。”

“什麽?”

他跟着鑽進來,她再次喊“楊濤”,他馬上執行,擔心楊濤錯過信息,剛發完截屏又立馬呼叫。

楊濤很快給了回信。

沒問題,他看過,又特意發給專攻遺傳學的朋友看過,雙重保證。

璩心沒有真正感受到如釋重負,把手機要回來,仔細閱讀下面的備注。

生育既神奇又艱辛,即便是這樣的檢測,仍不能排除染色體微小結構改變,小概率發育異常。

她退出當前,切到捐贈頁面,給罕見病兒童捐了兩個500,再返回尋找基因檢測報告。

內容相當複雜,她快速浏覽,捕獲到關鍵詞:“正常”“未發現”。

這是定心丸,她先嘆後笑,“看來拜菩薩很有用。”

他沒說話,只是抱着她,臉貼着她的背,蹭了又蹭。

她又快速浏覽一遍電子報告,這才安心放下手機,閉上眼問:“你在乾嘛?”

“覺得很幸福。”

有些人對幸福的定義簡單又樸素,容易滿足,又肯全力守護。

有些人永遠在追求明天和新鮮,時刻躁動,心裏、嘴裏、行動從不一致。

她重新摸到手機,把前任發來的郵件點開,再遞給現任。

言辭懇切,句句情深義重,人信分離的話,那這裏面全是真心,很可惜,寄信人的信用早成了笑話,所有表白都淬了慢性毒藥,誰信誰死。

“自主招生季,那位學姐是學校代表,在球場挑了他去幫忙布置場地,當天就搞到了一起。這事發生在他跟我表白前,表白後還有,可能現在也有。那也是個神人,據說同時交往兩三個男友,管理得很好,絲毫不耽誤她再吃‘外賣’。”

他被震驚到,隔了一會才答:“我去找過他幾次,他和那個前臺說話也不太對……”

璩心大笑,回頭說:“知道為什麽第一次見面我說管不過來了吧?”

他笑不出來,只有心疼,摟着她,仍然覺得不夠,不斷調整姿勢,試圖輸出更多的安慰。

她慢慢翻過來,面朝他,摸到發圈,扯掉它,然後握住發尾輕輕撚。

她不是上了年紀突生戀發癖,是打心底裏厭惡易家亂搞的基因,将他們的掉發跟濫情畫上了等號。

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展示了對女友的深情和責任心,還有對她這個陌生人的善意,為人閃閃發光,吸引住了她。

她是因為愛這個屋,才及了秀發烏。可是愛和害同韻,十分相近,她不想給自己帶來風險,所以那天在誤判他仍以熹為中心後,立即開展大撤退。

是她對不起他,從一開始的目的不純,到後來的不問緣由。

“小狼,對不起。”

他立馬變得緊張起來,“怎麽了?”

“沒事,反正就是對不起。”

她笑,擡腳蹬在他小腿上,“協助”他完全躺平後,貼上去吻他,手也不安分,到處點火。

“慶祝一下。”

他又驚又喜,可憐巴巴阻攔:“回去再再……再說。”

兩周內不能同房。

她花最多的錢做了最複雜的檢測,等這個結果花了将近20天,謹遵醫囑的時間其實已經過了。

“為什麽?”

他胡亂找個借口:“木房子,隔音不行。”

她及時收手,倒回去仰躺,不吭聲了。

他湊上來親她,剛想哄兩句就被堵了嘴。

她捂住他,小聲說:“別動,隔牆有耳。”

其實沒有那麽誇張,否則他們早就聽見外面或者隔壁的動靜了。他知道,她也知道,故意的呢。

他先笑,沒有被戳穿的尴尬,只有好玩。

她跟上,摟着他脖子得意笑,還想玩難受轉移法,故意黏答答地喊“小狼”,一聲高一聲低,喊得人銷魂蕩魄。

祝熹打車過來,可能是攤上堵車,到得比較晚,正好卡在午飯時間。

璩心笑着打招呼,郎津梁指着備用餐具位置,提醒巴斯去取,他們淡定自若,只有常楠心虛又愧疚,手足無措。

祝熹不是來掀桌的,她客客氣氣說“打擾了”,然後坐下來安靜吃飯。

上午大家都在發懶,下午才是活動時間,一起去趕古街大集。

祝熹沒有往他們身邊湊,一直和常楠待在一起,天還沒黑就要告辭。

祝熹狀态很差,蒼白憔悴,又瘦了一圈,原本的清純可人化成了清幽鬼魅,是一眼看得着的弱不禁風。

璩心借口累了,主動留下來陪她等網約車。祝熹正有此意,把常楠支開了。

女孩們拍夜游隊伍去了,郎津梁和巴斯都沒走遠,就在路邊以聊天為名随時備戰。

璩心看着他們那方向,用羨慕的口吻說:“他們都不放心你。祝熹,你還年輕,有很多機會,還有很多朋友……”

“我懷孕了!”

璩心愣了一下,很快回神,笑着戳穿她:“抱歉,是我做了個不好的榜樣,我勸你別走這條路。去父留子說起來容易,實施起來很難,後半生完全跟孩子綁定,事業,感情,都會受影響。祝熹,慎重考慮,不要在挫敗的時候搞孤注一擲,要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孩子負責。老實說,如果可以重來,我不會再這樣做。不是錢的問題……”

祝熹紅了眼眶,哽咽着答:“我知道他不是真心愛我,我知道我不能一錯再錯,我都知道的。”

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璩心沒有慈悲,繼續紮刀子:“你經歷過的這部分,我也經歷過,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祝熹仍舊沉浸在痛苦中,茫然地喃喃:“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我放不下。什麽都沒了,好失敗,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

“愛是可以轉移的玩意,這個人不愛你,那就愛另一個人去。”

祝熹搖頭,“心不由己。”

“那是你忽略了自己,放大了男人的存在價值。既然愛的這混蛋不能算個人,那就愛你的事業,愛你的興趣,愛你自己。你是優秀的舞蹈家,這不叫什麽都沒有。老實說,我看《明皇》,最初是被你吸引,那個代表你被推下山坡的動作……”

祝熹不由自主地提醒:“點翻身。”

“嗯,類似的舞蹈我看過很多,你的這個角色最難忘,纖柔但有韌勁,不屈生命力的完美演繹。祝熹,我們從來不是敵對關系,易焜是什麽人,我比誰都清楚,因為他劈腿去怨恨別人,沒有任何意義。之前對你冷言冷語,是覺得你辜負了郎津梁的用心。你有才華,還有人那麽愛你,我羨慕又嫉妒。”

這些恭維把祝熹架了起來,她尴尬不已,難以組織語言,只能無措地道歉:“對不起,我過來,不是想找他……我是想确認一下你有沒有原諒他。不是阿梁的錯,你別怪他,那天是我,是我糊塗了。還有我媽,她她……”

年輕的藝術家心思淺,社會閱歷差距擺在這,幾句話就能搞定。璩心暗笑,及時糾正她:“你還是沒明白,錯的人是易焜,不是你們。”

祝熹長吐氣,耷拉着腦袋,萬分惆悵,“難怪他們都愛你。”

“對我來說不重要。有沒有男人走過來愛你,你都是你,你行不行,不需要通過男人來論證。”

祝熹松動,點頭,“我會回頭認真想……”

“不要回頭!人要一直往前走,別輕易放棄你熱愛的舞蹈。我們普通人永遠達不到這樣的成就,你做到了。常楠也很優秀,她照樣崇拜你。這些是你多年努力的結果,好好珍惜吧。你才三十而已,拼事業正好,換個人戀愛也來得及。過完年我就三十四了,過去撿了很多年的垃圾,跟那個混蛋的糾纏比你要複雜得多。現成的例子,你看得懂的。”

是啊,他們相識相戀多年,訂過婚,照樣散了。她跟易焜這一年算什麽?只是個笑話而已。

祝熹再次點頭,小聲道謝,站起來,又坐下,鼓足勁擡頭直視她,“昨晚他喝了很多,叫我去藍腳鲣鳥找他。不是那樣,他……”

她擠出一絲笑,苦澀地繼續:“他說他後悔了,恨阿梁,也恨……”

璩心嗤笑,“你怎麽不扇他?”

祝熹笑,長吐氣,又笑。

剩下那些話,似乎沒必要說了。她跟易焜究竟有沒有怎樣,璩心壓根不關注,他們最後走到哪步,人家也不在乎。她很清楚,璩心完全有譴責她的立場,是為了阿梁,才苦口婆心勸她這麽多。

有這樣內心的人,誰跟她在一起都會幸福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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