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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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七八糟

小聲說了會兒話,兩人便沉沉睡去。

淩晨,辛洛是被吵醒了。

不是手機鬧鐘——誰沒事兒在淩晨設鬧鐘——是那根簪子,在三點十七分響了一聲。

從枕頭底下傳來,很輕,貼着耳朵“叮”了一下。

“嗯……”

他迷迷糊糊皺着眉伸手摸過去,指尖碰到簪子的瞬間,那種涼意一下子從手指尖竄到了手腕,像一條細線一樣從皮膚下面鑽進去,一直通進心髒。

旁邊均勻的呼吸聲一停,嚴杉也醒了。

“……銀鈴又響了?”

“不是銀鈴,是簪子。”辛洛把簪子從枕頭底下抽出來,蝴蝶翅膀在月光下反着冷白色的光。

他把簪子放在床頭櫃上,“沒事,有的道具就是會自己跑出來待一會兒。反正也不是什麽有攻擊性的,睡吧。”

“嗯。”嚴杉重新摟住他,掌心貼着他的後腰,不動了。

辛洛閉着眼,聽見窗外的兩只貓開始叫,一高一低,像在吵架又像在聊天。

他不自覺地數着那兩只貓的叫聲,權當催眠的“數羊”代替版。

數到第二十三聲的時候,簪子又響了。這次不是簡簡單單一聲“叮”了,是“叮叮當當叮叮當當”一連串,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在樓下搖鈴。

辛洛睜開眼。

月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照在簪子上,蝴蝶的翅膀在光裏細細顫動,似乎沾染着生命的氣息。

“它在叫你。”嚴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辛洛知道他沒睡,懶懶接道,“在叫林安。”

“有區別嗎?”

辛洛想了想,坐起來,拿起簪子來看。

背面有一行字,之前沒人沒注意過到,刻得淺到要用手指慢慢細細地摸着才能感覺到——

阿彩,外婆等你回來。

他沉默着把簪子放回去,躺下去把臉埋在嚴杉肩窩裏,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放松下來。“失眠了。”

“嗯。我也是。”嚴杉依舊閉着眼睛,“在想什麽?”

“在想阿彩。她等了那麽久……可最後又等到了什麽?”他不知什麽意味地輕笑一聲,似是自嘲,又或是別的什麽,頓了片刻,又說,“如果我也等了那麽久,最後會不會也忘了自己在等什麽?”

“嗯……你在等什麽?”

一時寧靜。

“不知道。很久以前,我覺得我是在等自己。然後,慢慢覺是在等一個人。再後來,又覺得是在等一個答案。現在覺得……”

安靜的夜裏,他半醒的嗓音裏有細小的顆粒滾過。

“可能是在等你吧。”

嚴杉呼吸滞了一下,然後恢複如初。他輕輕笑一聲,吻着面前毛茸茸的頭頂。“其實昨天在本裏我就聽懂了。當時我就想跟你說……寶寶,你等到了。”

辛洛忍不住笑起來,頭發蹭得人癢。他的聲音悶在嚴杉肩前,積起一片潮濕。“老公,你叫我寶寶啊。”

“剛剛叫的還少麽……主要是,”他嘆息,“好心疼你。好喜歡你。”

“心疼更多還是喜歡更多?”

“喜歡。因為喜歡,所以心疼。”

窗外的貓不叫了,世界突然就安靜下來。

其實辛洛知道,嚴杉從不是濫發同情心的人。盡管他是心理醫生,但他對患者的同情與心疼也僅僅會止于合理且陌生的承受範圍裏。能讓他露出那種混雜着心碎的擔憂的、以及更多更多無法描述的眼神的,有一個前提,就是喜歡。

不,愛。

他在真正對上那一刻他的眼神時,就知道了。

這一夜他們沒怎麽睡,天亮的時候嚴杉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一如往常的古怪:

【早安,林安。】

嚴杉看了一眼,為此人費盡心思營造詭異氛圍的險惡用心感到麻木,把手機遞給了主角辛洛。

辛洛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

“他到底想乾什麽?”

辛洛把手機還給他,“想讓我是林安,承認我想回去,再承認我想知道以前的事。”他停了一下,“偏偏還不說,乾等着我開口。”

“那你會開口嗎?”

“會。”辛洛看着窗外,天亮透了,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

灰白色的,和銀鈴寨的天如出一轍。

“但不是現在。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辛洛又把嚴杉的手機拿過來,啪啪啪打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早安,你是誰?】

“ok。主動進擊。不管他了。”然後就放下手機,起身去浴室刷牙洗漱。

水聲嘩嘩地響。

嚴杉坐在床上,盯着那個對話框。

對面一直沒有回複。

他等了幾分鐘,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也去浴室了。

兩個人擠在洗手臺前刷牙,胳膊碰胳膊。

嚴杉滿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說:“你今天什麽安排?”

“寫稿。”辛洛吐掉泡沫,“你知道的啊,說好昨天開的,沒開。所以已經欠了兩章了。一群餓狼都敲着飯碗催着呢。”

為什麽沒開兩人心裏都有數。

嚴杉笑一聲,差點把泡沫嗆進去。“行,您碼字吧。我那邊有個下午兩點的預約。應該四點回來。”

“哦,知道了。”

“晚上等我吃飯?”嚴杉順手擦掉他臉上剩的一點泡沫。

“那我肯定等啊。”

嚴杉出門的時候,辛洛已經坐在沙發上了,腿上放着電腦,屏幕上開着文檔,表情嚴肅,文檔空白。

……那很絕望了。

他走過去在辛洛額頭上親了一下,辛洛眼神介于呆滞和放空之間,嗯了一聲。

他悶聲笑着出門去了。

大門關上,辛洛又盯着文檔看了五分鐘,還是一個字沒寫。

今日狀态不佳,大概五行相沖,不宜碼字。

可以不更新麽。

不能。

他面無表情地關掉文檔,随意地打開了渡口公告欄。

置頂帖還在——

【你問了我是誰。我沒有回答。因為答案在你那裏。】

辛洛有些煩躁地回到電腦上,新建了一個文檔,打了個兩個字的标題——“林安”。

鬼使神差的。

他“啧”一聲,然後删掉。

又打了一遍。

又删掉。

反反複複,最後他把文檔關了,合上電腦。

他嘆了口氣,走到陽臺低頭去看着樓下的街道。

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等公交。

一切正常,像一個普通的、沒有鬼的早晨。

可事實上,他已經被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或是“鬼”盯上了。

那個人知道他叫林安,知道他在哪兒住,知道他和誰在一起。

那個人不急着找他,不急着見他,也不急着他死。

那個人甚至始終不透露自己真正的最終目的。

手機震了。

譚樂在群裏冒泡了。

【譚樂】:公告欄新出了一個副本招募。名字叫“回”。難度标的未知,人數不限,報名時間截止到今晚十二點。進嗎?

又是“回”。

他點進公告欄,一眼看到那個新的帖子。

【第三個副本,“回”。想來的,報名。不想來的,你不報名,自然也會來。】

辛洛關掉公告欄,給嚴杉發了一條消息。

【第一】:晚上有事跟你說。

嚴杉秒回。

【MT.】:好。

【MT.】:我也有事跟你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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