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個工具人,還是個有自主意識的人
關燈
小
中
大
訓練中心內,謝予風在陸勇戰練習槍準時看了一眼時間,确認差不多時,他在陸勇戰開槍後叫停了對方。
謝予風:“我晚上有點事情,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陸勇戰正打得興起,聞言動作一頓,放下槍轉過身:“诶,好的好的謝老師,那接下來我自己再練練。哇真的,原來我還是有點天賦的!早知道好好上課了。”
謝予風微微颔首,沒接話,只是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陸勇戰笑了兩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停止笑聲,壓低聲音湊過來:“謝老師,上次等級造假的事情……”
謝予風動作一頓,擡眼看向他:“怎麽了?”
陸勇戰左右看了看,确認周圍暫時沒人注意這邊,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就是我們屆級收到的消息是全部由肖審查長一人所為,已受到相應懲戒。但是我發現肖遠以前造假的成績好像沒有改回來,明明已經過去兩三天了。”
謝予風的眉頭蹙了一下:“意思是,這些造假成績依舊會被作為獵屍官班考核正常記錄?”
陸勇戰點了點頭:“肖遠這個人其實不喜歡他爸,但是今天私下他還是跟我說了,那個曾經的24號獵屍官确實本來是他爸負責,但後面一通通訊後突然換給其他人了,也不知道肖審查長為什麽現在連着這個鍋一起背。”
謝予風:“……審查長之間等級分層應該不明顯,一般是有利可圖,難道跟考核有關?”
陸勇戰:“那個謝老師,您千萬別說是我透露給你的啊,我答應肖遠不會說出去的。”
謝予風看着他:“我知道了,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不要再對肖遠追問細節。”
陸勇戰連忙點頭:“嗯嗯,明白!”
很快,謝予風便沒再多作停留,轉身下樓,然後離開了訓練中心。暗下來的天色将整個訓練中心籠罩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中,謝予風理了理帽子,邁開腳步朝着約定的城邊的面館方向走去。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不少,原本大多應該是結束了一天工作或外出任務的獵屍官,現在卻連特殊人群也常在街道出沒,不過學員居多。
謝予風走在路上,明顯能感覺到那些獵屍官和年長特殊人群的避讓,而那些高年級的獵屍官班學生一發現是他,就有意無意地朝他打招呼。
略微尴尬的心情在謝予風悄悄心底浮現,他示意地點點頭,下壓了一點帽檐,只能強迫将心思放在陸勇戰跟他說的事情上,以轉移注意力。
肖遠的造假成績依舊沒改,他的父親肖望山主動背黑鍋,如果以利益為前提,會不會這個條件就是保障肖遠的考核成績?畢竟作為審查長,應該不希望看見自己的兒子淪落到清理部,至少也要成為獵屍官。
至于當年跟肖望山提出交換的審查長……交換的理由是什麽?也是為了保障曾經的24號獵屍官?
如果是親屬關系,那當宋玖要殺了曾經的24號之前,那個審查長應該就會立刻阻止或事後報複才對,而且在他的印象裏,好像沒有審查長與這個24號有明顯的親屬關聯記錄。
難道是其他利益交換?最後為了讓自己脫身不受影響,從而找了肖望山來背這個鍋,并且提出可以保障肖遠的考核成績作為交換條件?
這樣一來,肖望山雖然承擔了懲戒,但兒子的考核得以保全,而作為審查長也不會因此受太大的影響。
關鍵是那個提出交換的審查長,一個獵屍官能給一個審查長帶來利益?資源不缺,電子賬戶金額不缺,人力也不缺,所以應該不可能。利益的同時,也有威脅,或許是被抓住什麽把柄了?跟陸勇戰抓住肖望山的把柄一樣,以此來威脅對方達成交易。
32號跟24號的關系似乎還不錯,回想他當時在外圍的表現,應該也是知道24號的槍法有問題。所以他的失蹤,以及24號當年的考核等級造假,會不會是有關聯的?
或者用更加篤定的說法——參與這件事的,其實是同一個人,還是一名跟肖望山資歷年紀相仿的審查長。
不知不覺間,謝予風已經走到了那家熟悉的面館門口。人流果然像付子軒說的那樣,比平時多了很多,一般少走進這家的特殊人群此刻也三三兩兩地坐在店裏。
謝予風上擡一點帽檐,推開了門,結果還沒走進多久,大部分人都頗有默契地安靜下來,目光似乎想落在他的臉上,但又克制地有意避開。
店裏原本嘈雜的交談聲瞬間低了下去,碗筷碰撞的聲音仿佛都被放輕了些。面館的老板更是一眼認出了他,連忙從一個餐桌旁迎來,臉上堆着笑:“哎呀是小店的貴客,來來來跟我來,你姐她們已經在最裏面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謝予風微怔,下意識地看向老板指的方向,果然看到鄭溫彤和黃芷春正朝他揮手。他點了點頭,跟着老板穿過那些刻意保持安靜的食客。
而在此間隙,他發現這家店的牆上多貼了些什麽,似乎有他和宋玖的名字,上面寫的什麽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走到最裏面的位置坐下了。黃芷春對面還空着一個座位,旁邊并沒有付子軒的身影。
“付子軒沒來嗎?”謝予風剛坐下就開口問道。
鄭溫彤正在用筷子夾起一根面條,聞言搖了搖頭:“別管他,估計在忙着約會呢。”
“哦。”謝予風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黃芷春輕敲了敲桌面,朝他小聲道:“诶,最近還好吧?這太炀城也是悠閑了,稍微一點八卦就傳得滿城風雨,有些我聽見就覺得離譜。”
謝予風擡眼看向黃芷春,淡淡道:“還好,不影響。”
鄭溫彤聽罷,也一副了然的樣子:“嗯,反正現在也沒人敢亂嚼舌根。不止是小謝的那位宋審查長,被我聽見也要拔了他們的舌頭。”
黃芷春點點頭:“不過可以啊,當衆質疑審查長的考核等級評判,還親自演示槍法,我所授課的獵屍官班上的學員們都傳開了。審查層這次信譽估計也要受不小影響,真是不把人命當命,感覺讓我混進去都能聽見不少黑料。”
鄭溫彤:“上面既然擔保了不會再出現下次,那就先看看吧,至少江審查長這些人我還算信得過。好了好了,你之前說把我們兩個都叫過來是要乾嘛,如果沒什麽事這頓面你請了。”
謝予風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先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才緩緩開口:“最近新出的有一本讀物,講了一個人重生後利用異能系統綁定與前男友互動的故事,溫彤姐你們寫的時候,那個異能系統綁定是自己編的嗎?”
鄭溫彤愣了一下,她偷瞄了瞄周圍的人,見沒人聽見,才壓低聲音湊近謝予風:“你知道那個筆名是我們?”
謝予風點了點頭:“嗯。”
黃芷春吃了一口面,看向鄭溫彤:“你的我不知道,但當時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竟然就揭穿了我的,當時我就尋思有這麽明顯嗎?”
鄭溫彤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好笑的表情,用筷子挑了挑碗裏的面:“想起來了,之前寫30號同人文的時候我用的就是這個筆名,難怪這小子能猜到。”
黃芷春:“前兩天那個自戀小子還帶了這本書過來,我差點以為他終于品出來了。”
鄭溫彤:“那絕對不可能,随便想象一下我就想笑。不過小謝嘛,你這問題算是問到點上了,這麽天才的設定竟然被我倆用在讀物裏,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黃芷春也笑道:“哇現在回想起來,又是忙着工作獵屍又是趕稿,幸好我和你溫彤姐是一起寫的,不然也不會出得這麽快。”
鄭溫彤:“僞善瘋批男鬼攻×口嫌體直理性受,一個願挨一個願打,絕配。”
黃芷春:“天才來的。”
下一秒,兩人就互相拍了個掌,臉上都帶着幾分得意的笑容。
謝予風看着她們:“……”
“不過異能系統綁定這個,不能說完全是我們自己想的。”鄭溫彤重新看向謝予風,順便喝了口水,“算是來自獵屍官班提供的靈感,也不知道是看了哪些讀物,最近這些小孩可是腦洞大開,經常讨論一些很奇怪的東西。所以我偶爾聽見了,就會在心裏記下來一點,正好用在新的要寫的讀物裏面。”
“普通人沒有異能,那就借助一些事物讓自己有異能;設計的劇情平乏,那就利用強迫性的手段讓主角互動,算是綁定關系吧。異能系統綁定,也就這麽來了。不過我們加了不少自己的想法進去,比如那個‘好感度’,‘異能技點獎勵包’和‘懲罰機制’,就是為了讓互動更有張力。”黃芷春緊接補充道。
謝予風想了一會兒,低聲開口:“獵屍官班……那他們有沒有提到‘合理’或‘不合理’類似的詞?”
黃芝春“嗯”了一聲:“好像經常這樣,一堆人圍在那裏讨論,有時候我聽見了也覺得沒什麽問題,不知道他們在争什麽,那期中考核結果出來後也沒見這麽認真,哎感覺一屆比一屆難帶了。”
謝予風定神片刻,很快便沒順着這個話題問下去,而是話鋒一轉,回到了另一個節點上:“這是一個設定的問題,而不是思想宣傳的問題。設定這個詞一般會出現在哪裏?”
鄭溫彤眨了眨眼,和黃芷春相互對視了一下,似乎對謝予風突然提出這樣的問題有些意外。
黃芷春放下筷子,歪着頭想了想:“設定?其他不了解,但我們只有在設計小說時候會用到這個詞,比如人物性格,外貌,身形,地位背景等等,以及小說相關題材類型。”
謝予風:“……關于異能系統綁定,被綁定的那個人是主角嗎?”
鄭溫彤:“不止,那兩個綁定與被綁定的都是主角啊,小說情感線發展不就看他們兩個嗎?”
謝予風:“如果主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會怎麽樣?”
鄭溫彤和黃芷春:“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謝予風斟酌了幾秒,說道:“…比如自己是被設定出來的,包括所在的世界。”
黃芷春下意識看向鄭溫彤,鄭溫彤也思考着,随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他估計就會像你一樣,開始問這些問題了。”
“36號獵屍官謝予風,你現在到底是誰,整個世界還是真實的嗎?那些愛你還是讨厭你的人是不是只是在跟着設定走,而非真的心之所向?你的未來是怎麽樣?作者到底給你設定了什麽故事?如果你的一切都屬于讀物裏的東西,你現在的行為和思想真的來源于你自己嗎?你到底是個被支配前行的劇情工具人,還是一個實際産生了自己主觀思想的人物?”
鄭溫彤說完,自己先笑出了聲,黃芷春也跟着笑起來,兩人也沒有吃面的打算了,只是看向謝予風調侃着。
很快,謝予風不說話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