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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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今年跨年政府組織了放煙花,趕巧離別墅區不遠。根據林姨實地考察,站在二樓可以望見煙花上空。

孟青棠本來想帶陳郁荊去湊熱鬧,轉念一想在家裏看也不錯,不用過去人擠人。

她特意跑到幾個窗口觀察,都大差不差,最後确定從畫室的窗口眺望視野最好。當晚快到點,她叫上陳郁荊去畫室等。

相比于她的激動,陳郁荊看上去意興闌珊。

他立在窗口,濃黑的睫毛覆下,月光輕輕垂在他肩上,俊朗清潤。

他能灼傷眼的容貌絕不和清潤搭上邊,此時此刻孟青棠卻覺得着二字和他極為相配。

“陳郁荊,花池會在跨年放這種大型煙花嗎?”

他回神:“不會,我們只會在除夕時候自己放。”

“所以這是你第一次看?”

“嗯。”

“好巧,我也是。”

孟青棠不熱衷于此類活動,在人群中推搡和宅在家裏看電影她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她說:“這也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跨年。”

陳郁荊眼睫顫了顫,擡目看行孟青棠。

恰在此時,指針指向十二點,窗外夜色裏,炸開五顏六色的煙花。

火光沖破漆黑的剎那,恍惚間,壓在溪塘上空的厚厚雲層褪開,好像看見了星星。

然而等那點星光周圍泛着的熒暈一點一點消弭,冰涼,融入無垠又空洞的蒼穹,才發現那只是煙火的餘燼。

“姐姐。”

像之前無數次脫口而出一樣,他輕輕喊出這兩個字。

在他身後,窗戶外,蒼穹忽然綻放五光十色的煙火。

孟青棠站在他面前,升騰而起的煙火一下一下給她面頰閃上微光。她彎唇,聲音溫柔:“陳郁荊,新年快樂。”

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睛。

“姐姐,新年快樂。”

*

一個邁步的時間,年輪又多一圈。

溪塘的冬天不下雪,是滲入骨子裏的濕冷。

孟青棠獨自去商場給陳郁荊挑了衣裳,她現在已經知道他合适的尺碼和他喜好。

陳郁荊下晚課,孟青棠把東西交給他,卻從他口中得知一個令人詫異的消息。

“住宿?”

孟青棠猜測,“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嗎?”

高三的壓力确實大,馬上就是期末考試,肉眼可見的,陳郁荊最近沉默不少。

林姨也注意到,還特意提醒過她,要注意陳郁荊的心理健康,說她外甥女最近跟她講,她們學校有個高三學生承受不住壓力抑郁休學了。

孟青棠之前能聽營銷號說的給陳郁荊配個按鍵機,肯定不會把林姨的話當成耳旁風。

陳郁荊是她精心養護的植物,施肥澆水修剪枝丫缺一不可。因而她留心觀察,發現他除了話少了些,沒有其他抑郁症的症狀。

她剛放下心,陳郁荊的話又讓她提起一口氣。

他剛下晚自習回來,書包放在他身側,平靜說:“沒有,住宿的話能節省很多時間,我想多擠出點時間做題。”

孟青棠眉頭微蹙,仍是不放心。

現在正是用身體的時候,林姨每天晚上都會給上晚自習的陳郁荊準備夜宵,住宿是能節省點時間,但也不能把人熬垮。

陳郁荊把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吳老師也建議我們住在校內,全心全力備考,很多同學都準備下學期住校。”

“從衆心理不可取。”

“姐姐,你是在擔心我嗎?”

“當然。”

孟青棠答得理所當然,陳郁荊盯着她,彎唇:“姐姐,今年我就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高考結束後就是陳郁荊的生日,他馬上就是一個成年人了,會對自己的行為做出判斷,同樣也會對自己的未來負責。

或者說他很早以前就有這個能力了,他一個人在花池生活,又做出孤身一人跟着她來溪塘的決定。

她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他是一只勢不可擋向前的小獵豹嗎,為何仍舊會憂心忡忡。

“你打算什麽什麽時候去?”

“下周。”

“你同學不是下學期搬,這學期都快要結束了,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早點搬進去,我這段時間先适應一下。”

孟青棠無話可說了,她想了想:“寝室的床墊需要多大,你把尺寸發給我,我給你訂床上用品。”

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孟青棠看到少年發來的床墊尺寸,翻閱各大網站平臺。在他去宿舍前幾天,床上用品都送了來。

孟青棠陪他去學校走了圈。

挪窩就是有很多麻煩事,日常用品都要自己準備,她打算帶着陳郁荊去學校的超市采購一通,轉眼就見陳郁荊從宿舍床底掏出一大堆必需品。

孟青棠頓悟,他恐怕預謀已久。

*

周讓抱着被褥走在樓道,他一個個瞧着門牌,停在208門口。

門虛掩着,他試探地敲了兩下,推門而入。

老吳說了,A班住宿的人比較少,算上他一共五六個。空着的宿舍多,便一個寝室住兩人。

A班的人拉人一大截的可不止是學習,家裏有那個條件乾嘛沒苦硬吃,學校寝室到點熄燈,哪裏有家裏自在。

家裏多自由,想學多久就學多久。他來住宿是受不了自己的破手,大晚上老是忍不住自己玩手機。

因此他愈發好奇,誰是他的室友。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瞥見桌上的筆記本,隐隐覺得有些熟悉。

門咯吱一聲被推開,周讓擡眼,嘴唇動了動,沒忍住說了一句國粹:“挖槽。”

他不可置信:“陳郁荊你是鬼嗎,簡直是牢牢纏住我。”

夜裏,陳郁荊剛跑完步從操場過來,身上帶着涼意。

他穿了一件黑色薄毛衣,下身是一條休閑褲。

他眉骨高,骨相深刻,冷着臉的時候總讓人覺得不好接近。

周讓不怵他,上去就撩他衣擺,笑嘻嘻念叨:“你不會天天跑吧,讓我看看你鍛煉成果招不招妹妹喜歡。”

衣擺掀開一角,露出他線條好看的腹肌,只一瞬,陳郁荊拍開他的手:“滾。”

“誰又惹你了?”

陳郁荊走到桌邊坐下,将桌上放着的筆記本鎖進桌兜,也不理人。

周讓啧啧兩聲,去收拾自己床鋪。

陳郁荊睡在下鋪,周讓猶豫幾秒,選了另一張床的上鋪。

十一點半,宿舍樓準時熄燈,周讓打開臺燈,看見陳郁荊端坐在桌前,拿着幾張硬塑料翻來覆去,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阿荊。”

“說。”

周讓:“你為什麽睡下鋪啊?”

“下鋪方便,”他掏出一把細鐵絲放桌上,随口道,“你為什麽選上鋪?”

“因為在上面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我就是皇帝哈哈哈。”他神經質的乾笑兩聲,忽然傷心地說,“我告訴你個秘密,我有喜歡的女生了,我真的從沒見過她這麽可愛的女生,從沒見過她這麽溫柔的人,我已經關注她好久了,除了她不認識我之外,我們好像戀愛了一樣。”

陳郁荊嗤笑:“你還是做夢來的比較快。”

周讓正色:“我勸你善良。”他瞥了眼陳郁荊桌上雜七雜八的物件:“你這是做什麽呢?”

盯了幾秒,他看出端倪,“這不是上學期流行的那個花兒嗎?”他一下來了興致,坐在床上問,“做這麽細致,你也有喜歡的女生了?”

繞動鐵絲的手頓了下,陳郁荊沒有否認:“嗯。”

“哇靠還真有,誰啊,哪個班的啊,我認識嗎?”

手指被塑料割了下,陳郁荊動作沒停,“你見過。”

周讓還要再問,陳郁荊說:“你之前讓我跟她打招呼。”

周讓興致勃勃:“啥時候的事兒啊我怎麽——”他話忽然一停,怔愣一瞬,臉上顯出迷茫的神色,旋即被震驚的表情取代。

他嘴唇動了動,愣是沒突圖半個字,好半晌才顫着嘴唇道:“我……操。”

火機燒出一個個小瓣,粘成一朵海棠,陳郁荊掏出一個盒子,将那朵海棠小心放進盒子,又把家當一樣樣送回桌兜。

他神情淡然,然而周讓已經快要抓狂了:“不是,不是你跟我說這個乾嘛啊?”

“你問我的。”

“我問你就說啊!”

周讓痛心疾首地看着陳郁荊,那眼神沉痛地仿佛第一天看清陳郁荊的為人一樣。

他确實沒有想到随口一問就得知這麽一個勁爆的消息,如果他不是當事人的兄弟他只會興沖沖八卦,現在他只會對陳郁荊表示不解。

上學期孟青棠來給陳郁荊開家長會,周讓還調侃他是個姐控。現在看來姐控個屁啊姐控。

這人分明就是個畜牲啊。

“不是吧陳郁荊,你來真的,她不是你姐嗎,就算不是親的。”

“你也說了不是親的。”

憋了半晌,周讓憋出來一句:“你是真畜牲啊。”

陳郁荊輕輕笑了笑。

*

淩晨,周讓輾轉反側,為自己可憐可泣的少男心事。不過相比起另一位,他的這份戀情好像還有實現的可能性。

周讓翻了個身,喊了聲陳郁荊:“喂,你喜歡你姐這事兒,你姐知道嗎?”

半晌沒聲音,周讓都不指望他回答了,黑暗裏響起他的聲音。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麽辦?哥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阿荊,咱姐姐多大一藝術家,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她見過的人太多了,你可能不太占優勢啊。”

震驚過後,周讓開始為好朋狗考慮,也帶着點規勸的心思:“喜歡這東西來的快去得也快,你看A1的那個紅毛,仗着自己長得好到處勾搭女生,那叫一個潇灑,每一個都是他的至愛。”

“所以你對你女神是玩玩?”

“滾,我們是真愛。”

陳郁荊笑了下。

他躺在宿舍床上,睜着眼睛,輕聲道:“我是認真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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