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chapter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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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後頸處他觸碰過的肌膚微微發癢,孟青棠瞥開眼,看着書桌上方牆面挂着的筆簾,“我不去找他。”

她沒注意,陳郁荊嘴角不動聲色勾了下。

順着孟青棠的視線,陳郁荊走過去拿下筆簾,取出一支畫筆在手裏把玩,“到京州我第一次去買畫具,那個老板看我年紀小,兩百的東西說五百,他沒想到我懂這個。”

“後來我不去那家買了,到了別的店鋪,還是有人會上下掃我一眼,問我是不是學畫畫的。真要算起來,我确實是個半路出家的門外漢,不過這些年多少有點進步。”陳郁荊捏着那支畫筆轉身,看向孟青棠,彎唇:“你要看看嗎?”

孟青棠剛要答應,就聽陳郁荊嘆了口氣:“算了,我的畫都是沒有靈感生搬硬套出來的,還是不讓你看了。”

“只要筆落下去了,就是一種靈感的體現。”

“是嗎,想你這樣的畫家,動筆前難道不都是要等一個契機,”筆在他手上轉了圈,筆柄朝外,“找到自己的缪斯?”

“這是大多數人期望達到的狀态。”

事實上很難遇到這種“仙人撫我頂”般的機遇,畫家也不可能每次都等到自己的缪斯再動筆,畢竟要靠畫吃飯。

陳郁荊若有所思,擡眸看她:“你送我的那幅畫呢,是有靈感以後動筆的嗎?”

“當然,你的生日禮物我糾結了很久,那幅畫是靈光一現的作品。”

孟青棠十分自然說完,感受到一道灼灼視線,陳郁荊扯了扯唇,“難為你還記得。”

似誇似諷。

無法辨明其中意味,孟青棠緘默。

陳郁荊捏着筆走到她面前,垂眸去牽她的手,孟青棠的手縮回去。他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花五百買這支筆值不值。”

趁孟青棠的松動,他強硬将筆塞到孟青棠手裏。

太近了。

他剛洗過澡,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混着水汽鑽進鼻腔,孟青棠幾近屏息。

“你把衣服穿上。”她聲音不自然。

攥住筆就想往後退幾步,刺耳的鳴笛從樓下傳來,将她釘在原地。

不用想便知來人是誰。

怔松的幾秒間,有人抓住空擋,握住她的手腕。

她回神,下意識想甩開,不料手上力道更緊。

陳郁荊垂睫,細細瞧她的神情,清密眼睫掀起覆落間,情緒盡數隐藏。他溫聲笑:“不是要幫我看畫筆?”

事情脫離掌控的滋味,孟青棠在曾經的他身上早有領教,當下出聲,“你先放開我。”

滴——

又一聲長鳴。

孟青棠暗自用勁掙紮。

她的手就在他掌心,她這般動作瞞不過陳郁荊。

陳郁荊垂首,湊近她耳畔,吐氣如蘭:“姐姐,換一種方式看畫筆好不好。”

睽違多年的“姐姐”,回蕩在腦海的卻是五年前少年執拗的、執着的“我不會再叫你姐姐”。于是下一聲長鳴喚回神思時,孟青棠就見陳郁荊嘴角勾起抹笑,拉着她的手往上。将她手裏的畫筆怼在他鎖骨。

孟青棠茫然地眨眨眼。

陳郁荊眼睛凝視她,手上動作不停,帶着柔軟毛絲的筆尖,從鎖骨一寸一寸往下挪。

這一筆綿長不絕,至柔至緩,肌膚的刺激讓他顫了下身子,唇瓣微張,不可自抑喘了下。

孟青棠手猛顫一下,想要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她只覺天地旋轉,神思不在,不自覺往後退了步。

陳郁荊向前一步,他步子大,如此兩人挨得極近,孟青棠好似被他攏在懷裏。

她一步步向後退,他緊追不舍。

急促的鳴笛聲中,孟青棠步子被腳下絨毯絆住,一個不察摔倒。

離床還有一段距離,眼看後背就要磕上床沿,電光石火間,陳郁荊将她攏在懷裏,兩人跌在絨毯,他橫在她背後的手臂撞上床沿。

孟青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涼一瞬,擡眼才發現兩人姿勢的怪異。

孟青棠靠坐在床邊,陳郁荊跪在她身前,一只胳膊橫在她身後,另一只手卻還桎梏着她捏畫筆的手。

落在鎖骨下緣的筆尖已經移位,抵在他的胸膛。

陳郁荊輕笑一聲,握住她的手,繼續移動畫筆,從胸膛,到塊壘分明的腹肌。

與此同時,他的膝蓋一下一下挪動,不斷啃噬兩人之間的距離。

窗外,鳴笛聲鋪天蓋地,和乍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混在在一起。

可孟青棠還是聽清了陳郁荊的聲音。

“這支筆,檢查不出好壞了。”

畫筆滑過的白皙肌膚透出一道道紅痕,清密睫毛被欲氣打濕,陳郁荊定定瞧着她。

櫻紅的唇畔張合,他的語氣懇切誘惑:“姐姐,讓我做你的缪斯。”

指尖顫,心弦斷。

猛烈的心跳聲中,少年的清音入耳:

“他是怎樣的人?”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以為我遇到了缪斯。”

籠在心尖記憶的雲霧被樓下鳴笛戳破,孟青棠眼睑微顫,伸手去推他。

陳郁荊卻垂首,額頭抵在她的肩頭,放低了聲音,乞求般的:

“姐姐,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

潛藏其中的那絲酸澀迫使孟青棠伸出去的手停住。

此刻的他,看上去實在太好推開,孟青棠的糾結卻有如實質,化作藤蔓牽扯她的腕骨。

阿荊。

外婆和林姨總這樣喊他。

她想說什麽,說大洋彼岸與溪塘一樣潮濕的天;說fraya養了一只黑貓,和香樟樹下那只如出一轍的傲嬌;說團隊裏新來幾名大學生,她很有求知欲地和她們聊起校園生活,至于想的是誰,好像也不必言說。

最後,孟青棠什麽都沒說,停在半空的手轉了方向,輕輕放在他的後腦。

她感覺到陳郁荊顫了下。

陳郁荊身體克制不住發顫。

他故技重施,帶着賭的成分試探,明明早有預料,卻還是折服在她安撫的手掌下。

孟青棠可能自己都沒發現,她對自己無意識的縱容。他慣會得寸進尺,許久之前就利用這點靠近她。

她還是那麽心軟,即便過了很多年,還是會心疼他。

怎麽辦,他的姐姐,好像又親手将把柄放在他手中了。

鳴笛不知何時停的,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一輪接一輪。

滿室回歸靜谧,孟青棠正要開口喚他,幾點清涼滴在鎖骨。

孟青棠兩手捧起他的臉,陳郁荊睫毛濕漉漉的,眼眶微紅。

她心裏塌下一塊,放輕聲音:“怎麽哭了。”

他盯了她一會兒,別開臉,抿住薄唇不說話。

他好像是在後悔方才的失态,大約還記得自己剛從酒會下來的高冷。

孟青棠瞧着,從他棱角分明的俊臉尋出他少年時的執拗模樣,橫亘在兩人之間的生疏倏地消散。

陳郁荊卻像是憋着一口氣,他打破了形同虛設的屏障,又不肯面對,執拗地不看她。

好半晌,他終于開口:“很晚了,你今晚就在這裏住下吧。”

說完他不等她回話,乾脆利落起身走出房間。

孟青棠瞧着阖上的房門,忽然察覺樓下的鳴笛有一會兒沒響,也沒有電話再撥進來。

是保安出手,終于制裁了黎以澤嗎。

不論如何。

孟青棠環視四周,看着亂糟糟的地毯,和躺在毛絨間的畫筆,覺得今夜注定無眠。

陳郁荊泛紅的眼睑又浮現在腦海。

他好像很愛哭。

在溪塘兩人也有吵架的時候,往往各有各的理由,争執不下。她氣狠了說話音量一高,或者不理他,陳郁荊就垂眼,沉默着濕潤了眼睫。

等等。

孟青棠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陳郁荊方才的示弱太深刻,他一垂首一流淚,她就将他前面的行為抛之腦後。可在那句示弱之前,陳郁荊在做什麽。

就算他們現在算不上平常姐弟,久別重逢,哪有一上來就拽着她的手……

比起想她,陳郁荊更像是在……勾.引她。

勾.引。

孟青棠頓時臉頰燒紅,一時間又羞又惱,不論如何都閉不上眼了。

夜幕漸深,天光複明。

孟青棠昨晚果然沒睡好,躺在陌生的床上翻來覆去,夢裏總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早晨起來拉開窗簾,外面果然下着細雨。

水珠糊在玻璃上,朦胧雨霧中,那輛車仍停在樓下。

……

昨晚鋪天蓋地的鳴笛聲猶在耳畔,門口巨大的拍門聲拽回孟青棠的思緒。

眼前兩手撐在椅子扶手的人是她名義上的弟弟,而她名義上的“男朋友”就在門外。

孟青棠不想承認黎以澤,卻不得不承認黎以澤是個瘋子,他如果看見當下境況,她是不會有事,只是陳郁荊。

孟青棠斂眸,重逢以來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陳郁荊,讓開。”

手腕被猛地攥住,孟青棠沒有擡頭,聽見他微低沙啞的聲音響起。

“孟青棠。”

“我跟你說過,再見面,我不會再放手。”

孟青棠:“你還說過不會再叫我姐姐。”

這話早就被他本人抛到了九霄雲外。

陳郁荊摩挲她腕上那片肌膚,輕聲:“那不一樣。”

孟青棠只知道不能再窩在屋子裏,她想要抽回手腕,未果,只能道:“你要讓我一直坐在這兒嗎,我剛回來,連家都沒來得及回。”

陳郁荊指尖停住,道:“那我和你一起出去。”

孟青棠頭疼,她生怕兩人打不起來才會讓他跟她一起出去。

看出她的不情願,陳郁荊說:“不然我就不讓開了。”

最後孟青棠只好同意。

門開,樓道裏西裝革履的男人掀眼望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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