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陛下 身體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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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剛暖和一點木卷耳便掙紮着往外鑽, 然後就被堅硬的企鵝喙溫柔地戳了回去。
“啾啾!”木卷耳氣得大叫。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正叫着呢,木卷耳突然腦闊一重,睜開眼就對上一只烏溜溜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竟然從這只帝企鵝的眼睛裏看到了好奇……還有平靜的不贊同。
它似乎在說:小幼崽,不要亂動,外面很冷。
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 會搶別家企鵝幼崽的企鵝都不可能有這樣純然平靜的眼神。
木卷耳緩緩閉上嘴巴, 眼睛往旁邊飄去……果然,不遠處四只企鵝正打得難舍難分。
所以這只是一只路過, 路見不平做好鵝好事的好心鵝?
企鵝界活雷鋒?
木卷耳不知道的是,遠處正有個專業攝像頭對着這邊,攝像頭後的人類看起來比它還要驚訝。
“oh my god!我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麽?我們冷酷的陛下将一只被搶奪的可憐企鵝幼崽裝進了它從未使用過的育兒袋裏?天吶!極晝要提前降臨了嗎?”裹得只能看出個人形的攝影師低聲驚呼,南極潑水成冰的低溫也阻攔不了他發出驚嘆。
攝影師旁邊的工作人員顯然十分不認可他的話,認真的一條條反駁:“首先,陛下并不冷酷,不管覓食還是遷徙探路,它總是身先士卒,絕對是一位威嚴與溫柔并重的君主。其次, 別把使用育兒袋救助小企鵝說得像破.處一樣,我們陛下剛成年,還沒有迎娶皇後, 別亂造謠。”
攝影師啧了一聲:“對企鵝族群來說, 陛下當然是位威嚴負責的君主,可對那些鼓足勇氣向它求偶的企鵝淑女們而言,它就是個冷酷的暴君……這個繁殖季,它拒絕了幾十位美麗可愛的企鵝小姐!”
“好吧, 這點确實無法反駁。真希望明年的繁殖季陛下能對那些主動向它示好的企鵝姑娘們溫柔一些,要知道論壇裏關注着陛下終身大事的朋友們已經準備好了第一位皇後的加冕儀式。”
“哈哈!陛下,皇後,”另外一位同行的研究員玩笑道,“那這只幸運的小企鵝就叫小王子怎麽樣?”
這話一出,攝像頭後的工作人員都沉默了,他們是專門研究南極企鵝的專業人士,對帝企鵝的習性十分了解,心裏很清楚,一只企鵝寶寶想要平安長大,父親與母親的位置缺一不可。
企鵝爸爸與企鵝媽媽必須輪流去海裏覓食,并在配偶出海覓食時為幼崽保駕護航,才能勉強将小企鵝養活,單憑一只企鵝是絕對無法将幼崽養大的,即便強大如陛下,也不可能。
先是被經歷了喪子之痛的年輕企鵝夫婦搶奪,又被還單身的陛下裝進育兒袋,這只小企鵝的經歷怎麽也稱不上幸運。
不如說,已經被判了死刑。
沉默了一會兒後,攝影師率先開口,十分樂天的猜測道:“或許陛下等會兒會把小企鵝還給企鵝夫婦?它前頭拒絕了那麽多企鵝姑娘,說不定天性晚熟,沒啥繁殖欲。”
“你傻了嗎?拒絕求偶不等于沒有繁殖欲,可能只是沒遇上喜歡的……沒有成年企鵝能拒絕養育一只可愛的企鵝幼崽,就連那些搞同性戀的企鵝都會在繁殖季去偷企鵝蛋來孵。”
“何況是已經放進育兒袋裏的企鵝幼崽,那就是珍寶,怎麽可能還回去。”
攝影師艱難地聳了聳肩:“那只能為這只可憐的小企鵝祈禱了。”
在人類說話的功夫,遠處的戰鬥也分出了勝負——企鵝爸爸和企鵝媽媽最終以豐富的經驗與保護幼崽的決心,在戰鬥中占據上風,将可憐又可恨的年輕企鵝夫婦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只是這對勇猛的父母将入侵者趕跑了之後才想起它們打這一架的原因,連忙低頭往地上看,轉着圈的到處找幼崽,急得嘎嘎叫。
那慌裏慌張的小模樣,看得木卷耳無語凝噎,心說要是等你們反應回來,我屍體都梆硬了。
但這也不能怪它們,為了保護他,企鵝爸爸媽媽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只能嘆息一聲帝企鵝幼崽的生存環境就是如此艱辛惡劣。
嘆息完畢,木卷耳主動張嘴,發出一連串稚嫩的啾啾叫,翻譯一下就是:我在這裏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早已經将幼崽的叫聲牢牢記在心裏的企鵝爸爸第一個反應過來,擡頭朝聲音的方向看來,發現那裏站着一只成年雄性帝企鵝後,企鵝爸爸詫異地歪了歪腦袋,它簡單的大腦似乎不太能理解這是什麽情況。
見企鵝爸爸沒反應,木卷耳急了,昂着腦袋就想往外沖……然後又被溫柔地撥了回去。
木卷耳莫名有點心虛,他這麽迫不及待是不是有點沒良心啊?好歹人家救了他一命呢。
自認有恩必報的木卷耳頭腦一熱,下意識帶出了上輩子做貓的習慣,他偏着小腦袋輕輕蹭了蹭大企鵝堅硬的喙。
“啾啾啾~”
謝謝你哦~
大企鵝明顯愣了一瞬,烏溜溜的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木卷耳,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木卷耳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猜想自己這輩子的企鵝身體一定也很可愛。
最後,還是好心鵝主動帶着木卷耳緩慢靠近呆呆的企鵝爸爸。
好在企鵝爸爸雖然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在好心大企鵝做出明顯轉移企鵝幼崽的舉動時,依然本能的将自家崽好好地揣進了育兒袋。
兩只雄性企鵝的動作又輕又快,木卷耳都沒吹幾秒寒風就從一個溫暖窩轉移進了另一個溫暖窩。
忘性不大但運道很好的木卷耳正感慨南極還是好鵝多呢,企鵝爸爸便被企鵝媽媽叨了一口。
示意它把幼崽轉移到自己身下。
……對哦,在發生意外之前,這對夫妻本來就在交接幼崽來着。
于是木卷耳又被轉移了一次,這不停冷暖暖冷的,木卷耳都擔心自己會感冒……話說企鵝會得禽流感嗎?
在木卷耳胡思亂想之際,企鵝爸爸與企鵝媽媽已經完成了簡單的親昵與道別,為了孵蛋已經斷食幾個月的企鵝爸爸即将踏上出海覓食的道路,這一去,有可能會再也回不來,但為了生存,它們必須離開剛剛團聚的配偶與幼崽。
這樣的別離在接下來的幾個月會不斷上演。
剛開始只有少數雄性企鵝踏上遠行的冰面,漸漸的,越來越多的雄性企鵝轉身離開族群。
望着那些一搖一擺緩緩消失在冰面上的小黑點,木卷耳不可避免的感到心情惆悵……唉,希望企鵝爸爸們都能一切順利平安回來。
正惆悵着呢,木卷耳就享受到了鵝生第一頓來自母親投喂的海鮮大餐。
怎麽說呢,只要不去細想這海鮮大餐是怎麽帶回來的,味道其實還挺好的。
畢竟是純正南極海鮮嘛。
破殼這麽幾天終于吃了一頓飽飯,木卷耳總算擺脫了之前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态。
事實證明飽腹感确實可以給人帶來幸福感以及生的希望。
……簡單來說就是木卷耳一頓飯的功夫突然就想通了,生命如此珍貴,他之前那般消極實在不好,不好。
不管身處多麽艱難的環境也要努力活下去,才對得起上天對他的厚愛……而且上輩子他和見青野差不多是前後腳咽的氣,他能重生成企鵝,見青野肯定也能!
想通了的木卷耳不再沉迷睡覺逃避現實,開始抓住一切時機觀察周遭和他同一批破殼的小企鵝。
說不定他思念的那個人此刻也在探頭探腦的在這個全新的世界尋找他呢。
至于見青野有沒有可能在那些這幾天死去的、數量不少的小企鵝裏,木卷耳拒絕去想一切不好的可能性。
……
遠處的攝影車裏,幾位工作人員已經面面相觑許久。
最先開口的仍然是攝影師:“我們……是不是拍到了不得了的畫面?陛下真的将幼崽還給企鵝夫婦了!噢,天吶,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強忍激動,試圖說服自己:“帝企鵝本來就是一種很有族群意識的動物,它們會報團抵禦暴風雪,還會在小企鵝的雙親出海覓食時幫忙看顧幼崽……将撿到的小企鵝還給企鵝父母也符合它們的行為邏輯……”
在場的人都對帝企鵝有相當的了解,他這話誰也說服不了,說到最後他自己都笑了:“是的,我們拍到了不得了的畫面,需要盡快傳回研究所……我相信研究所的同事們一定會羨慕我們可以親眼見證這溫情動人的一幕。”
“我必須要收回之前說它是冷酷暴君的話。”攝影師啧了一聲,似乎有點不爽,但下一秒就面帶笑意地說,“它低頭将小企鵝送回企鵝爸爸身邊的時候,簡直就是世界上最仁慈的君主!我已經完全被這個溫柔的大家夥迷住了!”
“論壇上還在為陛下征集名字?”
工作人員點頭:“是的,自從我們去年将還未成年的陛下帶領族群遷徙求生、從海豹嘴裏救企鵝、在海裏溜鯊魚的視頻傳上網絡後,喜愛陛下的人們都認為它身上有王者風範,想以歷史上偉大君王的名字為它命名。”
“但人們的意見始終不能統一,總能挑出那些君王不好的地方,所以遲遲沒能确定下來。”
攝影師深以為然地點頭:“現在我也覺得那些君王的名字配不上我們陛下了。”
不管建立了多大功績的君王總會有不堪的一面,但他們的企鵝陛下卻是集英勇仁慈溫柔沉穩于一身的完美君主,怎麽能冠那些人的名呢。
一直沒說話的另一位工作人員突然道:“那這只小企鵝的名字可以定下了吧?”
幾人對視一眼,在冰天雪地裏拍攝企鵝的默契讓他們異口同聲:“幸運的小王子~”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5-31 12:00:00~2024-06-01 01:34: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星妙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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