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換毛 別的企

別的企鵝不知道, 反正木卷耳第一眼看到的時候是有點子頭皮發麻的。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這應該是人類派來記錄帝企鵝繁衍生息的‘間諜’攝像機。僞裝成企鵝的模樣是為了光明正大的混進企鵝群，好近距離拍攝記錄帝企鵝們真實的生活。

木卷耳下意識環顧四周, 目之所及之處盡是企鵝, 沒有發現人類的身影……應該是躲在遠處隔空操控攝像機吧。

不過這麽呆板僵硬沒有生命力的‘間諜’，真的能騙過機靈的帝企鵝們嗎？

……是我高估了帝企鵝的智商，還真能。

看着只是挨了幾場揍就成功融入豆豆班的‘間諜’攝像機, 木卷耳深覺人與企鵝的智商鴻溝大概有一整個海峽那麽寬。

除了他, 沒有任何一只企鵝覺得它們出門一趟，隊伍裏多出一只企鵝有什麽問題。

尤其是最傻的豆豆一號還挺高興, 它個頭小，一直是豆豆班的底層，現在終于有只比它還好欺負的小企鵝了，高興得嘎嘎叫，沒事兒就去撩撥攝像機企鵝兩下，間諜企鵝反應慢，每次模仿着給出小企鵝之間玩鬧的反應時，它已經跑開了，就這樣反複拉扯, 賤嗖嗖的。

木卷耳不知道的是，這只間諜企鵝不是普通的攝像機，而是能實時傳播遙控的高科技産品。就這一會兒的功夫, 它們豆豆班的鵝員構成與班級環境已經被人類看光光了。

他更不知道, 那些蹲在攝像頭後面的人類最感興趣的，其實是他。

“雖然這樣講有點不太好，每只健康的小帝企鵝都很可愛……但小王子真的是我在南極工作以來見過最可愛、最标志的小企鵝！”千米之外的雪坡後面，攝像師捧着大臉滿臉癡漢笑地盯着屏幕, 連語氣都不由自主地夾了起來，“不僅可愛，還很勇敢！它挺身而出保護同伴的樣子就像個勇士！哦不，它就是勇士！”

“沒有智慧的勇敢只是魯莽，而我們小王子智慧與勇氣并存，它是一只完美的小企鵝。”

“就像陛下一樣！”

“哈哈，或許以後小王子會繼承陛下的王位呢。”

“哦，是的，我們小王子一定是王位第一順位繼承人。”

眼見同事越說越離譜，研究員忍不住開口打斷他們已經跑偏到加冕儀式的暢想，重音提醒道：“小王子的确聰明又勇敢，它從巨海燕的嘴下保護了自己的同伴，值得世界上一切贊美……但你們沒看到陛下給它喂食嗎？”

“當然，有什麽問題？”

“陛下愛民如子。”

“這一點我不同意，陛下明明是只把小王子當做自己的孩子，別忘了第一次見面陛下就把小王子放進了自己的育兒袋，而且它拒絕了其他小企鵝的讨食。”

“好吧，你說服了我。”

“……”研究員已經對他總是抓不住重點的同事無語了，一個人默默思考陛下的投喂行為到底是偶然事件還是帝企鵝不為人知的常态。

……

木卷耳肚子裏的食物還沒消化完出海覓食的企鵝大軍便回來了，雖然不餓，但木卷耳還是撲騰着小翅膀不停發出叫聲在隊伍裏尋找父母的身影。

他珍惜每一次團聚。

然後就被企鵝爸爸媽媽逮住喂了一肚子魚……嗝。

感覺魚已經到喉嚨，真的真的塞不下了，木卷耳艱難地扭頭躲避父母的投喂。企鵝爸爸媽媽目光疑惑擔憂，不明白自家孩子怎麽身體長大了一圈胃口反而還變小了呢。

但牛不喝水不能強按頭，小企鵝不吃魚也沒法兒掰嘴硬塞，兩只盡職盡責的大企鵝只能一有機會就逮住小崽崽試圖喂食，好歹在下一次離開前喂夠了分量。

木卷耳敢說，整個南極洲就沒有比他吃得更好的小企鵝，爸爸喂完媽媽喂，媽媽喂完還有好心鵝喂。

總之羨煞旁鵝。

等企鵝爸媽再次出海覓食後，木卷耳發現這一次好心鵝并沒有跟着離開，而是留在族群做起了幼兒園保安，專門負責豆豆班的保安。

之前說過，帝企鵝是一種相當有群體意識的動物，當企鵝父母出海覓食時，族群裏的單身成年企鵝便會肩負起看顧幼崽的責任。

但畢竟是單身企鵝嘛，本來就沒啥帶崽經驗，看顧那麽多精力充沛沒事兒就喜歡到處亂跑的小企鵝，難免會力不從心，偶爾會給捕食者逮住機會叼走小企鵝。

就像之前豆豆小分隊遇到巨海燕一樣，是小企鵝成長過程中不可避免的危機。

按理來說好心鵝本來也是族群裏的單身企鵝，來看顧幼崽是理所當然的事，完全符合帝企鵝天性，但木卷耳就是忍不住想，它是不是只是為了自己而來。

木卷耳懷疑好心鵝是見青野。

沒有證據，只是一種感覺。

或者說是一種‘既視感’，畢竟他曲折離奇的生命裏只遇到過兩個這麽莫名其妙偏愛他的人（鵝），實在很難不産生聯想。

但懷疑只是懷疑，木卷耳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去證實。

一來是因為身邊多了個二十四小時工作的間諜監控，木卷耳根本不敢在它面前暴露出一點超出企鵝智商能做出的事。

二來則是他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去證實，學貓叫嗎？帝企鵝在水下能發出34種聲音，但在岸上時卻沒有一種可以模仿出喵喵咪咪聲。

用爪子在地上劃拉？可行，但在明擺着有人類關注這邊的情況下木卷耳一點兒不敢動，帝企鵝的一輩子不短，他可不想往後餘生都被人研究。

于是木卷耳只能反反複複地去看它的眼睛，試圖從裏面看到他熟悉的溫度與情緒。

想從帝企鵝的黑豆豆眼裏看出情緒那可太難了，盡管每次木卷耳看過去的時候總能對上好心鵝認真的小眼神，但他最多也只能從中分辨出最簡單純粹的喜悅的情緒。

就很愁。

很愁的木卷耳很愁地吃着三鵝份的食物，每條進肚的小魚都化作了珍貴的脂肪與能量，讓他身體倍兒棒，比同班豆豆們大了整整一圈，是整個帝企鵝幼兒園發育得最好的小朋友。

換毛期也理所當然的比同學們更快到來。

都是營養過剩的鍋！感受着身上無處不在的癢意，木卷耳煩躁的用小尖嘴梳理胸口褪下的絨毛，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個被人胡亂吹了一嘴的蒲公英，禿得一塊一塊的。

嗚嗚，一點兒都不可愛了！

他的嘴巴還只能夠得着胸前這塊，背後的癢意是一點兒也緩解不了，木卷耳無比想念癢癢撓。

就在木卷耳癢得想在冰面上打滾摩擦時，後背的癢意卻突然緩解，仰頭一看發現是好心鵝在用喙幫他輕輕梳理背部即将褪去的絨毛。

力道輕柔的像在侍弄一株即将綻放的花骨朵。

木卷耳只愣了一秒便繼續埋頭梳毛，梳着梳着還嫌背上的力道太輕太柔，主動扭着身子往好心鵝堅硬的喙上蹭，自助撓癢。

好心鵝也由着他動作，只在他偶爾沒輕沒重時往後縮一縮。

好在沒過多久其他小企鵝也迎來了換毛期，繁殖地內就像同時盛開了幾千朵蒲公英，寒冷的空氣裏總是漂浮着毛毛。

大家都禿那就是不禿，木卷耳釋然了……然後更加頻繁的找好心鵝幫他腿毛，他要成為幼兒園第一個換完毛的小企鵝！

小帝企鵝的換毛期通常會持續一個月左右，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在這期間間諜企鵝曾經離開過企鵝群一次，木卷耳也不知道它是被人類回收回去充電，還是給它更新皮膚。

木卷耳猜測應該是後者，在所有小企鵝都開始換毛，醜得千奇百怪各有千秋的時候，它一只假企鵝竟然成為了幼兒園裏最靓的崽，顯眼得有點搞笑了。

‘監控’攝像頭一撤，木卷耳立刻抓住機會晃到好心鵝身邊，眼觀八方腳下不停，在地上劃拉出一個問號。

用jiojio寫字太難了，還好還有萬能的标點符號，關鍵時刻一樣可以用以表達疑惑……只是怎麽好心鵝看起來比他的疑惑還要多？

是他劃拉的問號不夠标準嗎？還是他真的看不懂……自己認錯人了？

不管是哪種可能，木卷耳都會陷入自我懷疑。

不，現在不是自我懷疑的時候！

木卷耳打起精神，努力支棱着小短腿在地上艱難地劃出咪咪兩個字，還畫了一個指向他自己的箭頭，然後充滿期待地看着好心鵝。

好心鵝歪着腦袋認真地看看地上勉強還算方正的字，又看看頂着一頭亂毛小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的木卷耳。

愉快地低鳴兩聲後，它用兩只鳍翅對木卷耳做出了一個近似擁抱的動作，将懵逼的小企鵝‘抱’進懷裏親昵地蹭來蹭去。

木卷耳能感覺到它發自內心的快樂，但要說相認，也沒有，除了抱抱蹭蹭它也沒有其他舉動了……連個肯定的點頭都沒有。

所以這到底是啥意思啊？木卷耳cpu都快燒了也沒想明白。

……只知道這絕對不是一只普通企鵝會有的反應。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它謹慎地踩亂冰面上的痕跡時，木卷耳竟好像在好心鵝的眼神裏品出了幾分舍不得。

它在舍不得什麽？總不會這是一只熱愛繪畫書法的文藝青鵝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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