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啾啾 小帝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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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帝企鵝多機靈啊, 見豆豆班這邊風平浪靜,紛紛前來投靠,沒多久豆豆班便擴容成了有三位數小帝企鵝的大群。
木卷耳是半喜半憂, 喜的是作為群居動物族群自然是越大越好。憂的是有好心鵝這個看護者在, 小企鵝們有了庇護與安全感,會不會更不願意離開。
但它們遲早是要離開這裏前往海邊的,那裏有天敵, 也有食物。
木卷耳原本是打算等小企鵝們肚子裏的食物消耗得差不多、并意識到父母不會再回來時再帶它們離開的, 在饑餓與恐慌的雙重壓力下,小企鵝們會更容易跟着他離開。
但現在, 有好心鵝這個成年帝企鵝杵在這兒,木卷耳不确定小企鵝們會不會跟他走了。
不過……木卷耳心中一動,眼睛直直地看着好心鵝,腳下卻試探性地慢慢往前走。
木卷耳一動,好心鵝便發現了,它歪着腦袋看着木卷耳,一副在思考着什麽的模樣,然後毫不猶豫地跟上。
哼哼,果然如此!
木卷耳放心了, 腳步也從緩慢的試探變得堅定又輕快,大步朝海岸線走去。
見木卷耳離開,原豆豆班的小企鵝們立刻跟上, 它們已經習慣跟着木卷耳跑了, 後面才加入的小企鵝們則明顯猶豫了,舍不得離開生活了好幾個月的地盤。
可它們舍不得沒用,着急下蛋孵蛋的阿德利企鵝可不會慣着它們,直接上嘴驅逐, 順便幫絨毛還沒褪乾淨的小企鵝物理脫毛。
前面帶,後面趕,小帝企鵝們終于全部離開了繁殖地。
木卷耳回頭,發現隊伍不減反增,黑壓壓的小企鵝大軍安安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後,見他回頭,紛紛停步看着他,看得木卷耳心中豪情萬丈,忍不住揮揮鳍翅仰天長鳴:“啾啾!”
目标大海,沖鴨!
為了避開天敵騷擾安心繁育後代,企鵝繁殖地離海岸線很遠,好在南極冬季已過,海冰沿岸消融,幫小企鵝們減少了很長一段路程。
饒是如此,等小企鵝大軍抵達海邊,也已經是幾天後了。
并且在路上它們不可避免地失去了一小部分同伴,有的是體力不支跟不上大部隊,有的是不小心掉進融化的冰洞,成為潛伏在底下的捕食者的食物……路上的危險只是開始。
等它們站在海邊,望着漂浮着大大小小海冰的洶湧大海時,生存的挑戰才真正來臨。
雖然企鵝爸爸媽媽從來沒有帶它們來過海邊,也沒有教過它們下水捕魚,但帝企鵝似乎天生就知道它們只有下海才能獲取食物。
大概這就是刻在基因裏的生存本能。
看着眼前深藍洶湧的大海,木卷耳震撼心悸之餘還感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可他從前做人時從沒有去過海邊……莫非對大海的熟悉也是帝企鵝的本能?
木卷耳不太想完全依靠本能行事,比如他實在不懂,明明可以從平緩的海冰邊緣處入海,輕松完成初次下海游泳成就,有些帝企鵝卻非要将鵝生首跳選在十幾二十米高的冰崖上……那麽高跳下去真的不會被砸暈麽?
木卷耳不懂,木卷耳尊重,木卷耳默默沿着海岸線行走,尋找最合适的下海位置。
不怪木卷耳這麽謹慎,畢竟,食物近在眼前,危險也近在眼前,企鵝們想下海捕食魚蝦,別的海獸也在等企鵝下水好捕食企鵝。
南極食物鏈就是如此殘酷。
走了好幾千米,木卷耳也沒找到他覺得合适的下海位置,跟着他走的小企鵝們有點不耐煩了,叽叽喳喳叫着,傳遞着饑餓與催促。
但餓歸餓,催歸催,也沒有一只小企鵝擅自行動。
它們好像真的把我當領頭鵝了……清晰的認識到這個事實以後,木卷耳壓力更大了,根本不敢随随便便帶同伴下海,這一個不注意就是帶頭送死啊!
可他根本就沒有做帶頭大哥和下海捕魚的經驗啊摔!
木卷耳有種被趕鴨子上架的窘迫與慌亂,下意識看向一直安靜的陪在他身邊的好心鵝。
好心鵝總能第一時間感受到木卷耳的目光,然後與他視線交彙。
它看着木卷耳,眼神溫柔又平靜,像是在判斷木卷耳的狀态。
不知怎的,木卷耳竟被看得有點羞愧,但想想身後嗷嗷待哺的小企鵝們,木卷耳咬咬牙,用腦袋去蹭它的胸口,嘴裏還發出撒嬌的聲音:“啾啾啾!啾啾啾!”
教教我!教教我!
木卷耳篤定,它肯定抵抗不了自己難得一次的撒嬌……他這麽可愛!
好心鵝接受了木卷耳的撒嬌,外表看起來很平靜,就是眼睛比平時亮了兩分。
也不知它是怎麽理解的,總之等木卷耳撒完嬌以後,領頭鵝就變成了它。
作為一只擁有豐富下海捕魚經驗的成年帝企鵝,它尋找入水位置的速度就要快多了,木卷耳感覺自己都還沒抓住其中的精髓,它就已經跳進海裏去了。
……跟,還是不跟,是個問題。
沒等木卷耳想清楚,它又飛快上了岸,那速度,吓得木卷耳以為後面有海豹在追。
海豹沒有,倒是有魚。
看着被渾身濕漉漉的帝企鵝喂到嘴邊的肥美海魚,木卷耳心情有點複雜……所以它是以為他剛才撒嬌是餓了在讨食嗎?
帝企鵝不是一種對幼崽放手放得很果斷的動物嗎?親生父母都可以在孩子剛褪完絨毛時說走就走。眼前這個明明和他沒一點關系的帝企鵝卻擺出了一副願意喂養他一輩子的架勢。
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我可當真了啊。
這一刻,木卷耳其實早有預感的心終于不再懷疑、不再搖擺,十分确認它就是見青野……畢竟,除了見青野,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無緣無故的願意一直養他呢?
确認之後,木卷耳的當務之急不是思考為什麽明明他們上輩子差不多前後腳咽氣,見青野卻比他先幾年降生在南極大陸,也不是憂慮見青野似乎沒了從前的記憶,變成了一只真正的帝企鵝……而是下海。
木卷耳偏頭拒絕了見青野的投喂,然後在他不贊同的目光下‘嗖’一下跳進了寒冷的海水裏。
從前一人一貓的時候,他當然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見青野的投喂,但現在大家都是企鵝了,他哪兒好意思真讓人喂他一輩子啊……他還想感受一下投喂見青野的滋味呢。
被冰冷的海水包裹的那一瞬間,木卷耳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真冷啊。
但很快,他就沒有功夫去關注海水的冷暖了,帝企鵝天生就是游泳健将,入水的那一刻,都不用特別去調動,身體的各項機能便自己開始工作,如魚得水。
并且木卷耳驚喜的發現,帝企鵝在水中的聽力竟然比在岸上還要靈敏許多,水下一點點細微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木卷耳一下水,其他小企鵝也迫不及待的跟着往水裏跳,一時間噗通之聲不絕于耳,仿佛在下餃子,還好‘餃子’雖多,‘鍋’更大,對于大海而言,這一處的動靜根本不值一提。
這裏不愧是見青野選擇的捕獵場,水下的食物資源之豐富,只需要張嘴便能吃飽。
當然這只是一種誇張的描述方式,想要吃飽,那還是得自己沖進魚群裏去捕食的。
這時候就不得不誇帝企鵝的水下功夫了,雖然我們在岸上走路一搖一擺又慢又好笑,但下了水就是另一番景象了,不僅時速能達到14.4公裏,還能最深潛到五百多米的水下覓食,可以在水下停留将近半個小時的時間……當然現在的木卷耳肯定做不到這種程度,但未來可期嘛。
自信滿滿的木卷耳像個小胖梭子一樣追着磷蝦群吃飽了肚子後便立刻上浮,雖然在水裏可以體會到久違的靈活,但黑沉洶湧的大海裏藏着太多危險,作為南極食物鏈接近底層的選手,木卷耳覺得還是腳踏實地更有安全感。
怕初次下海的小企鵝們在水裏玩瘋游遠,把自己送進掠食者的肚子裏,木卷耳操心地發出催促的信號,見小企鵝們都加快了捕食速度,才放心上岸。
啧,小短腿彈射上岸的模樣有點子狼狽,還好沒人看見。
上岸起身後木卷耳下意識貓裏貓氣地抖了抖毛,然後環顧一圈,啪嗒啪嗒像一枚圓鼓鼓的小炮彈一樣沖向一直在岸邊等他的見青野。
——木卷耳初次下海捕食,大成功!
見青野穩穩地用胸膛接住了橫沖直撞的小企鵝,不僅一點也不責怪,還垂頭目光溫和地看着他。
被熟悉的溫柔目光籠罩,木卷耳的腦海裏瞬間浮現見青野的聲音:咪咪好棒……若是見青野還會說話,一定會這樣誇他。
唉,可惜他現在不能叫咪咪了……木卷耳有些遺憾地砸吧了下嘴,按見青野的起名方式,他這輩子大約叫啾啾?
木卷耳把自己逗樂了,埋頭在見青野懷裏一頓蹭,然後擡頭發出甜蜜的啾啾聲。
如今已是企鵝的見青野回蹭了蹭木卷耳後,竟然也跟着發出了啾啾的聲音,雖然不如木卷耳的稚嫩清脆,但有種別樣的可愛。
木卷耳驚訝地盯着眼前總是很安靜沉默的帝企鵝,試探着又啾了兩聲。
見青野回啾,木卷耳再啾,見青野再回啾……一聲不少,一聲不落。
一通鵝言鵝語後,木卷耳終于哭笑不得的确認了,自己這輩子就叫啾啾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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