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入冬 南極的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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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的夏季不算短暫, 但沒有秋季過渡,直接進入漫長的冬天。
在氣溫降低,海冰重新開始凝結的時節, 木卷耳站在海邊陡峭的岩石上, 望着腳下被一波波海浪層層堆疊而來的碎冰沉默不語。
……有點像冰沙,不知道是不是純正海鹽味兒。
在木卷耳跳下去吃冰沙之前,見青野從寒冷的海水中冒了出來, 嘴裏叼着一只張牙舞爪不停蠕動的章魚和木卷耳分享。
說實話, 木卷耳有點嫌棄,雖然章魚是帝企鵝食譜裏很普通的一種食物, 但他平時覓食時都會盡量避開,不是他挑食,他做人的時候還挺愛吃鐵板章魚、章魚小丸子之類以章魚為原材料的食物的。
但帝企鵝吃的是純天然無任何加工的活章魚啊,雖然吃魚吃蝦也是吃活的,但木卷耳總擔心章魚的吸盤會扒他喉嚨裏。
見木卷耳偏頭婉拒,見青野也不勉強,仰頭吸面條一樣極其絲滑的将章魚吞下,然後結束今天的捕食活動,往內陸走去。
現在天氣冷了, 即便是有緊密重疊的羽毛和厚厚的脂肪層的帝企鵝也不能再像夏天那樣沒事兒就漂在海裏休憩了。
對此,最難過的是咔噠,小夥伴不能像夏天那樣整天整天的泡在海裏陪它玩耍, 這片海域虎鯨的食物也吃的吃跑的跑, 為了生存,它們必須要離開這片海域前往新的獵場。
頭一次面臨離別的小虎鯨顯然有些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複雜的情緒,在海灣徘徊好久,不停發出‘咔噠咔噠’和‘啾啾啾啾’的聲音。
心軟的木卷耳哪裏經得住這樣可憐巴巴的呼喚, 海水再冷也冷不掉他送朋友的心,愣是一頭紮進海裏送了咔噠一家兩公裏,雖然這點距離對虎鯨來說連出門都不算,但是他的心意。
咔噠一開始還以為小夥伴是要跟它們一起走,開心得唱起了自編的小虎鯨之歌,小尾巴翹得老高,發現小夥伴不再前進後,它還有些疑惑,以為是小夥伴跟不上它們趕路的速度,自告奮勇地游到木卷耳和見青野的身後,試圖用腦袋推着他們往前走。
兩只帝企鵝默契閃身,躲開小虎鯨的‘幫助’。
一大兩小跨越物種與食物鏈的好朋友在海裏安靜對視,連木卷耳企鵝本鵝都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眼神‘交流’了些什麽,反正咔噠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他們沒辦法跟它走的事實。
小虎鯨有點難過的上前,腦袋輕輕地碰了碰兩只帝企鵝軟軟的肚子,并非玩耍,而是告別。
小虎鯨突然來這麽柔軟溫情的一下,差點把木卷耳感動得飙淚,可惜企鵝并不會因為情緒變化流淚。
一腔離別愁緒無處發洩的木卷耳只能克制地貼貼小虎鯨腦袋,用鳍翅拍拍它滑溜溜的嘴角,就像他們第一次玩耍時那樣。
見青野也過來碰了碰咔噠的腦袋,然後兩只帝企鵝目送小虎鯨向它的家人們游去。
六頭虎鯨很快消失在無邊無際的蔚藍大海裏。
明年夏天,或許它們還會回來。
一定要回來啊……
冬天才剛剛開始,木卷耳就已經開始期待夏天了。
除了想和好朋友一起玩耍,也是因為冬天是帝企鵝的繁殖季。
就很尴尬,雖然木卷耳現在并沒有繁殖需求,作為一個有人類靈魂的帝企鵝,以後也不會有,但失去記憶的見青野說不準會有啊!他當初在繁殖地偷摸投喂他的時候那麽積極!
雖然不知道去年就已經成年了的見青野為什麽會在當年的繁殖季單身,是外因還是內因,見青野只是愛投喂小企鵝,還是并不介意親自和一只雌性帝企鵝孕育新生命……
總之,在冬天的第一片雪花從天而降後,木卷耳便提起了小心髒,像個跟屁蟲一樣對見青野寸步不離。
生怕哪一天見青野就在他不注意的時候順從本能的召喚,獨自一只企鵝踏上前往繁殖地的不歸路。
是真的不歸路,那樣遠的路途,途中只要遇上暴風雪就必死無疑,一只企鵝是走不遠的。
比起所謂的繁殖,木卷耳更怕見青野死。
木卷耳心中百轉千回,已經開始考慮萬一見青野真的本能戰勝理智,就算是不歸路,他也舍命陪君子。
……兩只企鵝一起上路,就算不能報團取暖也能相互依偎吧。
身為當事鵝的見青野倒是出奇的淡定,仿佛一點也沒有意識到一年一度的繁殖季已經到來,依然該乾嘛乾嘛,每天最要緊的事是下海抓魚投喂木卷耳。
木卷耳仔細觀察了幾天,發現他确實沒有任何躁動反常之後,也稍稍放下了一點心。
他放下了心,一直關注着他們的人類卻不敢放松,平常都是遠程記錄拍攝的攝影師和同行的研究員這些天已經将帳篷搭到了企鵝群的旁邊,幾個攝像機一天二十四小時運轉,但總有一個是對準見青野的。
木卷耳剛開始并沒有發現人類對見青野超乎尋常的關注,只以為是冬天到了,又到了帝企鵝群‘分久必合’的時候了,夏天分散出去的同齡小企鵝們即将第一次聚集起來形成一個大族群報團過冬,如此有紀念意義的合群時刻,他們記錄得仔細一點也是應當的。
他也在觀察那些回來的企鵝,希望能發現熟悉的面孔,可惜小帝企鵝的生存率實在感人,回來的企鵝可能連當初分散出去的一半都沒有,而且企鵝長得太快了,幾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它們長成和它們父母一樣高大的模樣,早已沒了從前的稚嫩青澀。
……那他怎麽還是沒有見青野高?木卷耳真實迷惑了。
在這裏也沒法兒量身高,木卷耳只能目測估量,托從小就吃三份飯的福,他一直發育得挺好,現在大概是一米到一米一的高度,放在同齡帝企鵝群裏算是高大的。
可見青野起碼有一米二,甚至可能超過了一米三,明顯比其他企鵝高出一截,莫非這就是多吃了四年的魚的差距?
那他也要猛猛吃!
冬天的南極相當枯燥,雖然天敵豹斑海豹在這個季節出來捕食的頻率大幅降低,但企鵝們除了覓食也不會沒事兒去滿是浮冰的冰海裏玩耍。
成千上萬的帝企鵝聚集在一處,那怎是一個‘吵’字了得,木卷耳感覺他的耳朵都要聾了,連夢裏都是此起彼伏的嘎嘎聲。
而且不止是木卷耳這個‘假’帝企鵝覺得吵,那些百分百純血帝企鵝也會覺得吵。證據就是這些天企鵝群裏每天都在乾仗。
木卷耳觀察過了,那些不分時間、不分場合,随時随地發出噪音的帝企鵝挨打的頻率最高。
自認沉穩理智的木卷耳都沒忍住使用暴力手段鎮壓了一支企鵝隊伍。
當初從繁殖地出來的小企鵝們分散在這片大洋各處,有的走得近,有的走得遠,到了冬季聚集的時候自然也是有的來得早,有的來得晚。
最晚歸群的那群企鵝也不知當初跑了多遠,直到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風雪來臨的前一天才終于找到大部隊。
然後理所當然的只能在大部隊的外圍安家,巧的是木卷耳帶領的豆豆班就在隔壁。
不過豆豆班在外圍駐紮并不是因為遲到,而是木卷耳深思熟慮之後的選擇——在外圍雖然冷了點,但好歹還能喘口氣,在裏頭暖和是暖和了,噪音也是三百六十度立體全景環繞,想逃都逃不掉。
木卷耳寧願冷點,反正他是和見青野擠着睡的。
總之,那支遲來的企鵝隊伍也不知道是因為在暴風雪前趕回大部隊死裏逃生太興奮,還是跑得太遠,以至于時差都和其他企鵝不在一個時區了,總愛在別的企鵝休息的時候突然嚎幾嗓子。
一只企鵝嚎幾嗓子,忍了,兩只企鵝嚎幾嗓子,也能忍,幾十只企鵝挨個嚎幾嗓子……忍無可忍!
在又一次被嚎破了清夢之後,帝企鵝是近危保護動物的理由都已經壓制不住木卷耳的殺心了。
誰還不是個近危保護動物了!
本來貓冬就煩!
從在帝企鵝幼兒園混的時候,木卷耳就有個優點——能打群架的時候絕不單打獨鬥。
養豆千日,用豆一時!豆豆一二三四五……都跟着我上!
一場轟轟烈烈的群架就此展開。
這些天企鵝群裏雖然摩擦不斷,但都是些小打小鬧,牽扯當事企鵝還沒有超過兩位數的,因此這場參戰數量高達三位數的大戰一經拉開序幕,立刻吸引了許多企鵝的注意。
冬季無聊透頂的企鵝們自覺給參戰企鵝們空出場地,十分有序的圍成一個大圈,然後叽叽喳喳的強勢圍觀。
偶爾有打到面前的,還會有企鵝會拉偏架——指伸出罪惡之腳将打架的企鵝絆倒。
同在一個群,它們自然也會被不合時宜的大嗓門吵到……至于它們是怎麽确定絆倒的就是那些冷不丁嚎幾嗓子的企鵝的?
那當然不确定呀,反正伸腳絆就完了,總能蒙對幾個。
最後自然是身經百戰的豆豆班大獲全勝,遲到還吃了敗仗的企鵝隊伍灰溜溜的轉移到了大部隊的另一面,之後還會不會再挨打,就看它們能不能知錯就改,懂不懂事了。
看它們賤嗖嗖的死樣,估計懸。
不過那就不是豆豆班該管的事了,自有其他被吵到的企鵝出嘴替天行道。
剛打了一場勝仗的木卷耳擡頭挺胸,驕傲得宛如一位長勝将軍,殺氣未散的眼睛随便一瞟,便鎖定了藏在攝像機後面的人類。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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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