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自我 拍什麽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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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什麽拍?拍什麽拍?什麽都拍只會害了你!
一想到剛才他張牙舞爪、又叨又踹的和別的企鵝乾架的樣子被人類全部拍攝了下來, 木卷耳就老臉發燙。
他高貴神秘優雅沉穩的企鵝王子形象啊!
眼瞅着剛打完架渾身炸毛的小王子氣勢洶洶地朝自己沖來,端着攝像機的攝影師吓得連連後退,以為小王子打架打紅了眼, 終于要對他們這些一直尾随它的兩腳獸出手了。
攝影師已經做好了被企鵝叨一頓的準備, 并堅決打不還手叨不還口,只希望小王子叨人就好,可別對攝像機下嘴, 這玩意兒可比他脆弱昂貴多了。
木卷耳一個急剎車停在攝像師面前, 一雙黑豆豆眼犀利地盯着眼前舉手投降的人類,思考該怎樣才能讓剛才那段播出後會讓他形象全無的影像合理消失。
他不動, 攝像師也不敢動,一人一鵝就這樣僵持住了。
落在後頭的見青野慢悠悠走過來,然後當着攝像師的面認認真真的給木卷耳梳理打架打亂了的羽毛。
過硬的專業能力讓攝像師下意識調轉攝像頭,将眼前溫馨和諧的畫面框進鏡頭,看着小王子長大的個人情感卻讓他忍不住吐槽:“陛下,小王子已經是一個能獨自下海捕魚,組織同伴打群架的大企鵝了,你不應該這樣溺愛它,它應該學着自己梳毛。”
“噢, 真讓人不敢置信,一只度過了南極整整一個冬天和一個夏天的亞成年帝企 鵝竟然還要教父幫忙梳理羽毛,別的企鵝一定會笑話——啊!!!”
這人廢話真多, 管天管地還管帝企鵝梳毛!
備受寵愛的木卷耳可聽不得這種話, 萬一見青野真聽進去了讓他獨立呢?
而且他也沒有很廢吧,游泳潛水抓魚遷徙都有在用心學習積極實踐!只是梳個毛而已,憑什麽笑話他?!
既然這人說話沒有分寸,那他也略通一些拳腳, 只能使用物理手段讓他閉嘴了。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的木卷耳擡起堅硬的尖嘴對着多管閑事的人類就是一頓‘梆梆梆’。
聽到慘叫連忙趕過來的研究員表情複雜地看着自家同事被企鵝叨得滿地亂爬,在這種情況下,依然穩穩地端着攝像機堅持拍攝記錄。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誇同事的敬業精神,還是詢問發生了什麽事。
但看清叨人的企鵝是誰以後,研究員瞬間就不糾結了:“你又怎麽招惹小王子了?”
攝像師有點委屈:“我什麽都沒做!”
研究員呵呵一笑,表示不信。
若是別的企鵝,他或許還會猶豫一下,畢竟看似憨厚的企鵝其實脾氣并不怎麽好。
但這可是小王子,他們研究所公認的整個南極洲脾氣最好的企鵝,就連沉穩如陛下都有沒忍住叨人類的時候,但小王子卻從未在人類面前表露出暴躁的那一面。
仿佛它的世界天生便有人類的一席之地一般,無比自然的就接受了人類出現在它的生活裏,不管是拍攝還是注射定位器,它都不好奇也不遠離。
這樣的小王子會主動攻擊人類?
肯定是同事犯賤。
一起在杳無人煙的冰天雪地裏共事這麽久,很多話不必說出口,只看表情就知道了。
滿頭包的攝影師委屈又不服地給研究員看視頻回放。
“攝像機不是你的犯罪記錄儀。”話雖這樣說,研究員還是接過攝像機看起回放來,然後看着看着就忘了原本的目的,“小王子真是越來越有領袖風範了,帶領同伴出擊的模樣真像一位征戰沙場的大将軍!”
“哇哦,在我們小王子的帶領下,小企鵝們勇猛善戰銳不可擋,對面根本不是對手!”
攝像師表情很複雜,剛想說知道你們這些企鵝愛好者都對小王子有濾鏡,但贊美也要講基本法,蹲得很穩的身體突然順着一股力道往旁邊歪去,若不是他反應快,差點摔個屁股蹲兒。
側頭一看,方才還追着他叨的帝企鵝不知什麽時候擠到了他和研究員中間,黑黝黝的小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攝像機屏幕。
感受着親親密密的和他們擠在一起的帝企鵝圓滾滾、肉嘟嘟的小身體,攝像師的心頓時軟成一片,被南極的冷空氣凍得僵硬的臉上控制不住地扯出一個傻乎乎的笑。
……能在這寒天凍地荒蕪凋敝的鬼地方拍這麽久企鵝,自然也是因為愛。
攝像師正準備趁機抱一抱撸一撸自己送上門來的明星企鵝,手才剛剛擡起來,又是一道巨力襲來,這次他沒能穩住,一屁股坐在了堅硬的冰面上。
而造成這一切的企鵝,正霸占着他的位置貼着小王子跟着探頭看屏幕。
攝像師捂着屁股一陣龇牙咧嘴,卻對擠他的兩只企鵝說不出什麽重話,只能自己委屈巴巴地爬起身來:“你那邊不是還有空位麽,怎麽都來擠我……”
研究員想像了一下他左邊陛下右邊小王子‘左擁右抱’的場景,也有點遺憾。
木卷耳小心眼兒地哼哼兩聲,心說因為我就是故意的!
至于見青野,當然要和我挨在一起!
被占了位置的攝影師看着專心盯着屏幕,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的兩只帝企鵝,又氣又好笑,忍不住開口道:“看這麽認真,你們看得懂嗎?”
“我記得企鵝裏好像只有阿德利企鵝通過了鏡子測試,有能力辨別自己的影象,帝企鵝可沒有。”
他說這話的時候攝像機屏幕裏正巧回放到他‘挑撥’陛下不要溺愛小王子那段,然後就是他被小王子追着叨。
研究員瞬間明白了一切,關掉攝像機,語重心長地說:“你以後在小王子和陛下面前還是少說幾句話吧。”
攝影師沒想到同事看完視頻得出的結論會是這個,愣了兩秒,下意識道:“它們又聽不懂……”
研究員:“……”
視頻看完,木卷耳心情舒暢,一點兒也不想删視頻了,鏡頭裏的他出乎意料的帥氣,配上亂世巨星bgm,那就是南極最靓的鵝!
見青野第二帥!
看在把他們拍得這麽帥的份上,木卷耳大方的原諒了攝影師對他們智商的冒犯,美滋滋地招呼見青野回群……就是路過攝影師的時候不小心踩了他一腳。
這回真不是故意的,踩這一下他差點摔倒!
重新掌握平衡後,木卷耳沖攝影師嘎嘎叫,站路中間也不知道收腳,真沒眼力見兒!
說了兩句以後木卷耳轉身大搖大擺走開,見青野緊随其後……也踩了攝影師一腳。
攝影師沉默片刻,分外深沉地道:“……我好像被帝企鵝霸淩了。”
研究員沒什麽感情的安慰:“怎麽會呢。”
攝影師聳了聳肩:“好吧。不過咱們小王子和陛下看上去确實不像是沒有自我意識的樣子,它們看視頻的模樣很認真,好像明白屏幕裏的企鵝就是它們自己,看完以後小王子驕傲得像打了十場勝仗,看起來它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
研究員點頭:“小王子與陛下的聰慧大家有目共睹,而且學術界對單純以鏡子測試判斷動物是否具有自我意識争議很大,認為鏡子測試的結論并不準确。”
畢竟許多物種感知外界與自我的途徑并非只有視覺,或者優先視覺。
科學家們曾一度認為自我認知存在于大腦新皮層區域,而非哺乳動物的大腦沒有這個區域,但這并不影響喜鵲烏鴉等非哺乳動物輕松通過鏡子測試。
所謂自我認知或許只是趨同進化的結果,相似的進化壓力導致相似的行為與特征,不同的物種通過不同的途徑認知自我。
或許,人類對其他生物的斷定也被局限在了狹隘且自我的認知裏。
……
木卷耳怎麽也想不到,那場群架會是他入冬以來最快活的時候。
打完架沒多久,他們的駐地便迎來了一場長達一周的暴風雪。
說實話,在南極這個一年十二個月,有八九個月都有暴風雪的地界,木卷耳早已經習慣了無休止的風刀雪刃,但一下下一周還是有點超過了。
不能去海上捕食只能餓着肚子等雪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真的好·無·聊啊!
成千上萬的帝企鵝肚皮貼後背地擠成一個重重疊疊的大圈子,為了‘受熱均勻’保證所有企鵝都能感受到集體的溫暖,還要不停地移動。
等到了內圈,木卷耳久違的重溫了曾經早高峰擠地鐵的感受,當前後左右全是企鵝的時候,再笨拙的企鵝也不用擔心會摔倒,發生踩踏事件,因為根本就沒有倒下的空間,這時候作為企鵝群裏的一份子他已經失去了自主權,只能随着大部隊的移動随波逐流。
還好不管怎麽轉移,見青野始終在他身邊,每當他被饑餓與無聊折磨到垂頭喪氣生無可戀時,見青野就會輕輕蹭蹭他的臉頰、碰碰他的胸口,輕柔的觸碰帶來的安慰是無限的,不然木卷耳都無法想象這暗無天日只聞風雪的七天他該怎麽過。
暴風雪停息後企鵝們頭上身上全是積雪。
木卷耳原地蹦跶着将雪花甩落,然後迫不及待的同見青野還有豆豆們踏上前往冰海覓食的道路。
作者有話說:
即将開啓時光快進大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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