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殘疾 但小家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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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家夥再怎麽自閉也得面對食物耗盡的現實。
如果想養活這只小企鵝, 那木卷耳和見青野必須分開,一個留在繁殖地帶孩子,一個随着換班下來的大部隊前往海邊覓食。
都不用商量, 木卷耳與見青野便做出了決定……好歹是條鵝命。
這幾天一直是見青野喂的小企鵝, 出去覓食的自然是他。
見青野一直等到其他企鵝都已經上路,他不得不離開了的時候才将小企鵝交接給木卷耳,然後又伸出鳍翅沉默地抱了木卷耳好久, 那雙總是亮晶晶地看着木卷耳的圓眼睛裏閃動着點點憂郁……好像為了養活妻兒不得不背井離鄉外出務工只有過年才能回老家一趟的苦逼打工仔。
木卷耳被自己的想象尬 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企鵝爹媽當初每次交班也沒這麽難舍難分啊。
可能因為是頭一回?自從見青野離開原來的族群加入豆豆班, 他們一天也沒分開過,四年來每天都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形影不離。
想到這, 木卷耳的心裏也不禁生出了許多離別的愁緒。他将腦袋埋在見青野胸口一頓蹭,然後一本正經地叮囑:“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一路順風,早去早回。
見青野最後蹭了蹭木卷耳的側臉,轉身踏上前往海岸的路。
木卷耳站在原地目送,直到見青野的身影消失在冰原上。
盡管木卷耳相信見青野一定會平安回來,但離別總是惆悵……木卷耳不高興了,就不想別人舒坦,尤其是害他不高興的‘罪魁禍首’。
木卷耳腦袋一低, 毫無預兆地拎起肚皮,也不管縮在他育兒袋裏的小企鵝是睡是醒,總之就是睡你麻痹起來社交!
強行社交是帝企鵝一族源遠流長的傳統美德, 當初企鵝媽媽怎麽對他, 他有機會自然要傳承下去。
自閉小企鵝哪兒見識過這種陣仗,被強行薅起來只會往育兒袋裏面縮,他一縮,木卷耳也不慣着, 直接薅,小企鵝繼續縮,木卷耳繼續薅……一月齡的小企鵝哪裏鬥得過成年帝企鵝,最後還是木卷耳更勝一籌。
木卷耳低頭看着老老實實伸出小腦袋瓜的小企鵝,得意地哼哼兩聲,和我鬥?你還嫩了點~
随後的社交證明,這小家夥确實嫩,不僅嫩,還很軟,随便哪只同齡小企鵝都能叨上兩口,被叨了還不吭聲,自己默默縮成一團,可謂是打不還手叨不還口,看得木卷耳直懷疑鵝生。
他當年被企鵝媽媽帶出去社交的時候可是打遍片區無敵手,結果他帶出來社交的小企鵝卻是底層鵝受氣包?
這哪行!
社交暫停,先教打架!
經過木卷耳的仔細觀察,發現小家夥不是沒能力打,只是不敢打,慫裏慫氣,大約也是被抛棄後遺症。
有力氣就行,木卷耳不懂如何治愈企鵝心理問題,還不懂怎麽讓小受氣包還手嘛,一個字——煩!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木卷耳就像動物園裏沉迷吃小孩的鹈鹕,沒事兒就張嘴夾夾小家夥毛絨絨的小腦袋、小翅膀、小肚肚……力道不大,頻率很高,主打一個騷擾。
小家夥剛開始被木卷耳的尖嘴夾住腦殼的時候整只鵝都僵硬了,既不敢掙紮也不敢叫,一雙小黑眼珠懵懵懂懂地看着木卷耳,又呆又乖,像只帝企鵝幼崽公仔,差點給木卷耳盯愧疚了。
好在木卷耳最後頂住了,經過他堅持不懈的騷擾,小家夥終于從呆呆任夾,進化為在它吃飯的時候騷擾它會被小翅膀打。
……僅限于吃飯的時候。
這也算是木卷耳的鍋。
帝企鵝的胃部構造特殊,可以儲存大量食物,并通過降低胃中酸性阻止消化酶處理食物以及分泌一種抗菌蛋白質抵抗真菌與細菌,來保持食物的新鮮,可以讓食物在基本末消化的狀态下在胃裏保存三周左右,讓帝企鵝父母可以将魚蝦從海邊帶回來喂給饑餓的幼崽。
木卷耳的胃自然也有這種功能,也并不抗拒這樣做,只是他對反刍喂崽這事兒實在不熟練,雖然自己被喂過很多次,也在見青野喂崽的時候認真觀摩學習了,但眼睛會了和真的會了完全是兩回事。
第一回喂崽他起碼醞釀了三小時,然後差點把小家夥噎死。
場面一度十分驚險混亂,簡直是繼小企鵝被抛棄在雪溝之後遇到的最大危機,還好木卷耳反應快,一嘴巴叨在小企鵝背上幫它下咽,小企鵝也足夠命大才逃過一劫。
過後小家夥沒将這次事件記在心裏,木卷耳反倒有了心理陰影,每回喂食都要做很久的心理準備,拖到不能再拖才小心翼翼地給小家夥喂食,并且嚴格遵循少量多次原則,一點一點慢慢來來。
因此小企鵝将吃飯看得很重,每次開飯都特別認真嚴肅。
挑這時候騷擾它,就可以收獲一只揮舞着小翅膀堅定守護自己吃飯秩序的跳腳小企鵝。
唉,寶寶,你是一坨小棉花。
壞心眼兒的木卷耳專挑小家夥吃飯的時候騷擾,喂一口戳一下小肚子,喂一口戳一下小屁股。
很快,在木卷耳的不懈努力之下,小家夥終于學會了伸着脖子叨人,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可是只會用嘴巴叨人可做不了幼兒園扛把子,得進階才行。
前豆豆幼兒園扛把子當即将小企鵝打架進階秘籍提上日程,萬事開頭難,只要敢出手了後面就簡單了。
只是在訓練過程中,木卷耳突然發現小家夥好像有點不對勁。
特地挑了個有陽光的時辰,木卷耳十分嚴肅地将小家夥從育兒袋裏放過來,經過這些天的喂養與玩(騷)鬧(擾),小企鵝雖然還是不喜歡離開育兒袋,但也沒有之前那樣恐懼抗拒了。
木卷耳低頭碰了碰小家夥毛絨絨的小腦袋,然後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一本正經地對小企鵝發出行動信號:“啾啾啾啾。”
來,走兩步。
小企鵝在寒風中瑟縮了一下,下意識追尋木卷耳的腳步。
就是追得不太穩當,一瘸一拐的。
木卷耳:“……”
嘶……壞了,真砸手裏了。
确認小家夥不是在育兒袋裏蹲太久腳麻了,而是真的瘸以後,木卷耳自閉了。
……是當初摔下雪溝的時候把腿摔折了?還是在雪溝裏呆太久把腳凍壞了?
木卷耳努力回想,怎麽也想不通,小家夥這些天也沒有病痛的表現啊,還是它一直在忍耐?
但不論是哪種,小家夥是只殘疾企鵝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而殘疾企鵝,特別是腿腳殘疾的企鵝,一定是生存率本就不高的企鵝群裏最先被淘汰的。
看着努力往他育兒袋裏鑽的小小一團,木卷耳心情沉重得仿佛已經看到它被巨海燕/賊鷗/豹斑海豹吞吃入腹的未來。
可他們救活它又不是為了給天敵添餐送菜!
這種被命運判了死刑的感覺太難受了,木卷耳看着身子鑽進育兒袋小尾巴還在外頭翹啊翹的小家夥,低頭一撥,将小家夥整個兒送進溫暖的育兒袋裏暖着。
再擡頭時,木卷耳的目光堅毅得好像要去和死神乾架。
他回頭看了一眼熱熱鬧鬧的繁殖地,然後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
‘扣扣扣——’
帳篷裏,攝像師和研究員正對着滿屏美食照片痛苦地啃乾糧,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荒無人煙的南極,敲門聲。
這仿佛恐怖故事開頭一樣的發展把兩人吓噎得直翻白眼,緊急灌下半瓶熱水将糊在喉嚨裏的乾糧咽下去以後兩人同時開口——
“誰呀?”
“請進?”
話音剛落,這對好搭檔十分有默契地瞪向對方,表情是如出一轍的‘你在說什麽鬼話’,好在在他倆打起來之前,門外響起了一陣熟悉的啾啾聲。
兩人表情瞬間變了,争先恐後的去開門,聲音也自然而然地夾了起來:“哎呀,是小王子呀!”
“小王子是來串門的嗎?歡迎歡迎~”
敲門的當然是木卷耳,也只會是木卷耳,他現在是野生動物,還算是明星企鵝?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兒了當然是求助人類!
木卷耳走進入類的帳篷,大大方方地轉了一圈,确認沒有危險,溫度也很溫暖以後,他對兩個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的人類點了點頭:“啾啾啾。”
打擾了。
很淡定,很有禮貌,像下鄉視察的領導。
偏偏人類就是愛小王子身上這股不似凡鵝的勁兒,研究員還好,攝像師都快捧臉癡笑了。
嘿嘿……小王子來我帳篷做客了,嘿嘿……
不能請小王子吃茶點,真是太失禮了……
等身上寒氣散得差不多,木卷耳也不管面前兩個表情不停變幻的人類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自顧自将育兒袋裏的小家夥薅了出來。
帳篷裏很溫暖,小家夥依然瑟瑟發抖。
沒見識的小土包子還是第一次見到人類呢。
這些天的訓練到底沒有白費,小家夥雖然怕,但也只是緊緊貼着木卷耳肚子,并沒有吓得往育兒袋鑽。
嗯,雖然離大大方方還有一段距離,但也要允許有性格腼腆內向的小企鵝嘛,木卷耳已經對小家夥的表現很滿意了。
小企鵝怕,人類也不敢輕舉妄動。
最後還是木卷耳忍不住将粘在他身上小企鵝往人類那邊推去。
懵懵懂懂的小企鵝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兩個人類卻已經雙眼放光激動得不行:“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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