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遷徙 至于怎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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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怎麽去看, 木卷耳與見青野做了一個有點缺德的決定——跟在遷徙的角馬群屁股後面。
每年六月至十月,在大草原進入旱季,草原植被死的死、枯的枯, 食物嚴重短缺之時, 角馬們便會自坦桑尼亞北上往肯尼亞方向遷徙。
角馬的大遷徙不僅是非洲大草原上的一大奇觀也是自然界的七大奇觀之一。
都投生成草原動物了,如此浩浩蕩蕩聲勢浩大的場面怎麽能錯過!
來都來了!
于是才剛到雨季的尾巴,樹木草葉都還綠着的時候, 木卷耳就已經一天三次地盯梢他們領地內的角馬群, 生怕它們趁他們不注意跑路了。
這還是木卷耳頭一回如此盼望旱季的到來。
盼望着,盼望着, 旱季終于到來了,在草原上第一片草葉枯萎時,分散在草原各處的角馬們仿佛提前感應到了還未降臨的熱風灼熱的溫度,不約而同地踏上了遷徙的道路。
木卷耳和見青野領地裏的角馬群也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放棄了這片食物尚且還算豐富的土地,成群結隊的往北方走去。
在目睹角馬群踏出領地邊界線的那一刻,木卷耳心情相當複雜,激動中夾雜着絲絲惆悵。
英俊的花豹一邊盯着擁擠的角馬屁股,一邊默默感嘆,雖然他已經做了好幾輩子野生動物, 自覺身份轉換得心應手,但到底還是有着一顆人類的心,太容易對熟悉的環境産生依賴, 沒有正經野獸面對這個世界時一往無畏浪到哪裏算哪裏的勁頭……
正惆悵着呢, 尾巴尖兒突然一陣酥麻,轉眼一看,就看進了一片溫暖燦爛的眼波。木卷耳忍不住抖了抖被獅子尾巴糾纏的尾巴尖兒。
……好神奇,明明是長而硬的、并不怎麽柔軟可愛的粗尾巴, 纏上來時卻恍惚魔法撣子,輕而易舉便撣去了木卷耳對家園故地的留戀惆悵。
只要他們在一起,何處不是家?
想明白之後木卷耳頓時渾身輕松,心中只剩滿滿的、純然愉悅的期待。
走走走!快跟上草原一年一度大遷徙的隊伍!別掉隊了~
木卷耳貓貓祟祟的在草叢中靈活走位,整只豹肌肉緊繃,落下的每一步都十二分的認真,拿出了隐匿身形的看家本領。說實在的,如果是在捕獵的話,那還挺帥的,但只是尾随角馬群,就有點大材小用偷感很重了。
就他們這一頭獅子一只花豹的配置,平時突然從草叢裏跳出來可能會把安逸吃草的角馬們吓一跳,但在遷徙的路上,那還真不夠看的。
并不是角馬們為了遷徙的偉大事業突然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而是馬多力量大,團結就是力量,随着角馬群的逐漸彙集,遷徙隊伍的不斷壯大,成百上千頭角馬變成十萬百萬的隊伍,別說一獅一豹,就是草原上最數量最龐大最兇悍的獅群來了,也要避其鋒芒。
而且‘角馬大遷徙’嚴謹來講應該叫‘東非動物大遷徙’,其中并非只有角馬,還有其他遷徙的食草動物,比如數量高達幾十萬的斑馬,只是角馬是遷徙隊伍的主力軍。
這并非是出于喜好,而是一種無奈的選擇。身為群體性動物,為了生存,為了不被殘酷的大自然淘汰,每到遷徙的季節角馬們都不得不聚集在一起,展開長達幾個月的遷徙,即便是才剛剛出生的小角馬也不例外。
一旦掉隊,迎接它們的只有短缺的食物與尾随而來的獵食者,完完全全死路一條。
……跟在角馬群後面的猛獸可不是只有木卷耳和見青野兩個。
旱季大家都食物短缺,食肉動物們怎麽可能放過吃免費‘自助角馬’的機會?
尤其是聰明的貓科動物——獅子。
但經過木卷耳的仔細觀察,和他們一樣尾随角馬群的大多是些年輕的流浪獅子,一看就是剛被獅群趕出來自立門戶,還沒找到落腳的新獅群,簡而言之就是混的都不咋地。
眼神清澈,毛發髒亂,不像大貓像流浪狗。
看到木卷耳和見青野時,那些獅子不管當時在乾什麽,統一反應都是停下手頭上的事兒,呆滞而長久地凝望……不知道是被一獅一豹的神奇組合搞懵逼了,還是被兩人英俊的外貌、潇灑的氣質搞自卑了。
還有膽子大的試圖上前來嗅探。
好家夥,木卷耳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啥啥都不懂的傻白甜花豹了,好歹也在獅群裏生活了那麽久,他可太知道獅子這種動物的德行了,只要看上眼了,那是葷素不忌雌雄不分!
并且這個看上眼的範疇相當之廣泛,可能是因為實力,可能因為外貌,更可能二者兼有。不巧見青野就是那種既有實力又有外貌的極品獅子,被看上可太正常了。
不過當他面gay見青野也太嚣張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吧?
木卷耳上身微微下壓,對靠近的雄獅發出充滿警告的低吼。
年輕的流浪雄獅被吼懵了,猶猶豫豫地停下試探的腳步。看着眼前這頭膽敢吼它,還不避不退做出攻擊姿态的花豹,年輕雄獅的眼睛裏寫滿了茫然,好像在說,這真是花豹?
它不死心地探頭嗅了嗅……好吧,真是花豹。
不過花豹怎麽會和雄獅走在一起的?還那麽親密。
這有違生物本能與獅群教育的情況把年輕雄獅的CPU都乾冒煙了,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接近,進退維谷。
好在見青野是頭善解人意的獅子,他擺出了和木卷耳一樣的架勢,朝年輕流浪雄獅發出代表警告的低吼。
不管你想做什麽,再繼續靠近,別怪他不客氣。
年輕流浪雄獅當即掉頭就走。
惹不起惹不起。
經此一遭,木卷耳看見青野的表情都不對了。
說起來從前在獅群裏的時候那些母獅就從未對見青野示過好,明明論實力他才是獅群最強大的雄獅,就算是為了後代的質量也不該對他視若無睹才對,原先以為是母獅們對乳臭未乾的毛頭獅子不感興趣,但後面幸運星一舉拿下七只母獅的壯舉又表明母獅們并不是不能接受姐弟戀。
所以……母獅們是早就看透了見青野同性戀的本質?
想想這人這兩輩子都是還沒恢複記憶就對他展開求偶攻勢……啧,鐵同性戀。
木卷耳慢慢悠悠地繞着見青野轉了兩圈,然後意味深長地擡起尾巴從見青野結實的後臀一路掃到腰腹……看來動物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哦~
見青野:“?”
既然不止他們倆缺德尾随角馬遷徙,木卷耳乾脆不費心費力隐匿身形了,直接大搖大擺不遠不近地跟在角馬群的屁股後面。
果然角馬群并未對多出來的兩只天敵表現出慌張,它們現在一門心思趕路,眼睛只看得到前進的方向,看不見腳下的崎岖與身後危險,或者說不在意、沒心思在意……
木卷耳設想過在他們在尾随角馬群的時候要如何不動聲色悄無聲息的潛伏、如何神出鬼沒乾淨利落的出擊,得手後又要如何潇灑離去,就像真正的冷酷殺手一般。
現實卻是根本用不着他那些帥氣的想象與設計,光是那些掉隊的老弱病殘角馬他們都吃不完。
嚼着老而柴的角馬肉,木卷耳憂傷地碎碎念: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角馬大遷徙是草原上一年一度的盛況,卻忘了不是所有角馬都能抵達目的地的……
在遷徙的過程中,根本不必捕食者出手,緊缺的食物、惡劣的環境、長達三千多麽裏的遙遠路途……每一樣都會像長剪利刃修剪盆栽多餘枝桠一般,一波又一波地裁去遷徙隊伍中年老體衰或是體力不支的角馬。
就如同一場殘酷的群體修正,只有足夠強悍且足夠幸運的角馬才能走到最後,抵達水草豐美的栖息地,免于這一場淘汰。
這場大遷徙要持續三個月,雖然遷徙初期就被淘汰下來的角馬多多少少都有問題,老弱病殘總要占一樣,口感肯定比不上正值壯年健康肥美的角馬,但木卷耳見青野是尊重生命不挑嘴的好獅好豹,一點兒也不嫌棄。
據木卷耳觀察,其他尾随角馬群吃‘自助餐’的動物們也沒有主動去攻擊那些年輕體壯的角馬,即便它們有那個能力。
看來動物們也很懂可持續發展的道理。
當隊伍中年紀太大的、年紀太小的、受了傷的、生了病的角馬都被淘汰得差不多之後,經過了修剪的遷徙大部隊也即将迎來此行最大的挑戰——馬拉河。
即便在旱季也依然水流湍急的馬拉河橫跨草原,流經坦桑尼亞與肯尼亞,角馬們想要完成遷徙,必須渡過河流。
到了這時候水中兇猛暴躁的鱷魚河馬都已經不是角馬們最大的敵人了,在河對岸等待角馬自己送上門來的獅群也不是,它們現在最大敵人是身後急不可耐又源源不斷的同伴。
抵達河岸峭壁時,最前端的角馬左顧右盼,試圖尋找更平緩安全的入水路線,但後面的角馬卻已經等不及了,這裏可沒有信號燈與交警指揮交通,一時堵車的結果就是前面的角馬被後面的角馬擠下五六米高的河岸,運氣好的四肢蹬踩在峭壁上借力半劃半滾下去,運氣不好的直接是肚子甚至脖頸腦袋着地,這一摔就再也站不起來……
一頭頭角馬在黃土峭壁上滾出一條條深深的溝壑,用血肉之軀墊出一條渡河之路。
奔流不息的河水裏隐藏着一雙雙幽暗冷酷的獸瞳,聞到了死亡氣息的禿鹫群如黑雲盤旋籠罩在河岸上空,象征着的生機的對岸并沒有勝利的果實,只有靜靜等待大餐的獅群。
為角馬遷徙奇觀而來的人類停車駐足兩岸,攝影機閃着幽冷的光。
角馬們只能向前、向前。
作者有話說:
這次生病比想象中要嚴重難過一點,喉嚨鼻子都廢了,眼腫頭暈渾身酸痛,碼字老是腦袋一片漿糊,一點點攢了一章……總之祝大家都身體健康 ,百病不侵\(*TmT*)/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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