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45章 大貓 眼睛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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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大貓 眼睛還

眼睛還沒睜開木卷耳就先聞到了冰雪的氣息。

港口又下雪了嗎?

希望是一場大雪, 落雪能像厚實的棉被一樣将整個港口溫柔包裹,這樣他就能趁安德魯諾西出門鏟雪的時候偷偷去雪地裏玩會兒了。

自從他和青野年過二十五以後,人類就不允許他們大冬天出門亂跑, 連他們好不容易找個隐秘角落約會, 一旦超過一小時就會聽到人類焦急的呼喚。

唉,雖然年紀大了,硬件退化, 他們的親熱早就只能點到為止浮于表面, 但被迫柏拉圖戀愛的他們也是需要二人世界的好伐。

人類實在是太黏獺了!

每次面對人類擔憂的眼神,木卷耳都想說別擔心, 我們是要沖擊海獺長壽紀錄的,才不會悄無聲息的死在沒人知道的角落。

可惜木卷耳不會說話,別說和人類交流,就是和見青野交流都要連比劃帶猜,不方便寫的時候就只能靠默契和腦補。

這是木卷耳自覺幸運的生命中唯一的不滿足,于是在海獺王子三十歲那年的慶典上,木卷耳向看不見摸不着的命運虔誠許願,期盼慷慨的命運能再多眷顧他們一些……

随着神智一點點清醒,木卷耳知道他已經不在港口了, 他感受到了久違的、蓬勃的力量,那是他做海獺正值壯年時也不曾感受過的力量。

很好,看來這輩子是強大的猛獸!

木卷耳沒急着睜眼, 他先在心裏對無憂無慮的海獺生活以及港口友善的人們和兩位親愛的長期飯票好好做了個告別。

世界上最帥氣最可愛的兩只海獺離開了, 希望他們不要傷心……雖然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三十多年的相處,他們早已經是朋友是親人,怎麽可能不傷心呢。

那就不要太傷心, 最多難過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以後大家就要收拾好心情繼續快樂生活,他和青野也要開始新生活啦。

木卷耳輕輕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鋪天蓋地的大雪,以及遠方在雪中朦胧閃爍的彩色燈光。

這回的刷新地點竟然離人類城市這麽近!木卷耳連忙前後左右看了一大圈,發現也不算近,只是這具身體視力好,看得遠不說還看得特別清楚。

他現在正趴在一座山的山腰上,這山挺大,山腳就是一大片依山而建的房屋,看那些房屋的造型和彩色的屋頂,應該不是在國內。

初步确認了一下環境以後木卷耳這才有功夫觀察自身,被大雪覆蓋的山林自然沒有鏡子或者水坑之類的供他照鏡子,木卷耳只能分區式自我觀察。

首先,看看使用頻率最高的爪子……嚯,好大倆爪子!

驚訝之下利爪彈出,鋒利如彎刀,不難想象當它們摳進獵物血肉時會造成多麽恐怖的傷害,木卷耳小心翼翼地收回利爪,又控制着爪子彈出,收回、彈出、收回、彈出……

幾次下來木卷耳便熟練掌握了爪子的正确用法,順利得不得了。

木卷耳滿意點頭,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天才視線上移,入目是橙黃色與黑色相間的皮毛。

這花紋配色,有點眼熟啊……

木卷耳猛地轉頭,試圖看清自己的後背,結果轉得太猛,差點把脖子扭傷,雖然看後背有點困難,但他看到了一條毛茸茸的長尾巴,和前肢一樣的黃黑配色。

再結合此地地勢地貌與氣候……OK,木卷耳知道這輩子自己是什麽了——西伯利亞金漸層aka東北大腦斧。

怪不得這回接管身體這麽得心應手,原來是曾經兩世貓科動物的DNA動了。

搞清楚自己這輩子是什麽物種的這一刻,木卷耳沒忍住打了個寒顫,心中後怕不已……為山下那些無知無覺的人類。

正常情況下老虎都是避着人類出沒在深山老林裏,這頭老虎卻無聲潛伏在人類社會周邊,在木卷耳過來之前,它不知已經在這兒暗中觀察了多久……總不會是覺得人類可愛,想和山下的兩腳獸們交朋友。

胃裏火燒火燎般的饑餓感也證實這頭老虎來者不善。

木卷耳嘆了一口氣,輕巧起身,不管這頭老虎原本的打算是什麽,現在都落空了,吃人是不可能吃人的,先不說他下不下得去口,真下口了要是失敗了還好,成功了就該人類請他吃‘花生米’了!

自然界生存法則第一條:絕對絕對不要和掌握着‘真理’的人類對着乾!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抓到一只獵物來緩解這要命的饑餓。

木卷耳轉身往雪林深處走,趨利避害是所有動物的天性,離人類聚集地越遠野生動物越多,他抓到獵物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這裏離山下城鎮太近,基本沒有猛獸的生存空間。

道理木卷耳都明白,但在即将步入雪林之前他卻忍不住頻頻回頭,依依不舍地眺望山下的人類聚集地,那牽腸挂肚的心情玄之又玄,又真切得木卷耳自己都驚訝,似乎……山下有什麽絕對不能割舍的存在。

好奇怪,難道是原身對山下那些唾手可得的‘食物’的殘念?

木卷耳想不通,只好暫且将疑惑壓在心底,現在先收斂心神專注捕獵。

木卷耳的運氣不錯,還沒走到山林深處就發現了野鹿的蹤跡。在白茫茫的雪地裏毛色堪稱豔麗的老虎幾乎無處可藏,這為捕獵增添了不少難度,但對木卷耳來說這都不是問題。

他上一次做貓科動物時可是被譽為草原殺手,那些潛行、隐匿、抓住時機一擊必殺的技巧一直都深深镌刻在他的靈魂裏,只要時機合适,便會立刻覺醒本能。

現在無疑就是最合适的時機。

找到了……

即便同是大型貓科動物,身體結構、生活環境、捕獵習慣等等不同讓花豹的那一套捕獵方式照搬來雪林可能會水土不服,好在木卷耳足夠幸運,也足夠老練,一次便成功将落單的野鹿按倒在雪地裏。

然後森白獠牙毫不猶豫地刺進野鹿的脖子,鮮血如注湧出,猩紅的鹿血迅速被厚實的白雪吸收稀釋,很快,這片雪地就被染成了粉紅色。

像草莓味的冰沙……木卷耳一邊利用自身重量壓制獵物,一邊漫不經心地想些有的沒的,直到身下野鹿的四條腿停止掙紮才松口。

鹿血染紅了木卷耳的臉和胸前厚實的毛發,白色的雪,鮮紅的雪,垂死的野鹿,與浴血的老虎,世界上再高明的畫家也畫不出這一刻如此極致的色彩沖擊與撲面而來的血腥野性。

然而畫面的主角沒能帥過三秒,确認野鹿已經死透透,沒可能突然詐屍蹦起來逃之夭夭以後,木卷耳立馬趴在屍體還溫熱的野鹿身上急促喘息,呼出一蓬蓬熱氣。

就這麽一下,看似輕輕松松一擊即中,實際快累死他了!

如果這次沒成功,木卷耳都不敢保證他是否能重整旗鼓,重新追蹤捕殺下一只獵物。

不是他意志不堅強,而是體力不允許。

鬼知道在他來之前這頭虎餓了多久!這麽一套下來他就已經頭暈眼花四肢發軟!

木卷耳沒歇息多久,氣喘勻了就連忙撕開柔韌的鹿皮大口大口吃肉,比起休息,現在的他更需要補充食物,能多吃一口是一口,萬一血腥味吸引來了別的掠食者,肚子裏有貨也能多幾分勝算,不過這個可能性很低很低,沒有動物敢虎口奪食,除非是另一頭老虎。

比起別的掠食者,現在更大的威脅是低溫,木卷耳保守估計現在氣溫應該在零下二十度左右,熱血幾乎放乾的野鹿完全暴露在冷空氣裏,每一口都比上一口更冷更硬,用不了多久就會完全凍成冰坨子。

雖然冰坨子根本難不倒咬合力驚人的東北虎,但這天氣能吃口熱乎的誰願意去啃冰坨子呢。

反正木卷耳不願意,生存危機得到了緩解以後他就立刻追求起了生活品質。

嗷嗚嗷嗚,肉肉還是新鮮熱乎的最好吃!

餓狠了的木卷耳一口氣把這頭鹿吃了個精光,混過草原的他對獵殺、食用溫血哺乳動物這種看起來十分殘忍的事早已駕輕就熟,連骨頭上的碎肉都舔下來卷進了嘴裏,最後只剩下難啃鹿頭和伶仃的四肢。

吃飽喝足以後木卷耳先找了塊乾淨雪白又蓬松厚實的雪地,然後往裏頭一紮,呼嚕呼嚕呼嚕~

翻滾、轉圈、摩擦,用東北大姨們冬天洗貂的手法給自己做‘乾洗’,嘿別說,人民群衆的智慧果真不容小觑,洗得超乾淨!

木卷耳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一塊熱熱乎乎蓬蓬松松的虎皮蛋糕卷兒~

把自己打理乾淨以後的大貓晃晃悠悠的找了一處背風的雪窩,舒舒服服地窩了進去,一邊閉目小憩,一邊思考接下來何去何從。

與此同時,山下城市邊緣的某個院落,在厚重又髒亂的帳篷裏,角落鐵籠中原本已經很久沒有動靜的某只大貓身體重新開始起伏,那身暗淡的皮毛也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新的活力。

謾罵、嘶吼,以及動物的腥臊味……見青野眼睛還沒睜開就從糟糕的、不流通的渾濁空氣中先一步感知到了他此刻惡劣的處境。

眼睛先睜開一線,等适應了光亮之後再完全睜開,見青野看到了一個十分簡單生動的圖案,由三個豎條紋簡筆尖頂帳篷組成,頂上還有飄揚的小彩旗。

他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麽地方——馬戲團。

動物的地獄。

更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完全聽不懂外面的人類在說什麽。

身陷囹圄,語言不通……難怪這一世沒有失憶,代價就是落地成盒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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