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演出 木卷耳

木卷耳在山上數着日子等待, 久違的體會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終于等到了馬戲團表演的那天。

小城娛樂活動很少，尤其是這樣積雪的冬日，在聽說馬戲團只會演一場後, 城裏日子過得去有點閑錢疼愛孩子的家庭都不想錯過, 門票賣得比團長預想的要好。

但肯定比不上他們在那些大城市巡演的時候賺的多，光是這門票錢他就打了對折，能賺點是點。

不過相應的也要删減掉某些精彩的大型動物表演, 那些獅啊虎啊什麽的, 牽出來溜溜就得了，一套表演下來費功夫費力氣, 還得多喂食物，讓那些小點的動物出來騎騎車頂頂花瓶套套圈就夠糊弄這些鄉巴佬了。

像這樣的大型活動一般都在小城中央的廣場上舉行，馬戲團申請到了廣場的使用權，工作人員早早就過去布置場地，而那些不用上場的動物則留在馬戲團落腳的院子裏。

見青野也在留守的行列裏，他現在身體還太小，就算團長再迫不及待想利用他瘋狂賺錢也只能忍耐，讓馴獸師好好馴慢慢磨，時不時還會來盯一下訓練進展。

馴獸師被老板盯得壓力很大, 默默将表演性質更強的訓練項目提到前面來。最近見青野的課程是拱手和聽指令伸出相應的爪子。

這對有智慧的見青野來說很簡單，但他并不每次都配合，而是卡在一個馴獸師不耐煩的極限配合一下, 偶爾還要裝作忘了, 從頭鞏固‘知識’。木卷耳不想成為馬戲團的優等生，拱手之後的下一個訓練項目是翻滾，他可不願意在這些人面前像邀寵的小狗一樣袒露脆弱的肚皮。

當然，每次團長在場的時候他還是很配合的, 一板一眼的完成指令，對錯不論，至少表現得很聽指揮，雖然他很讨厭團長，整個馬戲團最讨厭，但想起咪咪的叮囑，還是乖乖忍耐，沒有自讨苦吃。

團長很滿意，馴獸師也松了一口氣，一點兒也沒懷疑見青野在故意裝傻，還覺得這頭小白虎是他馴過的最聰明最聽話的老虎。

馬戲團演出這天負責見青野的馴獸師也要去幫忙，在接手珍貴的西伯利亞小白虎之前，他和另外兩位同事一起負責訓練團裏那幾頭孟加拉虎鑽火圈，今天雖然不用鑽火圈，團裏的幾只孟加拉虎還是要露面的。

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去廣場那邊幫忙，只留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壯漢看管剩下的動物和馬戲團其他財産，怕有不長眼的壞家夥趁馬戲團外出表演的時候跑來偷東西。

撤了大部分帳篷的院子空空蕩蕩，一眼就能看全，兩個男人把院門一鎖，勾肩搭背的進屋喝酒去了，這麽冷的天他們可不願意一直外面守着，等聽見了動靜再出來也不遲。

人類怎麽也想不到，最先來造訪的不是小偷，而是一頭西伯利亞虎，這頭西伯利亞虎身姿雄偉，動作卻和貓咪一樣輕盈，一點兒多餘的動靜也沒有弄出來就摸進了關着動物的帳篷，牙齒輕松咬斷鎖頭，不費吹灰之力就偷走了他們馬戲團目前最重要的‘資産’。

把見青野從籠子裏放出來木卷耳就放心了，把他按在地毯上蹭，小小一只，虎頭虎腦真可愛～

被蹭得四腳朝天翻肚皮的見青野有點無奈地擡爪抱住木卷耳的大腦袋：‘好了，咱們先出去……’

木卷耳小心地把下巴貼在見青野柔軟又毛絨絨的肚皮上蹭了蹭，感覺他還沒有自己的腦袋大，嚴重懷疑馬戲團克扣夥食，他當年養小獅子版見青野時小家夥們的肚子可都是鼓鼓的。

這木卷耳還真冤枉馬戲團了，團裏誰不知道小白虎是團長花了大價錢弄回來準備打翻身仗的秘密武器，餓着誰也不敢餓着他，每天除了大盆奶水還要特地用骨粉拌肉泥，才幾個月大就開始補鈣，就盼着把小白虎的身子骨養得健壯些，争取能長成一頭威風凜凜的絕世猛虎好給馬戲團打響名聲呢。

‘我們等會兒還要去廣場那邊鬧一場，你怎麽去？我叼着？’木卷耳期待地看着見青野，如果不是怕跑起來不安全，他還想把見青野馱背上呢，玩孩子要趁早，等長大了，被咬被壓的就不知道是誰了。

見青野看着怼到他面前宛若琥珀一般美麗的虎目，和裏面濃濃的躍躍欲試，沒有拒絕，雖然被伴侶像叼小崽子一樣叼在嘴裏有點丢臉，但這是現在最保險的方法。

小白虎沒吱聲，直接低頭将後脖頸遞到大老虎嘴邊，跟個自己從烤箱蹦到餐盤的小蛋糕似的……嗯，椰蓉虎皮卷。

木卷耳咽了咽口水，張着嘴巴傻乎乎地左歪一下頭右歪一下頭，有點無從下口，調整了好半天才找回點從前叼小獅子的狀态：‘咬疼了你吱聲喔。’

視線陡然拉高，還被輕輕掂了掂，有一點點疼，但更多的是敏感部位被尖牙叼銜的酥麻，這個動作他能清晰感受到咪咪每一次呼吸。見青野悶悶地嗯了一聲，表示不疼。

‘那走咯！’

臨出門前木卷耳回頭看了一眼從他進帳篷起就縮在鐵籠角落吓得發抖但到底沒發出聲響驚動人類的其他動物——感謝配合，如果我們的行動順利的話，你們應該也會很快搬家，不用再和天敵擠在一個小房間裏，也不用在棍棒和食物的威脅下學那些讨好觀衆的表演，所以，祝我們一切順利吧～

離開的時候就不用像潛入時那麽小心翼翼了，木卷耳叼着見青野大搖大擺地翻牆而出，留給兩個看守一個嚣張的背影。

“該死的！他們沒把老虎鎖好嗎？”

“哦不，我們的老虎全運去廣場了，我還幫忙搬了籠子……這是從山上下來的野生老虎！”

“野生老虎？！它來我們這裏乾什麽？”

“可能是在山上找不到食物，啊！外面帳篷裏……”

兩人對視，眼睛裏都是大禍臨頭的恐慌。

冬日，天總是黑得格外早，往常這個時候外面早就沒有閑逛的行人，然而今天是個例外，被小彩燈和彩旗裝飾一新的廣場上滿是歡聲笑語，仔細看就能發現大多都是帶着孩子的父母和年輕的男男女女。

已經期待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小伊萬剛來到廣場就甩開了父母的手奔向人群中正在給小朋友發氣球的小醜，喜滋滋地領到一個老虎圖案的氣球開心往回跑的時候卻不小心撞到了人。

小伊萬已經做好了狠狠摔一個屁股蹲兒的心理準備，手還緊緊抓住氣球繩子，預想中的疼痛卻并沒有到來，他被人扶住了。

“人多，小心別亂跑。”一道冷漠低沉的男聲。

“對不起！”小伊萬下意識道歉，說完又立馬補了一句謝謝。

“沒關系。”

直到人走出幾步小伊萬才看清他長什麽樣，那是一個很高很高的男人，比他爸爸還高，穿着黑色的衣服，不怎麽年輕的臉上沒有表情，整個人嚴肅冰冷得像廣場中央站立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雕像。

真是個奇怪的人……小伊萬不能理解，居然有人到了這裏還不開心，這可是全世界最快樂的地方！

小伊萬沒疑惑多久就聽到了爸爸媽媽的呼喚，表演要開場了。

檢票入場以後小伊萬興奮得臉紅得像一顆光照充足的紅蘋果，看什麽都覺得有趣，只是在其他小朋友為騎車的狗熊和抛球的猴子鼓掌歡呼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隔一會兒就看一眼被大紅幕布遮住的舞臺通道，一想到等會兒老虎也會從那裏出來他就激動得眼睛放光。

終于，前面小型動物表演結束以後，工作人員開始給舞臺清場，為接下來的大型動物的節目做準備。

在這個間隙，打扮成小醜的馬戲團團長會出來說些團裏動物員工的趣事暖暖場，算是這個馬戲團的傳統，這讓他們看上去像一個溫暖的大家庭。

小伊萬對大人的講話不感興趣，他的注意力被隔壁剛落座的人吸引，是那個奇怪的男人，他像是剛剛才入場，頭發和肩膀上好多雪花冰渣，像是才從雪堆裏鑽出來，男人手上端着相機，一坐下就對着舞臺上講話的小醜拍。

可能是即将見到最愛的大老虎太興奮，也可能是男人之前扶他的舉動不像壞人，小伊萬大着膽子搭話：“你不喜歡動物嗎？”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冷漠的灰色眼睛好像在說：為什麽這樣問。

“你表演開場了好久才進來，而且，”小伊萬指了指相機，“還只給小醜拍照。”

“你不開心嗎？”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他不太自然的放下相機，搖頭回答小孩的上一個問題：“我喜歡動物，很喜歡……”

男人的回答給了小伊萬更多勇氣，他加大音量：“那就開心一點吧，這可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地方！”

面對男人疑惑的眼神，小伊萬小指頭指向舞臺側面的大幅海報——哦，原來是馬戲團的宣傳語……還是盜版的。

“我喜歡動物，但不想在這裏看到它們。”

“？”小伊萬不懂，但臺上小醜的講話還沒有結束，憋不住話的小孩便叽裏咕嚕的把自己被尿憋醒上廁所看到大老虎的故事說給了新認識的大朋友。

那天之後他又給爸爸說過一回，着重強調那頭老虎多麽威武多麽帥氣，但爸爸說他是把夢境和現實混淆了，老虎不會在清晨的街頭散步，老虎在馬戲團裏。

“我覺得那不是夢。”小伊萬語氣很堅定，“我以前只在電視和畫冊上見過老虎，但那天看到的老虎特別特別真實，它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厲害的大老虎！”

男人神色一動，剛張嘴想說什麽四周突然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原來是馬戲團團長的講話結束了，正客串主持人邀請後臺的老虎獅子們上場同觀衆互動。

小伊萬頓時也顧不上說話了，扭頭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舞臺通道，抱着老虎氣球期待真正的老虎登場。

然而沒有老虎也沒有獅子，觀衆們期待的猛獸并沒有登場。

這是故意安排的橋段嗎？以為自己看穿了馬戲團安排的觀衆們用掌聲催促。

團長連忙又請了一次。

這次幕布後終于有動靜了，只是不太對勁……先是驚恐的尖叫，然後整片幕布被猛然扯落，露出一片混亂的後臺，和直沖舞臺而來的斑斓巨虎。

直到老虎躍上舞臺觀衆們都沒反應過來，還在驚嘆：“這也是馬戲團的安排嗎？”

“天吶，好大的老虎！”

“太帥了！老虎太帥了！我不要喜歡獅子了，老虎才是百獸之王！”

“呃，好像有點不對，那些工作人員的害怕不像是演的……”

此刻唯一在舞臺上直面老虎的馬戲團團長腿軟得像面條，連逃跑就做不到，只能沒出息地跌坐在舞臺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等他回去，他要把負責老虎的馴獸師全開了！全開了！

連頭老虎都看不住，要他們乾嘛！

這位馬戲團團長過于恐懼，連眼前的老虎并不是他們馬戲團的‘動物員工’都沒有發現。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