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回禮 兩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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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小熊就像小狗狗一樣, 烏溜溜的小眼珠跟着飛出去的蜂巢轉,眼瞅着蜂巢落地,兩只小熊的四只小爪爪都快劃拉出殘影了, 如果不是被熊媽媽夾着, 它們怕是要彈射起步。
木卷耳看看急得直哼唧的可憐小熊,又看看落在他爪子邊宛若琥珀一般的野生蜂巢,然後他在兩只小熊眼巴巴的注視下慢慢悠悠低頭, 胡須微翹, 仔細聞嗅。
其實大部分貓科動物,比如虎、獅、豹、小貓咪, 都無法感知甜味,因為這類專性肉食動物的食物以蛋白質和氨基酸為主,幾乎不含糖類,也無需區分糖分,于是經過長期進化,它們的甜味受體基因逐漸退化成‘假基因’,失去功能。
但木卷耳豈是一般的東北虎金漸層?他在做小貓咪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能嘗出甜味,現在……他聳了聳鼻頭,鼻腔內滿是蜂蜜香甜迷人的氣息。
木卷耳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蜂巢, 嗯……很純淨很清甜的蜂蜜味,還帶着點點花香,是和鮮肉與海鮮完全不同的甜蜜, 回味無窮啊回味無窮。
剛剛還說委屈誰都不能委屈自己小嘴巴的木卷耳發出興奮的聲音:‘青野快嘗嘗快嘗嘗!純天然無污染野生蜂蜜, 外面的人有錢想買都買不到!’
見青野沒動,只拿一雙淺得近乎銀藍色的眸子看着木卷耳,聲音柔和地說:‘這麽一點不好分,你吃吧。’
木卷耳疑惑地眨眨眼睛, 明明一張虎臉端正又威武,神色卻清澈見底,透着股讓人又愛又恨的憨直勁兒:‘有啥不好分的?這麽點蜂蜜一人舔一口嘗嘗味兒甜甜嘴就可以了,又不指望吃飽,咱們現在是老虎,填肚子還得吃肉。’
‘你不會是……嫌我舔過了吧?’
‘……’見青野沉默了一會兒,低頭舔還在往外淌蜜的蜂巢,用行動證明他不嫌棄。
木卷耳得意哼哼,他當然知道青野才不會嫌他,別說他們胡天胡地親來親去的時候吃了多少對方的口水,就是平時他們也經常互相舔毛。
他就是喜歡看見青野拿他沒辦法無奈妥協的模樣,有種溫柔的性感,可惜青野現在還太小,更多成熟魅力還在封印中……唉,有點想青野快快長大了。
見青野舔了兩口就停下了,神色有點古怪。
木卷耳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見狀連忙詢問:‘怎麽了?不好吃?’
還是吃不出甜味?
見青野搖頭:‘這個蜂巢裏頭不只有蜂蜜,還有其他東西……’
他沉默了兩秒,補充道:‘活的。’
‘嗯嗯,蜂巢嘛,小蜜蜂的家,裏頭肯定不是只有蜂蜜啊,’木卷耳倒是接受良好,煞有其事地說,‘還有幼蜂蜂蛹,沒關系,都是優質蛋白,純天然高級營養品,被人稱為天上人參、白色軟黃金呢!’
見青野看着木卷耳,确定他不是開玩笑後,把營養豐富的蜂巢推到木卷耳面前:‘你辛苦,你吃。’
木卷耳開心接下好意:‘真的不試試嗎?很難得哦!’
雖然木卷耳味蕾特殊,嘗得出細膩的甜味,但受東北虎天性影響,從來也沒有想過去掏蜂蜜,平時都是繞着領地裏的蜂巢走的,如果不是熊媽媽分享,估計他們這輩子都吃不上這東西。
見青野堅定搖頭:‘我已經吃飽了。’
‘好吧~’木卷耳舌頭一卷,本來也沒多大塊的蜂巢便進了嘴,嚼吧嚼吧直接囫囵吞了。
‘嗯……’木卷耳做出細品的表情,‘除了甜沒有其他奇怪味道。’
見青野:‘……沒有就好。’
見大老虎毫不客氣地吃了它們的美味小甜點,兩只小熊眼睛裏的光都消失了,挂在媽媽身上發出嫩唧唧的哀叫,就算聽不懂熊言熊語也知道它們多半是在哭哭,說不定還會抱怨那麽大只的東北虎,竟然還和未成年小熊搶零食,不要虎臉。
木卷耳:誰還不是個未成年啊!大只怎麽啦,大只說明我們家夥食開得好,大只說明咱基因棒,天賦異禀!再說咱也沒搶,明明是你們老母親送的!
蜂蜜這種好東西熊吃了會上瘾,不管是棕熊黑熊白熊還是黑白熊都不能過早接觸這麽危險的食物,你們還小,把握不住。
熊媽媽對自家崽的哼哼唧唧無動于衷,自顧自地坐在地上舔嘴舔爪子,半眯着眼睛回味難得的美味,反而是剛才還理直氣壯的木卷耳有點心虛了。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兩只小熊的臉肉眼可見的腫起來了。
那些蜜蜂也是欺軟怕硬,發現奈何不了皮厚的大棕熊以後,有點毒針就全招呼到兩只皮嫩的小熊身上,還專蟄小熊的臉蛋。
不一會兒的功夫,兩只小熊的臉就腫得大了兩圈,還大得不勻稱,這裏鼓一個包,那裏鼓一個包,眼睛是重災區,只剩兩條縫……被蜜蜂蟄得滿頭包還沒吃到幾口香香甜甜的蜂蜜,也太可憐了,木卷耳于心不忍。
木卷耳想起那頭他們沒吃完的梅花鹿,眼睛一亮:‘禮尚往來有來有往才是好鄰居的相處之道,咱們不白蹭這一口甜!送它們一家一頓飽飯!’
見青野一聽就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想了想,也沒什麽不好,烏蘇裏棕熊雖然戰鬥力很強,但捕獵能力卻十分一般,在沒有沒有植物嫩芽、根莖、漿果等植物性食物的季節,比起自己去捕獵,它們更喜歡打劫其他動物的獵物或者撿食腐肉。
東北虎的剩飯總比腐肉好吧?
木卷耳沖一大兩小三只熊發出低柔友好的呼嚕聲,意思是:你們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們拖半頭梅花鹿來!
也不管它們聽沒聽懂,轉身就和見青野原路返回。
其實木卷耳一頭虎去還要更快些,但他不放心留見青野一只小虎和熊媽一家相處,雖然經過這段時間不遠不近的相處,他們兩家已經建立了一定的信任與默契,不會對幼崽出手,但萬一呢?木卷耳可不想用見青野去試探野生動物的獸性。
一回到那片樹林木卷耳就敏銳發覺他們才離開沒多久,他們丢下的剩飯已經被別的獸占為已有了。
那是一只吃得嘴臉染血的灰毛猞猁。
猞猁又名大山貓,和東北虎同屬貓科動物,只不過他們是大型貓科動物,而猞猁是中型貓科動物。
成年猞猁體長一般在八十到一百三十厘米,體重在三十公斤左右,肌肉發達,四肢修長,爆發性極強,能跳五米遠,擅長隐蔽偷襲,全力突襲時速能達六十公裏,長達五厘米的爪子能輕松劃開獵物皮毛,四厘米的犬齒專攻獵物咽喉,咬合力能輕松穿透大部分動物的頸動脈,是名副其實的叢林殺手。
都說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其實老虎不在家,過得最滋潤的,還要數這‘大山貓’。
這猞猁不僅長得威風凜凜,皮毛柔順光滑,耳朵尖上的簇毛立得跟天線似的,膽子也大,都看見兩只東北虎來了竟然不還不避不逃,反而踩在梅花鹿的屍體上沖着老虎龇牙。
木卷耳腳步一頓,感覺有點新鮮:‘它這是在攆我?’
山貓攆虎,倒反天罡啊,腳下踩的鹿還是他獵的呢!
見青野只說了一句:‘虛張聲勢。’
猞猁能戰狼王,卻絕不是真正的森林之王老虎的對手。
木卷耳被勾起了一點興趣,故意發出将要攻擊的低吼,結果聲音都還沒落地,剛才還沖他龇牙咧嘴的大猞猁轉腚就竄上了樹,借着林間密集結實的樹杈跳來躍去,轉眼消失在密林深處……靈活得像只猴子。
木卷耳緩緩閉上嘴巴,哭笑不得:‘好能屈能伸一猞猁。’
兩只老虎檢查了一下剩下的梅花鹿,發現除了鹿肉上多了些猞猁啃食的痕跡外并無其他變化,而且看少的那些鹿肉,那頭猞猁也不算無功而返,起碼混了個半飽,已經夠可以了。
‘希望熊媽媽不要嫌棄。’頭一回送禮送剩飯,木卷耳其實心裏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唉,人類的羞恥心作祟。
見青野:‘白得半只鹿,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森林裏沒有食肉動物會嫌棄。多送幾次只怕熊媽媽都不想去找食了,到了飯點就來找你。’
‘那可不成!’木卷耳腳步輕快,小跑着前進,‘我可養不起四個肉桶~’
肉桶?見青野反應了幾秒,搖頭失笑,是咪咪自創的飯桶的近義詞吧,不過——‘你說我是飯桶?’
‘哈哈哈我可沒說你是飯桶,是你自己說的!’木卷耳跑得更快了,‘不要冤枉好虎啊!’
等兩只老虎帶着半邊梅花鹿一路嘻嘻哈哈跑回來,棕熊一家還在原地沒走,熊媽媽依舊在舔爪子,兩只小熊的臉腫得更厲害了,連眼睛縫都擠沒了。
木卷耳學着之前熊媽媽丢蜂巢塊那樣把嘴裏叼着的梅花鹿帥氣地抛到熊家三口面前:“嗷嗷嗚嗚,嗚嗚嗷嗷。”
請你們吃,別客氣。
熊媽媽沒動,看起來對突然出現的食物一點也不感興趣,一雙黑眼珠探究地看着眼前這頭總是做些奇怪事情的古怪東北虎,不知在想些什麽。
兩只蜜沒多吃罪沒少受的小熊早就餓了,但沒得到媽媽的允許也不敢亂動,只從喉嚨裏發出急急急的聲音。
孩子餓啊!餓得臉痛!
木卷耳注意到熊媽媽舔爪子好幾次都舔的是空氣,明顯是被香噴噴的梅花鹿擾亂了心神,只是熊科動物敦厚穩重的外表讓它們不管是發呆還是摳腳,看起來都老神在在八風不動。
木卷耳偷笑:‘咱們先走。’
見青野也沒多問,讓走就走 。
等他們走遠,回頭再看,果然就見一大兩小三只熊埋在梅花鹿上吃得頭也不擡。
‘哎我想到了!’木卷耳擡爪拍了拍地,示意他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見青野捧場地問:‘想到什麽了?’
‘熊熊們的名字!’木卷耳憋着笑說,‘就叫小花小梅小鹿!’
見青野沒對這一聽就知靈感來源的名字發表看法,而是說:‘我還以為你會叫它們蜂巢蜂蛹和蜂蜜。’
‘你取的這三個也不錯啦,就是有點太直白了,對小蜜蜂們不太友好。’木卷耳自認不是那種專制霸道,完全不聽建議的家長,他思考了一下,‘這樣,兩只小熊的名字可以讓你取,但熊媽媽必須叫小花!’
‘……’見青野竟然也認真考慮了一會兒,‘那就叫甜甜蜜蜜吧。’
和花媽媽配套。
‘甜甜蜜蜜?感覺不像你的風格……’
‘嗯。’
‘你不會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嗯。’
‘嗯?你承認了?’
‘嗯。’
‘……’
兩只老虎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在心裏說些只有他們自己能聽到的閑話。太陽月亮追趕着他們的尾巴尖兒,四季在他們身畔流轉,轉眼又到冬天。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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