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80章 複健 兩只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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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複健 兩只東

兩只東北虎和貓頭鷹相處得越來越融洽, 肆虐多日的暴風雪也停了,被風雪擦洗過的天空瓦藍瓦藍的,配着地上銀裝素裹的森林, 美好得像一幅沒有任何人工痕跡的畫。

木卷耳和見青野商量着把洞口的雪門拆掉一半, 一是讓他們的窩換氣透風、光照殺菌。二是最近氣溫會回升,但又不會升到積雪完全融化的地步,而是在融化與複凍之間反複橫跳, 雪堆的洞門一旦經歷融化——複凍——融化——複凍……就會變得堅如鋼鐵, 到時候再想要拆門就只能等開春化凍了。

兩只老虎估摸着尺寸拆門的時候貓頭鷹球球就蹲在鹿角上歪着腦袋好奇圍觀,然後‘砰’的一聲雪門在虎爪的摧殘下倒了一半, 日光猝不及防進洞,球球就像不能見光的僵屍吸血鬼一樣瞬間鳥身僵硬,瞳孔敏銳地收縮成一條細線,又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吞吞舉起翅膀把自己圓咕隆咚的腦袋遮住。

木卷耳目睹了全過程,先是哈哈大笑,笑過之後又有點擔心:‘球球好像有點傻,不會是被樹砸壞了腦袋吧?’

見青野把拆下來的雪塊和樹枝清理到一邊,又回過頭來給剩下的雪門整理形狀, 聞言,他停下動作,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球球後才說:‘不是腦袋, 是翅膀。’

聽見青野這樣一說, 木卷耳也上了心,他知道球球的家在暴風雪裏蹋了,身體也受了傷,可具體傷在哪兒他們還真不清楚——雖然他們和球球相處得越來越融洽, 但還沒融洽到能直接上爪檢查傷勢。

再說球球還沒他們一只虎爪大,真上爪扒拉木卷耳還怕傷上加傷呢,于是便一直拖到現在。

可現在暴風雪都停了,球球身上的傷也不能再拖了,是好還是殘,總要有個定論。

木卷耳去他的天然‘冰箱’裏刨了點碎肉出來,像平時給貓頭鷹喂食那樣丢在地上:‘到了考驗球球對咱們信任度的時候了!’

誰料貓頭鷹不僅看都沒看地上的肉一眼不說,還往旁邊挪了挪。

‘……啥意思?它還嫌棄上了?!’

見青野為貓頭鷹說了句公道話:‘還沒到飯點,它不餓吧。’

木卷耳(惱羞成)怒,你個野生猛禽還染上過飯點不食的毛病了!知道外面有多少小動物大動物想吃還吃不上嗎?!

既然不想吃,那就不要吃了!本來還想哄着來的……直接動手!

剛剛被明亮日光晃了眼睛的貓頭鷹正眯着眼睛休憩,突然一道巨大的陰影将它籠罩,警醒地睜開眼睛,原來是老虎啊……正準備閉上眼睛繼續休息,就感覺胳肢窩一涼——翅膀被老虎拎起來了。

拎起來還不算完,還一抻一縮很有節奏地扯它的翅膀。

這是在做什麽?球球脖子歪成九十度,瞪大了一雙圓眼睛看着對它動手動腳的木卷耳,但始終沒有掙紮。

木卷耳很滿意:‘嗯,這邊翅膀沒問題。’

這邊當然沒問題,從他們把這只貓頭鷹撿回來,它拖在地上的就一直是另一邊翅膀。

見青野沒有拆木卷耳臺,只是默默往前走了兩步,以身做門,攔在剛拆開的洞口前,防止一會兒貓頭鷹吃痛亂跑。

木卷耳發現了見青野的小動作,朝他丢去一個贊賞的眼神,然後深吸一口氣,屏氣凝神,用輕柔了不知多少倍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去拎球球另一邊翅膀……然而球球還是沒有掙紮,不僅并沒有亂跑亂動連叫都沒有叫一聲,還是那樣呆呆地看着木卷耳,仿佛不明白木卷耳在做什麽。

球球如此乖巧如此信任,木卷耳卻并不開心,反而心情沉重極了——雖然球球沒什麽反應,但這邊翅膀明顯要僵硬得多,不管是抻開還是縮起、擡高還是壓低都費勁,跟生了鏽沒上油的機器似的。

也不知道是折了還是咋了。

而且都這樣了還不知道疼,比疼得原地螺旋升天嚴重多了!

對一只鳥兒來說,翅膀受傷失去知覺和宣告死刑有什麽區別?

木卷耳愁得唉聲嘆氣,連新鮮捕捉的狍子都不香了。

見青野見不得他為了別人煩心,安慰道:‘野生動物恢複能力很強,說不定過幾天就好了。’

‘希望如此吧……’

于是為了球球能夠早日康複,只要天氣一好,木卷耳就連鹿角帶鳥一起叼出洞外,再把鳥趕下鹿角鳥架,強行一邊曬太陽一邊鍛煉。

剛開始球球很不習慣,爪子死抓着鹿角不放,但它一只小小貓頭鷹哪裏拗得過力大無窮的東北虎,每次都堅持不了幾秒鐘就會被虎爪扒拉到地上。

然後像個不能見光的陰暗蘑菇一樣蹲在地上,非暴力不合作,戳一下動一下。

給木卷耳急得直跺腳,這小東西一點都不明白他的苦心!翅膀受傷是大事,‘康複訓練’越早進行越好,萬一傷勢定型了,裏面的骨頭順勢錯着長,那可就真成殘疾鳥了!

真是鳥兒不急老虎急!

最後還是冷眼旁觀的見青野出了個好主意:将‘康複訓練’和喂食相結合,不再把肉送到球球面前,而是讓它自己‘找食’。

通過尋找食物進行鍛煉,從而重新掌握飛行的力量。

當然,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剛開始只是将碎肉放在離球球不遠、肉眼就能看見的地上,球球雖然歪着腦袋有點疑惑今天的食物為什麽離那麽遠,但并沒有起疑,直接邁着小碎步走過去将碎肉吃了個一乾二淨。

然後從這頓開始,球球貓頭鷹就發現這飯是越來越難吃了。

……不是飯難吃,是吃飯難。

碎肉開始不随機出現在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角落:廢棄的鳥窩、雪門裏拆出的樹枝堆、洞口的大石頭後面、老虎的爪子裏……

總之想要吃上一口肉,基本要把洞裏洞外跑個遍。

傷勢恢複得如何不清楚,球球的鳥腿倒是得到了充分的鍛煉。并且球球似乎也愛上了這種腳踏實地奔跑的感覺,就此舍棄了它的鹿角鳥架,除了晚上睡覺,其他時間都在地上走來跑去,尤其喜歡跟在負責投喂它的木卷耳的屁股後面溜達。

‘像個走地雞似的。’木卷耳吐槽,語氣卻沒有嫌棄之意。

不管什麽動物,一旦吃上白食,過上每天吃吃喝喝睡睡玩玩的好日子,就特別容易膨脹,受傷的貓頭鷹也不例外,從它被東北虎撿回來到現在,至少胖了兩圈,之前炸毛像羽毛球,現在都不用炸毛也圓滾滾,圓咕隆咚的灰褐色毛團子上鑲嵌着一對圓溜溜的黑眼珠,骨碌碌跑起來像個羽毛團子在地上滾來滾去,別提多可愛了。

木卷耳現在最喜歡叼着肉去逗球球,逗得球球追着他跑,一定要繞着洞口跑夠三圈,然後再把肉朝反方向丢出去,這時候球球就會撲扇着翅膀、張大嘴巴,啪嗒啪嗒像個小炮彈一樣沖出去接肉。

不管接住還是沒接住,吃完了肉球球都會立即邁着小碎步‘滾’回木卷耳身邊,跟個乖巧小跟寵似的。

木卷耳對這游戲樂此不疲,對球球的喜愛程度也是與日俱增,不知不覺已經轉變心态,不在意球球的翅膀能不能康複以後還能不能飛了……反正球球吃得也不多,就算養一輩子他們也養得起!

吃完肉回到木卷耳身邊的球球歪着腦袋在虎腿上蹭來蹭去,嘴裏還不停發出黏黏糊糊的咕咕聲,可把木卷耳萌得心肝顫,埋頭就對着球球一陣猛吸。

‘嗚嗚嗚球球你是一只可可愛愛的小狗鳥~muamuamua!’

目睹一虎一鳥你蹭蹭我我吸吸你的見青野:‘……’

莫名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見青野試圖打斷這一虎一鳥的親密:‘地上找食已經難不倒球球,康複訓練是時候進入第二階段了。’

木卷耳沉迷rua球不可自拔,下意識說出心裏話:‘不急不急,走地雞球球多可愛鴨……’

見青野看着玩鳥的木卷耳不說話。

木卷耳菊花一緊理智回籠,戀戀不舍地放開被他rua得亂蓬蓬的貓頭鷹球,嚴肅着臉點頭:‘你說得對,時不我與,必須抓緊時間給球球做康複訓練……所以第二階段該怎麽做?’

見青野還是不說話。

木卷耳反應超快,立馬抛下可愛小狗鳥湊到見青野面前黏黏糊糊撒嬌,還把對球球做過的親昵行徑升級換代了一番才用在見青野身上。

見青野哪兒扛得住這個,眼神很快就柔成了一汪春水,但還是堅持到木卷耳親昵完才松口。

‘第二階段就是喂鳥的時候把碎肉放在高處,引誘球球振翅起飛。’

‘這簡單!’說乾就乾,木卷耳當着球球的面把碎肉放到洞口的大石頭上。

那石頭大概半米高,對木卷耳見青野來說不算什麽,但對身高只有礦泉水高的貓頭鷹來說就是難以逾越的高度,除非動用翅膀。

眼見美味碎肉消失在石頭頂,球球急得不停蹦跶,然後又望着木卷耳着急地咕咕叫,像是在說為什麽要把肉肉放在石頭上,鳥吃不到,快幫幫鳥。

木卷耳強忍假裝手滑把肉扒拉到地上的沖動,後腿蹲地,兩只前爪夾在身前模仿鳥類扇翅的動作:像這樣,扇翅膀,飛!飛起來就能吃到肉了!

球球不蹦也不叫了,一雙大圓眼認真地看着木卷耳,仿佛真被木卷耳笨拙的動作勾起了曾經翺翔天際的記憶。

終于,它緩緩展開了許久不用的翅膀。

木卷耳和見青野期待地看着球球,準備迎接自家羽毛球的第一場振翅飛翔。

——‘啪叽’

這是球球單翅螺旋墜機的聲音,也是期待落空破碎的聲音。

木卷耳乾咳兩聲,為球球找補:‘已經很棒了,第一次複健飛行就升空了五厘米呢!’

見青野沉默。

升空?原地蹦跶都不止這點高度。

墜機球球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小小的身影上寫滿了無助與羞愧,木卷耳看得心疼,裝作若無其事的把石頭上的碎肉精準掃落到球球面前。

‘哎呀,複健也不急于一時嘛,鳥兒天生就會飛的,我們球球只是太久沒飛,生疏了,慢慢來慢慢來……而且等它重新掌握飛行的力量,我們就要和它說再見了,光是想想都舍不得。’

這麽舍不得?

見青野看着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勢啄碎肉吃的羽毛團子,突然想到了些什麽,語氣十分溫柔地說:‘你看過貓頭鷹的耳朵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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