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羊羔

梅朵才不要還, 她把手機拿給阿媽，讓阿媽看她拍到的視頻。

雖然她沒有拍到金雕和白隼一起進食的場景，但她拍到了更重要的畫面！

“金雕和白隼一起吃了我供奉的肉乾！我把肉乾放在石頭上, 是金雕過來拿的！祂把肉乾拿給白隼, 白隼先吃，白隼吃完了金雕再吃，然後然後！白隼送了我花！”

梅朵仰着腦袋在阿媽和哥哥眼前晃了一圈, 給他們看她黑辮子上別着的藍色小花。

梅朵的阿媽和哥哥已經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小女兒/傻妹妹真遇到神明了啊？！

梅朵還在那裏叽裏咕嚕滔滔不絕：“金雕是山神的神鷹，是天上的信使, 所以被金雕精心照顧的白隼就是山神！”

“白隼是山神化身！”

“……”還挺有道理的。

阿媽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先批評了梅朵怎麽能随便用她們吃的肉乾供奉神明，這是不合規矩的，以後絕對不能再這樣做。

然後她放下手機，仰頭對着天空默默祝禱，梅朵和哥哥見了，也立刻跟着阿媽做。

……

新晉山神此時正在自家露臺晾肉乾。

為了乾淨衛生，木卷耳和見青野還一起去森林裏收集了一些松柏枝回來鋪在露臺上墊底，然後再把剩下的那些藏狐肉撕成肉條, 一條條整整齊齊地擺在松柏枝上。

別的不說，看起來還挺賞心悅目的，莫名很有豐收的感覺。

山越高, 風越大, 盡管兩只鳥的家是在山崖背風處，也不能完全避風，那些肉條晾了一個晚上，外面那一層變得乾乾的, 但裏面肉還是軟的，戳起來既柔又韌。

木卷耳忍不住試吃了一條……真不錯！

新鮮藏狐肉味道很一般，但這樣稍微加工一下就變得很有風味！等真正晾成了，說不定風乾藏狐肉乾比風乾牛肉乾還要美味呢！

見青野也嘗了一點，感覺，嗯，區別不大，就是乾了一點硬了一點的藏狐肉，

他覺得咪咪只是喜歡這種自己制作小零食的感覺。

小朋友總是對零食更加青睐，盡管這零食完全就是主食的另一種形式。

一想到咪咪這輩子只能吃這種‘小零食’，見青野就忍不住心生憐惜，暗自決定以後要抓更多種類的獵物回來給咪咪做小零食。

可惜木卷耳沒能對比出藏狐肉乾和牛肉乾哪個更美味，因為那些藏狐肉乾還沒有徹底風乾就被他吃完了。

肉乾就晾在露臺上，進進出出總會路過，木卷耳特勤快，隔一會兒就溜達過去嘗一條，試試肉乾風乾得怎麽樣了，沒隔多久又溜達過去給肉乾翻翻面，順便試試口感……一天十幾二十趟地跑，沒幾天肉乾就被他嘗完了。

這兩天他主食都沒吃，光嘗肉乾就嘗飽了。

木卷耳看着只剩下柏樹枝地墊的露臺，心情惆悵：怎麽就這麽不經嘗呢！

見青野提議去再抓一只藏狐回來做肉乾，這幾天吃嗨了的木卷耳搖頭拒絕，不是他終于想起了曾經對着屏幕裏的藏狐表情包哈哈大笑的快樂時光，而是：‘想吃小羊。’

木卷耳給見青野比劃：‘那種白白的、嫩嫩的、咩咩叫的小羊。’

見青野沉默了一下，這樣的小羊野外可沒有……

‘得去牧場抓。’

于是他們就又一次光臨了那片高山草甸，這次是去抓人家小羊的，不好大張旗鼓，木卷耳特地飛得高高的，好讓青野的身影擋住他。

見青野：‘……’

木卷耳歪理一 套一套的：‘反正等會兒也是你動手，與其咱們兩個一起得罪人，不如只有你一個得罪，免得咱倆都被牧場拉入黑名單，以後露面就被人防備。’

‘你和我一起露面也沒關系，他們不會防備你。’見青野語氣淡淡，一針見血，‘你體型和力氣太小，抓不了羊。’

見青野說得沒錯，矛隼的确抓不了羊，就連金雕也只能選擇剛出生沒多久，體重在三十斤以內的小羊羔。

牧民們看到金雕或許還會警惕，看到矛隼……這地方除了木卷耳，根本沒別的矛隼。

啊啊啊！說什麽大實話！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體型小力氣也小的木卷耳氣得一個彈射撲到青野背上，懲罰他背着自己飛！

見青野似乎笑了一下，完全沒有掙紮，就這樣背着木卷耳往前飛。

明明是‘懲罰’，最後兩個人都得了趣，木卷耳還叫青野飛慢點飛穩點，他要站起來‘駕駛’神雕戰機！

見青野也慣着他，飛得又平又穩，好讓木卷耳能穩穩踩在他背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雕戰機沖鴨！’

聽着頭頂傳來的嚣張可愛的聲音，見青野故意往前加速俯沖，如願聽到咪咪更加興奮的笑聲。

兩只鳥就這樣從森林一路飛到草甸，幸好這裏邊地廣人稀，否則這片神奇的土地又将多出一則傳說。

到了草甸以後，木卷耳探頭往下看去，本來是想尋找羊群的，目光卻先被一抹鮮豔的彩色吸引——是那塊大石頭。

幾天不見，原本普普通通的石頭如今被五色經幡鄭重其事地圍了起來，石頭上似乎還放了不少東西。

木卷耳有點好奇，都不用他開口，全世界最智能、最善解人意的‘戰機’就已經懂事地朝那邊飛去。

離近了以後才看清石頭上放的是糌粑、酥油、還有燃盡的柏樹枝？

木卷耳見青野謹慎地圍着大石頭轉了一圈，嗯……這怎麽看都像是供奉。

結合上次那個小女孩的表現，兩人合理猜測這些東西也許、可能、大概、應該是供奉給他們的？

‘給咱們供奉應該用肉呀，怎麽盡整些咱們不能吃的。’木卷耳搖頭，對這些當地的常規供品表示不滿意。

見青野：‘他們這邊普遍信仰佛教，講究慈悲不殺生吧。’

是這樣的，在很久以前人們認為山神兇悍，喜歡肉食祭品，會宰殺牦牛綿羊，用血肉祭祀山神。後來藏傳佛教普及，佛教禁止殺生，人們就慢慢改掉了殺生祭祀。現在不管是正規景區、寺廟、祭拜山神、還是大衆日常供奉，都一律素供，不用肉類。

即便極少數地區堅持古老習俗，用的也是熟肉，不會殺生見血。

……可偏偏兩只鳥只能吃肉，吃生肉。

就很尴尬。

木卷耳搖頭嘆息：‘唉，人家這麽虔誠，我都不好意思偷他們家羊吃了。’

見青野沉默片刻，理智提醒：‘我們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小羊被我們捕食，牧民可以拿到賠償。’

對哦，差點忘了……他們來這裏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仗着自己的國一的身份，全場消費，國家買單～

木卷耳瞬間就又好意思了，原地起飛，一雙利眼積極尋找青野抓得起來的小羊。

這個季節小羊羔不多，大多都已經長得半大，能跑能跳一看體重超過了金雕的抓取上限，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漏網之魚，木卷耳很快就看到了一只符合要求的小羊羔。

大概是因為還沒有斷奶，小羊羔被關在羊圈裏，好消息是羊圈是露天的，根本防不住他們，壞消息是羊圈就在牧民的房子旁邊，他們捕獵的動靜肯定會驚動房子裏的人……不對，這好像也算是好消息。

因為雖然理論上所有國家保護野生動物咬死、捕食了牧民的家畜，只要是正常放牧都會納入補償範圍。

但由于金雕作案大多十分隐蔽，現場通常只剩血跡和零碎皮毛，不像狼、豹或者熊，會留下屍體、爪印，牧民很難取證，沒有實質證據審核也不容易通過，加上金雕造成的損失一般也不大，牧民們遇上了多半嫌麻煩，乾脆自認倒黴。

所以金雕的賠付難度一直是衆多保護野生動物裏比較高的。

如果能讓牧民親眼看到他們捕獵羊羔，再留下點照片或者視頻當證據的話，賠償款就十拿九穩了！

怕房子裏的人反應不過來，木卷耳還專門落到羊圈欄杆上，撲騰翅膀吓得小羊羔子咩咩叫，提醒房子裏的人：有東西來抓羊了哦！還不快出來瞅一眼！

木卷耳：嗐，我鳥真好～超級貼心的～

一聽到有腳步聲往這邊來了，木卷耳馬上給見青野信號，盤旋在半空中的見青野瞬間俯沖而下，直接将注意力全放在木卷耳身上、完全沒想到真正的危險是從天而降的小羊羔撲倒在地，然後利爪毫不留情地刺入要害！

于是等這家牧民來到羊圈，剛好看到金雕抓起失去行動能力的羊羔艱難飛躍圍欄。

“啊！”膚色黝黑的年輕小夥發出一聲驚呼，然後竟然既不嘗試阻止，又不趕緊拍照取證，就那樣呆呆地看着金雕帶着自家小羊羔離開。

木卷耳：‘？’

木卷耳連忙叫青野飛慢點，給苦主一點反應時間，然後又恨鐵不成鋼地對着小夥叫了一聲，心說趕緊拍照啊，還愣着乾嘛？！

誰知這小夥子扭頭看到站在欄杆上的木卷耳，神情更加呆滞了。

‘……’<(｀^)>

“……”(°ー°〃)

一鳥一人對視良久，誰也沒有動作。

木卷耳服氣了，他居然沒從這人眼裏看到一絲對自家財産的不舍，和對偷羊賊的氣憤，反而全是喜悅與滿足？

啥意思啊？

搞不懂你們這些有信仰的人的腦回路。

但既然苦主不追，那他們也懶得把羊羔帶回去吃了，就地解決吧，還能給牧民多些反應時間，說不定等會兒他就知道拍照留存證據了。

……好吧，主要是羊太重了，飛不動！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