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7章 冰雹 見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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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冰雹 見青野

見青野不是亂誇, 有了羽毛小熊墊窩,明明天氣越來越冷,木卷耳和見青野擠一起睡覺反而被熱醒了好幾次。

窩裏多了兩只小熊, 木卷耳失去了肆意翻滾的空間, 只能老老實實全程貼着見青野睡覺,貼着貼着就往人翅膀底下鑽,自己給自己找了床天然羽絨被蓋, 這也算是起到了墊窩保暖的作用……吧?

反正見青野是對木卷耳的投懷送抱欣然接受的, 每晚滿足地摟着咪咪睡大覺。

心裏暗自慶幸,還好把熊撿漏回來了, 就說墊窩正合适吧!

秋高氣爽,天氣一天比一天涼快,等到木卷耳蓋着青野翅膀睡覺都不會被熱醒了時,他才終于想起自己曾經立下的豪言壯語。

好吧,其實之前也不是沒想起來,就是當時那股上頭的沖動過去了,還是覺得待在自家一畝三分地的舒适圈裏比較舒服。

_(:зゝ∠)_

他們宅鳥是這樣的,看別人出門旅行玩耍,羨慕是真的, 當時想要出門的心也是真的,但真輪到自己了,總能找八百個理由拖延。

什麽天氣不好啦, 風向不合适啦, 昨天吃的兔兔還沒消化啦,家裏小熊會寂寞啦……一個比一個離譜的理由讓木卷耳心安理得的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後天。

直到拖無可拖,山上飄起了細雪。

山下倒是沒下雪, 但聽人類說,今年冬天來得早,不知道神山會不會提前封山,希望能趕在封山之前去轉一回山。

木卷耳這才驚覺,四季又一次趁他不注意悄然流轉,而他們來這裏這麽久了,甚至還沒去過一次雪山!

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拖延症晚期患者木卷耳只用了三分鐘就制定出行目的地:環藏旅行是來不及了,登頂雪山還是可以的!

對面那片只要天氣晴好就能望見山巅的雪山就不錯!

就是看着不遠,其實離這裏直線距離有二三十公裏的樣子,所謂望山跑死馬就是如此。

幸好他們不是馬,是鳥,有翅膀,飛起來可比馬快多了。

而且在地上跑總有此路不通需要繞行的情況,但在天上,他們想怎麽飛就怎麽飛,沿着兩點之間距離最近的直線飛!

木卷耳見青野輕裝出行,什麽都沒帶,照他們的速度,不出意外去雪山上玩一圈天黑之前還能趕回家睡覺。

……木卷耳高估自己了,本來以為能一口氣飛到雪山,結果他忽略了雪山不只是一座,而是連綿的山脈,想要抵達最高的雪山,還要翻越那些環衛着它的山峰。

而真正靠近了那些山峰才會知道它們的脾氣有多麽暴躁,山上總是狂風大作時晴時雨,烏雲和冷空氣一來,下雨下雪都是好的,運氣不好還會噼裏啪啦打冰雹。

木卷耳見青野的運氣似乎就不怎麽好,才剛飛躍兩個山頭就遇上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

偏偏這山頭因為海拔與氣溫的原因植被都很低矮,想找棵樹臨時躲避一下都不行。

這種極端天氣,就是來自老天的毒打——飛也要挨打,不飛也要挨打。

翅膀被砸得生疼,木卷耳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仰頭望天,認真思索飛到降下冰雹的雲層上方去的可能性。

本以為這頓毒打是非挨不可了,就聽見青野急切的聲音:‘這邊!’

無所不能的青野在前方崖壁上發現了個風水寶地,一塊凸出來的岩石!簡直就是天然的庇護所!

費盡力氣飛過去了才發現這庇護所并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好,首先是能遮擋的面積很有限,想要兩個人都遮到他們只能緊緊挨在一起,一點活動空間都沒有。

其次就是……這裏已經有鳥了。

離他們不到三米遠的石臺上就是個金雕巢xue,因為角度的原因,要飛過來才能看見。

六目相對間,在場三只鳥都愣住了。

雙方都沒想到這地方還有別的鳥。

還是木卷耳的尴尬更勝一籌,因為他發現這還是位老熟鳥……原來當初那只來找青野求偶的勇敢金雕姑娘住在這裏。

怎麽想的啊?在這種陰晴不定的鬼地方搭窩,而且那窩……都談不上是窩,就是一層厚厚的樹枝和苔藓,就那樣大大方方地鋪在石臺上,左右通風不說,上方連個遮擋都沒有。

于是現在的情況就變成了:他們兩個外來鳥擠在一塊凸出來的岩石下面躲避冰雹,而本地鳥站在它的露天鳥巢裏縮着脖子硬抗冰雹。

不大一會兒硬抗冰雹的勇士就被打得蔫頭蔫腦,連眼睛都睜不開,冰雹裏還夾雜着冰雨,它的羽毛也很快被打濕,亂七八糟地貼在身上,狼狽如落湯雞。

而他們雖然擠了點,卻沒受什麽實質性傷害,羽毛依然乾乾爽爽。

對 此太慘烈了,木卷耳憂心忡忡:‘它不會跑過來趕我們走吧?’

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來着。

見青野打量了一眼似乎已經習慣如此面對山巅風雨的金雕,謹慎評估了一番後才道:‘它翅膀被打濕了,暫時飛不起來。’

言下之意是它現在過不來,就算過來了也打不過他們。

木卷耳放心之餘又有點心虛,但也不能怪他們,要怪只能怪頭頂上這塊岩石不夠大,不能同時為三只大鳥遮風擋雨,不然他肯定會邀請金雕姑娘一起過來躲冰雹的……雖然人家不一定搭理他。

金雕姑娘當然不會搭理,金雕的記憶力本來就很強,何況還是這對給它留下了深刻印象的神奇組合,看到他們的第一眼金雕姑娘就瞬間想起了當初它鼓足勇氣去求偶,結果看上的雄性是雕外戀的悲傷往事。

#初戀是變态!!!#

如果不是外面還在咣咣下冰雹,金雕姑娘絕對立馬棄窩而逃,一秒鐘也不想和這兩只鳥待在同一個空間。

三只鳥因為一場冰雹被迫共處一崖,而與它們僅僅半山之隔的某處險坡,正在上演一出悲劇。

陷入昏迷的年輕女人身體扭曲地仰躺在長滿高山杜鵑的斜坡上,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緩緩下滑,斜坡下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山溪,深度只有成人膝蓋高,但足以淹死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就在女人的腳尖即将入水時,她染血的眼皮艱難地撐開了一條縫,神智還未徹底清醒,身體求生的本能已經讓她擡起綿軟無力的雙手死死攥住身側茂密的杜鵑枝乾。

身體終于不再下滑,又緩了好幾分鐘,女人的意識才逐漸回籠,慢慢想起了之前發生了什麽:她和新婚丈夫為父母祈福轉山,走到半山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有點扛不住這種強度的高海拔徒步,她想放棄這次轉山,丈夫不讓,他們爆發了争吵……

然後呢?白幼安後腦勺一跳一跳地疼——然後她甩開丈夫扶着她的手,賭氣自己往回走,她不認識路,也沒荒野徒步的經驗,但她篤定丈夫不會不管她。

但那個熟悉的人一直沒追上來,整片荒原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天色暗得很快,要變天了,她更加心慌意亂,走在根本看不清路的崎岖山道上,四面八方全是望不到頭的高山杜鵑,不知哪一步走錯一腳踩空……天地倒懸意識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丈夫的聲音,他大聲呼喊她的名字,然後說…然後說……

“幼安你別怕!我下山去找人來救你!你等我!”

白幼安昏迷閉眼前的最後一眼看到的是他的背影,他走得很快,這麽危險難走的山路間竟也如履平地,那樣着急,那樣……輕松。

下雨了嗎?白幼安的思緒被落在臉上的冰冷打斷,一顆顆小冰粒接連不斷地落下,原來是冰雹。

從天而降的冰冷與疼痛讓白幼安的大腦更加清醒,她聽着冰雹砸擊杜鵑枝葉的清脆聲響,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那個不知道有沒有回過頭的背影,更不許浪費精力去思考那不知真假的求援。

她得先活下去……她必須活下去。

白幼安咬着牙積蓄力量,一點一點将自己往坡上挪動。

……

高原上這種局部惡劣天氣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多久冰雹就停了,只是天色還是暗沉沉的,像是在醞釀更大的風暴。

木卷耳游玩的興致也差不多被這場冰雹砸沒了,他看一眼默默梳理羽毛的狼狽金雕,和見青野說:‘咱們去抓只獵物給它吧,就當過路費了。’

翅膀乾透之前都飛不起來,不能捕獵只能餓肚子,怪可憐的。

見青野沒意見,也差不多要到他們的飯點了,多抓一只獵物費不了多大功夫……反正也是在這只金雕的地盤上捕獵。

兩只鳥一同振翅飛走,認真梳理羽毛的金雕姑娘動作一頓,似乎松了一口氣……終于走了。

見青野很快就找到一片非常适合金雕捕獵的山地,他讓木卷耳先去一邊玩一會兒,飯很快就好。

木卷耳樂得吃現成,他的注意力早被地上積得厚厚的冰粒子吸引了,冰雹打在身上很疼很讨厭,但鋪在地上就很有趣,亮晶晶的,和積雪完全不一樣。

他還發現了一顆特別圓的冰雹,晶瑩剔透,像玻璃珠一樣,用來做鳥的球正正好!

很快青野就傳來好消息:‘今天吃土撥鼠。’

木卷耳一邊追被他踢飛出去的小冰球,一邊高興回應:‘好耶!啊————’

木卷耳突然發出土撥鼠尖叫。

小冰球滾進杜鵑叢,正中躺在裏面的人類的腦門。

看着那人滿頭滿臉的血跡,和痛苦不堪的表情,木卷耳呆若木鳥。

……他那一腳飛球威力這麽猛?

完球!他不會踢死人了吧?!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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