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救援 辛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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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辛苦苦搬回來的柴火光是燒火取暖總感覺有點浪費, 于是白幼安坐在火塘邊一杯接一杯地燒開水,燒好就灌進那些已經洗乾淨的水壺瓶子裏。
這樣之後想喝水就不用現燒了,還省了放涼的時間, 洗個臉漱個口什麽的用沸騰過的水也比用生水好。
天色昏暗, 給人一種時間過得很快的錯覺,外面大雪還在不知疲憊地紛飛灑落,仿佛吸收了世間一切雜音, 只能聽到炭火哔哔剝剝和水一遍遍沸騰的輕響。
橙紅色的火焰在凹凸不平的石牆上拖出龐大的影子, 在無形氣流的影響下顫顫巍巍地一搖一晃一搖一晃……
這樣的環境,會讓人下意識覺得安全溫暖, 身體精神一放松,就想睡覺。
白幼安有事做還好,木卷耳就無所顧忌了,往青野身上一靠就開始打瞌睡。
在意識昏沉的前一刻,他即将游離的感官似乎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雜音……
‘砰砰砰——’
大雪紛飛的天氣,天地間一片混沌,與世隔絕宛若孤島的小屋外突然響起急切的敲門聲……說實話,這種情況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都不是欣喜,而是緊張不安。
白幼安心髒狂跳, 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可能是來救她的人來了,連忙起身去開門。
雖然這門根本沒有鎖,不過開門之前她還是謹慎地多問了一句:“誰啊?”
“救援隊。”門外傳來的聲音很簡短, 聲音怪怪的。
白幼安帶着疑惑移開門板, 就看到四座冰雕……不是,是四個快被凍成冰雕的人。
四個人穿着統一的印着救援字樣的服裝,但都看不清五官,因為他們被凍得通紅的臉上已經結了一層冰霜, 眉毛睫毛上也挂滿了霜雪,連鼻涕都凍住了。
看他們個個動作僵硬,走路都搖晃,還堅持和她打招呼确認信息,白幼安趕緊把人一個個安置在火塘邊,一人塞了一杯熱水。
人家都是為了救她才大雪天的上山來遭這罪。
白幼安實在愧疚,良心不安。
“……我們上山的時候還沒下雪,穿過森林以後才開始飄雪。”
“天氣預報不準。”
“是我們托大了,這個季節山上本來就要下雪了,該多帶點保暖裝備的。”
“是沒想到今年的大雪會比往年早那麽多。”
“那不是急着上來麽……”
他們在這邊乾了這麽多年救援,還是頭一回遇到用血書求救的。在大家的常識裏,都用上血書了,那肯定是十萬火急啊!哪兒還坐得住,當即用最快的速度出動,誰知道……
四個救援人員手上端着救助對象燒的水,烤着救助對象生的火,一點點解凍身體,心裏郁悶極了——到底是誰救援誰啊?!
帶隊的隊長感到很不好意思,身上剛暖和一點就開口交代道:“今天是下不了山了,要等雪停。”
盡管他們常年行走山間,對這邊地形了如指掌,哪裏有哪些危險一清二楚,但大雪遮天蔽日,行走其中即便是老江湖也很容易迷失方向,何況還要帶個人。
他們理解遇難的人想要盡快回歸人類社會的急切心情,也做好了她極可能會強行讓他們帶她下山的心理準備和拒絕話術……乾這行很多時候救人得到的不是感激,而是責難,他們都習慣遇到各種自以為是、對大自然有自己的理解的犟種了。
不是犟種也不會把自己搞到需要救援的地步。
“好好好,不急不急,你們餓不餓?要來點烤肉嗎?就是沒有調料,味道肯定比不上山下烤肉店裏的。”現在有吃有喝有柴火,救援隊還找到她了,白幼安安全感爆棚,心情平和,表示一切都聽專業人士的。
救援人員:“……”要是每次遇到的都是這種救援對象,他們願意全程擡着人下山!
其中一位年輕的救援人員突然從包裏掏出半袋鹽來,笑得很淳樸,露出一口白牙:“我有鹽巴。”
白幼安又驚又喜,她的辣條已經用完了,正缺調料……不過救援隊進山救人還要帶鹽嗎?
很明顯是本地人的小年輕看出了她的疑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普通話說得有點磕巴:“吃不慣方便食品,自己做。”
旁邊年長一些的隊員出聲解釋:“他口重,吃方便面都不用調料包,自己加鹽,喝奶茶也要加鹽,吃啥都加鹽。”
白幼安似懂非懂地點頭,嗯,尊重尊重。
等白幼安把之前沒吃完的肉拿出來分享時,幾位救援隊員看清以後一時沒敢上手,最見多識廣的隊長有點遲疑地問:“這是什麽肉?哪裏來的?”
啊!白幼安終于反應過來,這可不興分享!
但拿都拿出來了,人家都懷疑了,白幼安只能實話實說:“羊肉……”
岩羊也是羊……
四位救援隊員滿臉不信,他們又不是沒吃過羊,沒見長這樣的。
“是岩羊肉……”白幼安着急忙慌解釋,“但不是我殺的啊,是鳥送我的!”
隊長見她着急,連忙安慰:“我們知道我們知道,岩羊靈活得很,還會攀岩,沒有武器一般人很難抓到……就算是你抓的也沒事,只要符合緊急避險條件,大熊貓都能吃……呃,什麽鳥啊?”
順着白幼安的視線,幾個救援隊員這才看到靠牆的那一大堆乾樹枝上竟然蹲着兩只大鳥!正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們!
屋內昏暗,兩只大鳥又不動不出聲,幾乎與陰影融為了一體,不認真找,還真難以發現。
幾人被吓了一大跳,他們和白幼安不同,一眼就認出了兩只大鳥的身份。
“嘶,金雕!那只是什麽鷹?白色的?”
“是海東青!守山的警察不是說了,送血書的是只白鳥?應該就是它了!”
“我以為是鴿子,我們這邊啥時候有海東青了?”
“不知道,可能是從隔壁省遷徙過來的?”
“難怪能抓到岩羊,金雕确實有這實力,不過金雕怎麽會和海東青一起混,不會打架嗎?”
“海東青打不過金雕吧?”
“肯定打不過,體型小那麽多。”
啥意思啥意思?一來就挑撥關系比較戰力?沒有禮貌!
木卷耳氣呼呼地把腦袋往青野身上一靠,故意擺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青野也樂得配合,展翅把木卷耳裹進懷裏,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來。
果然立馬就聽到陣陣壓抑的驚呼,本來金雕海東青就一個塞一個罕見,更別提同時見到兩個了,就算是見多識廣的隊長也沒見過這陣仗,驚奇半天,就得出了個有靈氣,不是凡鳥的結論。
白幼安這兩天已經充分見識了兩只鳥的神奇之處,她現在比較關心自己吃了岩羊肉不會有麻煩吧?
“放寬心,岩羊是金雕抓的,國一獵國二,人類可管不着,羊都死了,你緊急避險撿點邊角料續命是正确的,沒人能找你麻煩。”
其實不是邊角料,小白大黃給她分的是大塊好肉來着……不過有專業人士這話她就放心了。
雖然救援人員說歸說,身體還是十分堅定的拒絕了白幼安分享的岩羊肉……他們可不滿 足緊急避險的條件。
還是吃自己帶上來的方便面保險。
不大的石屋裏很快就充滿了方便面的香氣,濃郁勾人,木卷耳被饞得坐立難安,方便面這東西永遠是聞着比吃着香,更何況還是別人手裏的!
看得見吃不着,更香了!
更可惡的是白幼安還找那個吃方便面不用調味包的年輕救援隊員要來了調味包,用來煮岩羊肉!
真會吃啊!(咬牙切齒ing)
矛隼怎麽就不是雜食動物呢?!
木卷耳哀怨地将唯一露出來的腦袋也縮進青野翅膀下,用羽毛堵住呼吸孔,物理隔絕人類食物霸道的香氣。
他沒有試圖去讨食嘗鮮,因為他心裏門清,熟肉還能吃兩口,但這種對鳥有害的‘垃圾食品’青野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吃的,根本不用試。
吃完飯,幾位救援隊員風風火火地收拾了垃圾,然後各自整理過夜的床鋪,他們排了守夜表,輪流看火,不用白幼安操一點心,她今晚只需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救援人員順利找到了她,等雪停就可以帶她回到人類社會,這會兒該是遇難以來安全感最足、最輕松的時候,白幼安卻睡不着了。
夜深人靜,她一直故意壓抑、忽略、強迫自己不去想的那些問題如黑泥一般翻湧而出,迅速占領她的心神。
另外三位隊員鑽進睡袋就睡得人事不省,他們今天穿越風雪累得不輕,此時守夜的是隊長。
白幼安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蹭到火塘邊,小聲問:“那個……你們打了我寫在求救信上的電話吧,都接通了嗎?”
隊長添柴的手一頓,心說該來的還是來了,應該說這年輕女孩兒能忍這麽久已經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知道她真正想問的是什麽,但還是裝作不知的避重就輕:“打通了,你爸媽聽說你在山裏遇險血書求救,着急得不得了,都吓哭了,立刻訂機票往這裏趕……他們真的很愛你。”
白幼安眼睛一紅,聲音哽咽:“我對不起爸媽……”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還好她活下來了,還有改正的機會。
白幼安抹了一把眼睛,不再拐彎抹角,直接了當地問:“我丈夫呢?他和我一起來的,我滾下山坡的時候聽到他說他下山去找人來救我,他順利出去了嗎?報警找人了嗎?”
其實聽到救援隊員說他們是因為血書出動的救援時,她心裏就已經有數了,但還是想要得到一個确定的答案。
隊長移開視線,沒有直說,只道:“你丈夫的電話沒打通,不在服務區。”
白幼安沉默了。
木卷耳驚訝歪頭:真出意外了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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