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撿鳥 木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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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卷耳見青野愣了一下後連忙飛下去查看情況。
幸好金雕姑娘的窩建在山崖半腰上, 要比從崖頂摔下去好一點,但那小鳥看起來才出殼沒幾天,毛都沒長齊, 能有它爹的好運嗎?
希望鳥沒事!
心裏不停默念着掉懸崖不死定律, 兩人在崖底一通尋找,突然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虛弱啾鳴。
是小鳥!兩人精神一震,立馬循着叫聲找去, 就看見一只醜醜的像灰色猕猴桃一樣的小東西安靜地蜷縮在一蓬茂密的草叢裏。
它的眼睛半阖着, 茫然地看着半空,小翅膀和兩條細細的小腿都一動不動, 只有嘴巴偶爾動一下,發出代表呼喚的聲音。
是在叫媽媽嗎?
木卷耳和見青野對視,都有點不知所措。
‘現在怎麽辦?給它送回窩?’
這是他們的第一反應,但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方案,有一就有二,就算這回把它送回去了,以後還是會被推出來,下一次可就沒這麽好運了。
而且……雕媽也不見得想要他們多管閑事送鳥歸巢。
金雕在繁殖季通常會産兩枚蛋,卻很少有金雕夫婦能同時養大兩只雛鳥的。
因為兩枚蛋誕生有時差, 但金雕媽媽卻是從産下第一枚蛋後就立刻開始孵化,所以破殼也會有三至四天的時差,先破殼的雛鳥天然便更具優勢, 體型更大, 力氣更強,羽毛、爪子和喙更早發育,後破殼的老二根本無法與老大競争。
猛禽小時候也是猛禽,它們沒有血緣親情兄(姐)弟(妹)情深的概念, 同胞不是手足,而是競争對手。
野外幾乎所有金雕巢xue裏都會發生雛鳥自相殘殺的悲劇,雛鳥們會用盡一切手段解決掉同窩的競争對手,包括但不限于獨占食物、暴力啄擊、把弱小雛鳥推到巢xue邊緣,甚至推下懸崖。
雕爸雕媽們冷眼旁觀,并不會阻止勸架,同樣如此長大的它們默認優勝劣汰的殘酷法則,喂食的時候還會優先投喂體型更大、争搶更兇的雛鳥,而弱小的那只長期吃不飽,就會持續衰弱,陷入惡性循環,直到某一天窩裏只剩下一只雛鳥。
産兩枚蛋不是想養大兩只雛鳥,第二只蛋其實是備用、是保險,萬一第一枚蛋沒受精成功,或是老大先天不足,還有個備份,保證當年至少有一個後代。
當然自然界裏也并非沒有一窩兩只雛鳥都成功養大離巢的案例,只是屬于小概率事件,不僅需要雛鳥體型差距極小,還要獵物極度豐沛。
雛鳥每日需要補充大量肉食,同時喂養兩只,需要雙親不間斷出門狩獵,這樣都很容易出現兩只都營養不良,雙雙夭折的情況,更何況現在雕爸身受重傷,雕媽又要照顧丈夫,又要撫育幼崽,一家鳥生存的重擔全壓在它身上,顯然不具備撫養兩只雛鳥的條件。
‘你看它頭上背上……’全是鮮血淋漓的傷口,不像剛剛摔出來的,更像是啄咬出來的。
見青野也這樣認為:‘是被另一只雛鳥啄傷的。’
‘太可惡了!’雖然知道這只是為了搶奪生存資源的競争,是刻在金雕骨子裏的獸性本能,并非是發洩性的惡意霸淩,木卷耳還是覺得氣憤。
這時,草堆裏的雛鳥似乎發現了關注它的目光,吃力地擡起小腦袋朝他們看來……
毫不誇張的說,木卷耳從那雙黑豆豆眼裏看到了熄滅的生機被重新點燃的亮光。
它竟然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拼命掙紮着想要到他們的身邊來。
……主要是見青野身邊。
小家夥兩條細瘦小腿根本無法支撐它的身體站立,只能趴在地上蹬腿挪動,盡管如此,它還是一點點挪了過來,依戀地依偎在青野的爪子邊,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可能在巢裏的時候,它被欺負得只能呆在巢xue的角落邊緣,不被允許這樣親近爸爸媽媽。
木卷耳看得好心酸,心裏話脫口而出:‘我們把它帶走吧!’
迎上青野的目光,木卷耳冷靜下來了一點,但沒有改口:‘反正就算把它送回去也只是晚一點死的區別,不如我們收養它……可以嗎?’
見青野低頭看了窩在他腳邊的灰絨團子半晌,心裏也有些觸動,點頭同意了:‘可以。’
好耶!木卷耳立刻趁熱打鐵:‘你在這裏看着它,我去找口袋來裝鳥!’
小東西脆弱又可憐,可不能像抓獵物一樣簡單粗暴地把它拎回去。
臨走之前,木卷耳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它這是把你認成它爹還是它媽了啊?’
見青野:‘……’
木卷耳偷笑着快速飛走,找袋子去咯。
托人類的福,他對這邊還算熟悉,直接循着記憶裏的路線去找那個堆滿垃圾的轉山安全屋,那裏各種塑料口袋可多了。
一個冬天不見,小石屋還是像垃圾場一樣亂七八糟,叫人怪親切的,木卷耳從門縫往裏看去,還能看到去年白幼安收集的柴火整齊堆在牆邊。
看來今年還沒有人來過這裏。
沒空回憶往昔,木卷耳馬不停蹄地開始翻垃圾堆,他很挑剔,不光對口袋的質量有高要求,還要外表好看,像那種沾滿泥水的,烏漆嘛黑都看不出從前裝過什麽的,就絕對不能要,多磕碜啊。
最後木卷耳找了個尼龍布袋,質感厚實柔順,堅韌防水,可以水洗重複使用,還是大紅色的,紅紅火火,生機勃勃,用來裝小鳥正合适!
木卷耳抓着袋子,像朵火燒雲一樣降落在見青野面前:‘我回來了!’
等看清青野的模樣,他忍不住哇喔了一聲——青野安安靜靜地蹲在地上,蓬松敦實得像孵蛋的母雞。
至于不見蹤影的小鳥,木卷耳猜,它此時此刻正藏在世界上最溫暖安全的地方~
果不其然,見青野起身張翅,露出鑽進他翅膀下睡得正香的小東西。
溫暖的依靠突然遠離,雛鳥驚醒,嘴裏發出急切的鳴叫,但很快它便一陣暈頭轉向,掉進了一片紅色的狹小空間。
小鳥在口袋裏叫得好生凄慘,顯得他們像無良鳥販子似的,木卷耳趕緊戳了戳青野,讓他哄一哄。
這怎麽哄?見青野只能探頭進袋子用嘴殼子輕輕碰了碰小鳥腦門——安靜點。
也是奇了,看到青野以後小鳥竟然真不叫了。
木卷耳嘆為觀止:‘它就是把你當——’
‘走吧。’見青野一把抓起袋子,打斷咪咪施法。
不讓我說實話?木卷耳眯了眯眼睛加速飛到見青野身邊,苦口婆心道:‘父母分工明确更好管教孩子,這樣,我吃虧一點,以後我做嚴父,你當慈母!’
‘……’見青野沉默了,然後嘆氣,用有點古怪的目光看着木卷耳,‘你是認真的嗎?’
比真金還真!木卷耳用力點頭。
見青野回了句意味不明的話:‘如果你堅持得下去的話。’
啥意思?青野這是同意做慈母了?
木卷耳興奮·jpg
兩人一路飛得又穩又快,用比平時短了将近一倍的時間就到了家,但并不怎麽累,因為小家夥實在很輕,還不如胖點的鼠兔沉。
到家以後見青野沒直接把小鳥放進窩裏,而是把袋子放到露臺上,和木卷耳一起等小鳥自己從袋子裏出來,從家門口開始認識它的新家。
木卷耳有點興奮,不是他吹,他們家不管是從位置、面積、還是布置,各方面都完爆它從前那個只是在石臺子上墊了層樹杈子的巢!
小家夥只要不傻肯定喜歡新家!
但等了半天,袋子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會是終于聞出味兒不對,發現自己認錯媽,吓傻了吧?
還是鳥生第一次乘坐‘飛機’,暈機了?
木卷耳憂心忡忡地揭開口袋,探頭一看,小家夥正縮在袋底呼呼大睡,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心可真大。
也好,不用擔心會應激了。
‘我去捕獵,你在家看孩子。’木卷耳主動承擔起‘嚴父’的責任。
見青野只看了他一眼,似乎是默認了。
木卷耳對家附近的獵物了如指掌,考慮到小鳥的胃口,很快便叼回一只肥嘟嘟的草原大米飯。
小鳥已經醒了,被青野轉移到他們的窩裏,小身子趴着,有點禿禿的小腦袋搭在窩沿上,一雙黑豆豆眼盯着青野不放,稚嫩的小嘴一張一合,顯然是餓了在讨食。
不過不知是因為太虛弱,還是被欺負慣了,小家夥連讨食都是怯怯的,聲音又細又弱,聽着倒是不煩人,只叫人心疼。
反正木卷耳是心疼壞了,連忙帶着獵物到窩邊,利落地把肉撕碎,喂進小鳥嘴巴裏。
食物一進嘴,小家夥很明顯愣住了,像是在疑惑,怎麽今天這麽順利就吃到肉了?沒有沖撞推搡,也沒有啄擊落在身上,就這樣一點也不痛的吃到肉了?
小鳥疑惑,但生存的本能讓它下意識吞咽,細嫩碎肉劃過食道,咕嚕進肚,不等它叫,下一口已經喂進嘴裏了,于是又吞又咽,又是一口……
直到癟癟的肚子吃得滾圓,投喂才停止,從出生到現在,這是它吃得最飽的一頓,也是這時候它才看清,喂它的不是爸爸媽媽,而是一只不認識的大白鳥。
小家夥沒鬧沒叫,只是用它的黑漆漆的眼珠看着木卷耳,像是在記住他模樣。
‘它真可愛。’木卷耳感嘆。
見青野看一眼窩裏腦袋圓鼓胸腹圓滾,脖子一縮就像一小一大兩個毛球怼一起的小鳥。
剛破殼沒多久的小金雕全身覆蓋着厚密的初生絨羽,本來勉強還能誇句毛絨絨,但它偏偏被啄傷了頭背,傷口不嚴重,就是禿禿的。
說它可愛……好吧,自家孩子永遠最可愛。
‘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吧?’已經戴上可愛濾鏡的木卷耳提議。
但不等兩人就這個話題商量出個所以然來,窩裏的小鳥突然像是接收到了身體什麽指令一般,艱難挪動,努力頭朝內,屁股對準窩外——
這個動作……啊啊啊它要拉屎?!
不要拉家裏啊!
沒有準備的木卷耳見青野頓時手忙腳亂,洞裏亂成一鍋粥。
另一邊,照顧完受傷老公的金雕姑娘帶着剩下的野兔回巢,看到巢內只剩一只雛鳥,它似乎早有預料,并不吃驚,也沒有驚慌尋找,如往常一般撕肉投喂不停讨食的老大。
只是等老大吃飽以後,它 慢慢地繞着巢xue走了一圈,然後突然往懸崖底下飛去。
……什麽都沒有。
消瘦了許多的金雕姑娘有點迷茫地站在草堆上,怎麽會沒有呢?
不過這裏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氣味……那兩只怪鳥來過這裏?
金雕姑娘盯着還殘餘着幼崽氣息的草堆,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發呆,這一刻沒人知道它在想什麽。
良久以後,它拔了幾根草葉帶回巢xue。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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