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你是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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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院門被人一腳踢開。
當先走進來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生得倒也人模狗樣,錦衣華服,手持折扇,只可惜那雙眼睛。
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石凳上的人,裏面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正是明懷遠。
身後跟着兩個小厮,都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喲,姐姐今日怎麽舍得出來了?”
明懷遠笑嘻嘻地走過來,目光在明歲安身上來回掃視,那眼神像是要将人衣服剝光一般:“讓弟弟好好瞧瞧,幾日不見,姐姐又美了幾分。”
他說着話,人已經走到近前,伸出手就要去摸明歲安的臉。
那動作熟練至極,顯然不是第一次。
竹汀吓得臉都白了,正要沖上去擋!
卻見明歲安微微側了側頭。
就這一個簡單的動作,恰好避開了明懷遠的手,這具身子實在不争氣,動快了怕眼前發黑。
明懷遠的手落了空,愣了愣,非但不惱,眼裏的興味反而更濃了。
“姐姐今日這氣性,倒是比往常大。”他收回手,也不尴尬,反而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怎麽,是怪弟弟這幾日沒來看你?”
明歲安垂着眼沒說話,日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精致到極致的輪廓線。
心裏吐槽到飛起:‘喵了個咪的,敢摸本大爺?這要是我之前那副身板,不給他打得他爹都不認識他,我就不姓明!’
【哼哼,我要是不知道你之前什麽樣,我就信了】
‘啧!不帶拆臺的!’
【已老實,求放過】
明懷遠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垂涎這個名義上的姐姐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病秧子從小就生得好,這幾年更是出落得越發勾人,明明病得風吹就倒,可那張臉、那身段,偏偏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
府裏的丫鬟他玩膩了,外面青樓的姑娘也就那樣,唯有這一個,看得見摸不着,饞得他心癢難耐。
偏偏這賤人總是躲着他,防他跟防賊似的。
可今日,明懷遠眯起眼這賤人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往常看見他,要麽低着頭不敢看,要麽眼眶紅紅地要哭不哭,怯懦得讓人倒胃口。可今日,她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不躲不閃,反倒讓他心裏癢得更厲害了。
“姐姐這是怎麽了?”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弟弟最會照顧人了。”
話沒說完,明歲安擡起眼。
那一眼淡淡的,像是看一只聒噪的烏鴉。
“你今日來,有事?”
兩人相視。
明歲安沒有絲毫恐懼,反倒在氣勢上壓他一頭!
明懷遠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這賤人從前哪裏敢這樣看他?
“我要是說,沒事呢?”他收了笑,盯着她。
‘爹了個根的,這傻子怕不是有什麽毛病!’
【淡定淡定】
‘再說互删。’
【已老實,真已老實】
‘聖旨什麽時候到?’
【今天】
明歲安手帕掩了掩唇,那帕子是素白的,襯得手指越發蔥白纖細。
擡起眼,神情中赫然是三分無情、三分不耐、四分厭惡:“既然無事,那你滾吧。我累了。”
說着竟真的要起身。
明懷遠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一把抓住明歲安的手腕。
這回終于抓住了。
入手只覺得那手腕細得驚人,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可那肌膚的觸感,滑膩溫涼,讓他整個人都酥了半邊。
“姐姐別急着走啊。”他湊近了,壓低聲音,“我還有話要說呢。”
竹汀吓得撲通一聲跪下了:“大少爺!求您放手!小姐身子不好。”
“滾!”
“狗東西讓誰滾呢!”明歲安手上茶杯猛地一放,整個人氣勢瞬間兩米八。
裝不了!
根本裝不了!
這狗東西太氣人了。
明懷遠被罵懵了。
整個人僵在那裏,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連抓着明歲安手腕的力道都忘了收緊。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這明府裏頭,還從沒被人這麽罵過。
別說罵了,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喊一聲大少爺?
就連他爹都舍不得說他一句重話。
現在。
這個病秧子。
這個他從來沒放在眼裏的嫡女。
居然罵他狗東西?
“你說什麽?”明懷遠以為自己聽錯了。
明歲安卻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反手就是一巴掌。
沒扇到。
手擡到一半就沒力氣了,巴掌變成了一個軟綿綿的推搡,堪堪拍在明懷遠肩膀上。
那力道,跟貓撓似的。
但氣勢足啊!
“我說你狗東西!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明歲安胸膛起伏得厲害,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紅:“給臉不要臉是吧?我叫你滾你聽不見?你耳朵是擺設還是腦子是擺設?”
【卧槽卧槽卧槽!你瘋了?!說好的動口不動手呢!】
‘這不還沒動手呢嘛!推一下怎麽了!’
【你那叫推?你那叫撒嬌你知不知道!】
‘……’
明歲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拍在明懷遠肩膀上的手。
軟綿綿的,五指微微張開,像是要抓什麽東西。
怎麽看怎麽像在扒拉人。
明懷遠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拍的肩膀,又擡頭看了看明歲安那張因為用力過猛而漲紅的臉。
那臉紅撲撲的,配着微微起伏的胸口、急促的喘息、還有那雙含着怒意的潋滟眸子。
他喉結滾了滾。
“姐姐這是。”他非但不怒,反而笑了,伸手就要去捏明歲安的下巴:“跟弟弟撒上嬌了?”
明歲安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撒嬌?!我他媽是在罵他!罵他!’
【我跟你說過什麽來着?你現在這張臉,做什麽都像撒嬌。】
‘我。’
【接受現實吧,嬌花。】
‘你給老子閉嘴!’
明懷遠的手已經伸到了跟前。
明歲安想躲,但這破身子不給力,頭才偏了一半就開始發暈。
眼看着那鹹豬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臉。
他張嘴就是一口。
“啊———!”
明懷遠慘叫一聲,猛地縮回手。
手指上兩排整齊的牙印,滲出了血珠子。
“你他媽屬狗的!”他疼得直甩手,臉上的笑容終于碎了。
“不好意思啊弟弟,”他歪了歪頭,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我這個人吧,別人好好跟我說話,我就好好說話。別人要是動手動腳。”
他頓了頓,笑得更甜了。
“我就動嘴。”
【你是真的野。】
‘過獎。’
竹汀跪在旁邊,整個人都傻了。
小姐今天這是怎麽了?
以前看見大少爺,連頭都不敢擡,今天先是罵人,然後推人,現在直接咬人
這真的是她家那個風吹就倒的小姐嗎?
明懷遠捂着流血的手指,臉色鐵青。
“明歲安!”他咬牙切齒,“你瘋了是不是!”
“我瘋了?”明歲安扶着石桌慢慢站起來,每動一下都喘得厲害,但他硬是撐着,一步一步走到明懷遠面前。
仰起頭。
“我就是瘋了!過幾日,我就要入宮選秀了。”
“聖旨已經在路上。你覺得,當今陛下若是知道,他未來的秀女在入宮前被人輕薄過,會怎樣?”
明懷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少拿陛下吓唬我!”他色厲內荏地低吼,“選秀而已,就你這病秧子樣,真以為自己能選上?”
“能不能選上,是一回事,但聖旨上寫了我的名字,我就是板上釘釘的秀女,你覺得,陛下是會追究一個沒選上的秀女,還是會追究一個欺辱秀女的人?”
那纖細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了幾道紅痕,在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觸目驚心。
‘這皮膚這麽嬌弱嗎?稍微一碰就成這樣?’
【嗯哼!這體質多好,到時候……嘿嘿嘿】
‘嘿你個大頭鬼!再嘿一個試試?’
【我閉嘴我閉嘴】
“看什麽看,滾啊。”
明懷遠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他想發火,可方才那番話像是一根刺,牢牢紮在他心裏。
這賤人說得沒錯,就算她選不上,只要她入宮前告一狀,以陛下那陰鸷狠厲的性子。
“你給老子等着!”
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日光下,那人依舊坐在石凳上,垂着眼,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風吹過,吹起她鬓邊的一縷碎發,他擡手輕輕攏到耳後,那動作慢極了,柔極了,像是畫中人在動。
美得不像是真的。
明懷遠狠狠咽了口唾沫,扭頭走了。
院門“砰”的一聲關上。
竹汀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姐!都是奴婢沒用,奴婢保護不了小姐!”
明歲安低頭看着跪在地上哭成淚人的竹汀,彎腰準備将人扶起,緊接着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卧槽!明歲安!明歲安!】
他整個人軟軟地往後倒去,竹汀吓得魂飛魄散,一把抱住他:“小姐!小姐!”
明歲安靠在竹汀懷裏,臉色白得像紙,眼睛半阖着,睫毛輕輕顫動。
但他嘴裏還在嘟囔:“沒…沒事,就是起猛了。”
【你起猛個屁啊!你剛才用了太多力氣!】
’放屁,我那是氣場全開。‘
【氣場全開個鬼!你現在像個被人踩了一腳的棉花糖!】
’你才棉花糖,你全家都棉花糖。‘
竹汀哭着喊人:“梅月!快來人啊!小姐暈倒了!”
“沒暈!”明歲安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了一嗓子,“我就是,歇會兒……”
然後徹底不動了。
【還活着嗎?】
“活着。”
【那就好,吓死本統了】
’你還沒死呢,吓什麽吓。‘
【你這個人是真的嘴硬】
’謝謝誇獎。‘
【這不是誇獎!】
明歲安閉着眼,任由丫鬟們把他扶進屋裏,心裏默默記下了這筆賬。
屋裏,陽光透過窗棂灑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想什麽呢?】
‘在想。’明歲安閉着眼,在心裏慢悠悠道:‘我一定要讓那貨跪在我面前叫祖宗。’
【……】
‘怎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
系統的聲音帶着賤兮兮的笑意。
【你這人,還挺記仇的】
‘廢話。’
明歲安嘴角微微翹起:‘老子心眼比針尖還小。’
【這有什麽好驕傲的!】
‘我就驕傲。’
————————
“所以......”
明歲喜從地上坐地身,一句話還沒說完。
風卷積着黃沙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抵擋,也借此看清了身上麻衣。
不消片刻。
狂風過去。
放下手臂,跟前破敗景象映入眼簾。
城牆牆體在不斷風化下,幾道裂縫格外明顯,入目難見一絲綠色,黃沙混合着高溫,像是要将人烤融化。
不遠處人群排着長長的隊,個個面如土色,瘦骨嶙峋接受着盤查,往城裏進。
明歲喜站起身。
身上黃沙随着動作簌簌落下。
“這.....是哪?”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
馬匹嘶鳴劃破長空。
霎時猶如水滴入油鍋。
“馬匪來了!!!”
“快跑啊!”
城門口百姓瘋狂往城裏湧,慌張恐懼頃刻爆發。
號角被吹響。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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