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人到底誰啊!系統:皇帝!!!
關燈
小
中
大
明歲安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只手松開了一瞬。
又立刻收緊了些,像是随時準備再掐下去。
能感覺到那只手的力道,精準克制,帶着一種常年握刀劍的人才會有的分寸感,不輕不重,剛好讓他說不出話,又不會真的傷到他。
明歲安不敢掙紮,畢竟掙紮就是找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翻湧的恐慌,讓自己冷靜下來。
腦子裏飛速轉着。
這人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方才那些人追的,是不是就是他?
身後那人也沒動。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吆喝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夜色深處,那些人追着什麽去了,聽動靜人數不少,像是宮裏巡夜的禁軍。
明歲安的心沉了一下。
禁軍大半夜的追人,追的是誰?
身後這個又是誰?
他是偶然路過,還是一直躲在這裏?
方才那些人追的,會不會就是他?
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裏飛速轉動,轉得他頭疼。
這身子還沒好全,吹了風又在外面站了這麽久,這會兒腦子已經開始發昏了。
腳步聲徹底消失了。
夜風停下來,連那叢翠竹都不再沙沙作響。整個花園安靜得像一幅畫,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又快又亂。
身後那人卻始終沒動。
過了很久。
久到明歲安以為自己要在這梅樹下站成另一棵樹。
“你是什麽人?”那聲音才重新又響起來,比方才低了一些,也緩了一些,但還是帶着那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明歲安這才注意到,這聲音有些耳熟。
“鐘粹宮的。”他開口,聲音盡量平穩:“出來走走,迷了路。”
“迷路?”那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玩味:“大半夜的,一個宮女出來走走,走迷了路?”
明歲安這才想起來,自己穿的是寝衣。
外頭只披了件鬥篷,鬥篷是宮裏發的份例,灰藍色,不起眼,和宮女們冬天穿的那種差不多。
他病了好幾天,瘦了一大圈,裹在鬥篷裏,看起來确實不像什麽正經主子。
“是。”他說:“剛入宮不久,不認得路。”
身後沒有聲音。
明歲安站在那裏,不知道那人信了沒有,也不知道那人還在不在,他想回頭看一眼,又不敢。
萬一那人還在盯着他,一回頭正好對上,那不是找死嗎?
“你住在鐘粹宮?”那聲音突然問。
“是。”
“鐘粹宮哪個院子?”
明歲安猶豫了一下,這問題不難回答,但答得太快顯得假,答得太慢顯得心虛,他頓了一息,才開口:“東院。”
“東院?”
那人重複了一遍。
随即出聲:“鐘粹宮偏院住的不是新入宮的答應嗎?什麽時候成了宮女住的地方?”
明歲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居然知道。!
“我…”明歲安還想解釋。
“你手上的東西,”那人打斷他:“是什麽?”
明歲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裏還攥着那兩片睡蓮葉子,綠瑩瑩的,在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葉子上還沾着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剛才太緊張了,完全忘了手裏還攥着這兩片葉子。
“我......”
“大半夜的,一個答應。”那人的聲音明顯帶上一絲調侃氣息,像個不正經的登徒子:“穿着寝衣,披着鬥篷,用襪子綁着鞋子去撈睡蓮葉子。”
明歲安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我劁!這人說話的語氣,像是在看一個笑話,确切的說像在看一個傻子,還是被抓了個正着的傻子。‘
“你認錯人了。”他硬着頭皮說:“我不是什麽答應,我就是個宮女。”
“宮女?”
他那不信的語氣都快直沖明歲安臉上了,尤其是:“宮女的手,長這樣?”
明歲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月光下,那雙手指尖纖細,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出來的。
這雙手,确實不像宮女的手。
別說宮女了,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像活人的手,倒像是哪個匠人用最細的刀,最白的玉,一點一點刻出來的。
‘你說這,我該怎麽說,你說說你說,你能說出了所以然嘛。’
“轉過來。”
明歲安乖巧轉過去了。
你不轉有啥法?
系統指不上。
靠他自己?呵呵。
轉過來之後,他也半看清了身後的人。
那人站在梅樹的陰影裏,大半張臉都被暗影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眸子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像是兩口古井。
不熟。
完全不熟。
他在腦子裏飛速過了一遍在宮裏見過的所有人,沒有一雙眼睛長這樣。
他在心裏問系統:
‘這人誰啊?’
【我需要吸氧!不行了不行了!本統要窒息了,雖然本統不需要呼吸,但是本統要窒息了】
‘我以為你解綁了呢,關鍵時候掉鏈子!’
【不是!是這個人!他!】
‘他什麽你說啊。’
【本統的數據庫在報警,哔——————】
‘不中用的東西。’
“?”
那人同樣沒說話,上下打量起明歲安。
月光從梅樹的枝丫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身上。
失了血色的嘴唇微微抿着,只剩一層極淡的粉,
瞳仁是極深的墨色,月光直直地落進去,在裏面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頭烏發散了大半,從肩頭傾瀉下來,鋪在灰藍色的鬥篷上,黑得發亮,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被夜風輕輕吹起,拂過他蒼白的臉頰,又落在鎖骨上。
手裏攥着兩片濕漉漉的睡蓮葉子。
目光往下。
白嫩的腳踩在深秋的青石板上。
那腳生得極美,腳踝纖細玲珑,踝骨微微凸起,在月光下形成一個柔和的弧度,
腳趾圓潤修長,因為寒冷而微微蜷縮,趾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白玉上不小心染上的一點胭脂。
目光從明歲安的臉上移到手上,從手上移到葉子上,從葉子上移到腳邊那只鞋上。
一寸一寸地,慢慢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明歲安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覺得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嚣着快跑,可腳卻像是生了根,紮在地裏,拔都拔不出來。
那人終于開口了。
“明答應,”他的聲音低低的,帶着一絲沙啞,像是在忍着笑意:“你的鞋,濕了。”
‘用你說!顯着你了?我能不知道濕了?’
明歲安低頭看了一眼。
濕透的鞋歪歪扭扭地躺在腳邊,鞋帶上還系着他那只可憐的襪子,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青石板上彙成一小片水窪。
這場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你是打算,”那人的聲音又響起來,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光着一只腳走回去?”
明歲安盡管不想回答,但還是乖巧點了點頭。
同時在心裏第八百遍呼叫系統:
‘爸了個根的!關鍵時候就知道裝死,這人到底誰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