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2章 這母子倆是都有讓人長跪的癖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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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這母子倆是都有讓人長跪的癖好嗎?

酉時三刻,天已經黑透了。

明歲安站在銅鏡前,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淡粉色的上襦,外面套了一件月白的半臂,下面是同色的裙子,整個人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只在唇上點了一點胭脂,薄薄的。

【你就穿這個去?】

明歲安沒理它,銅鏡中自己。

蒼白纖細,安靜柔弱。

他轉身。

拿起疊好的大氅,推門出去。

小滿在院子裏等着,手裏提着一盞燈籠,看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小主,奴婢送您過去。”

“不用。”明歲安接過燈籠:“你在宮裏等着就行。”

“可是天黑了,路上———”

“認路。”他邁步往外走。

小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敢,只能站在院門口看着他走遠。

夜風從夾道裏灌進來,吹得燈籠搖搖晃晃。

在系統的指揮下,他穩穩來到勤政殿前。

這裏比他想象的要大,也比他想得要暗,殿前的燈籠只點了兩盞,昏黃的光暈投在臺階上,像是兩團快要熄滅的火。

兩排侍衛站在門口,個個盔明甲亮,手裏的長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明歲安在臺階下站定,深吸了一口氣。

‘系統。’

【在呢。】

‘等會兒進去,你別死機。’

【本統盡量】

系統的聲音有些虛。

【你也別太緊張,你一緊張本統就跟着緊張,一緊張就容易死機】

‘你死機還怪我?’

【那不然怪誰?怪皇上氣場太強?】

‘行了行了。’明歲安打斷它:‘等會兒你別說話,別出聲,別冒泡。’

【那本統乾什麽?】

‘待着。’

【......行吧。】

明歲安邁上臺階。

“什麽人?”一個侍衛攔住他,聲音冷硬。

“鐘粹宮明歲安,奉陛下之命前來。”

侍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側身讓開:“陛下在裏面,請。”

明歲安點點頭,推開門。

殿內比外面亮得多。十幾盞宮燈把整座大殿照得通明,金磚地面反射着燭光,亮得幾乎刺眼。

正中間的禦案上堆滿了奏折,一摞一摞的,像是幾座小山,禦案後面坐着一個人,正低頭看着什麽,手裏的朱筆偶爾在紙上劃一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明歲安走進去,在殿中站定,跪下行禮。

“臣妾明歲安,叩見陛下。”

禦案後面沒有聲音。朱筆繼續在紙上劃着,沙沙沙,沙沙沙,不急不緩,像是根本沒人進來過。

明歲安跪在那裏,膝蓋貼着冰冷的金磚,涼意一點一點地滲進來。

‘這母子倆是都有讓人長跪的癖好嗎?’

【....】

一息。

兩息。

“起來吧。”那道低沉的聲音終于響起來。

明歲安站起身,垂着眼,站在原地。

沉默。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從頭頂到腳尖,又從腳尖到頭頂。

“過來。”君樾說。

明歲安走上前去,在禦案前三尺處停住。

“再近些。”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

這下離得近了,近得能看見禦案上攤開的奏折,密密麻麻的字,紅筆批注,筆跡冷硬鋒利,也能聞到他身上的龍涎香,比昨晚淡一些,混着墨汁的味道,清冷疏離。

君樾靠進椅背,目光落在他懷裏。

“手裏拿的什麽?”

明歲安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大氅,進來的時候忘了放下,一直抱在手裏。

“陛下的大氅。”他說:“臣妾昨夜帶回去了,今日特來奉還。”

君樾沒有接。

“你倒是記得清楚。”

“陛下之物,臣妾不敢私藏。”

“不敢私藏?”君樾重複了一遍,唇角的弧度微微揚起,那弧度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昨晚裹着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

明歲安的臉燒了一下。

“昨晚...臣妾昏了頭了。”

“昏頭?”君樾看着他,目光裏帶上了一絲玩味,“昏頭了還記得把鞋撈回來?”

明歲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人怎麽回事?哪壺不開提哪壺。

“臣妾......”他張了張嘴,“臣妾知錯了。”

“你上回也這麽說。”

這話昨晚說過一遍了,明歲安垂着眼,不知道該接什麽。

君樾沒有再說話。

他伸出手,從明歲安懷裏把那件大氅拿了過去,手指碰到大氅的時候,也碰到了明歲安的手。

只是一瞬間的事。

君樾看了他一眼,把大氅随手搭在椅背上。

“聽說太後今日召見你了?”

消息傳得真快。明歲安在心裏嘆了口氣。

“是。”

“說了什麽?”

“太後娘娘問了臣妾的身子,又讓太醫給臣妾把了脈,賞了些補品。”

君樾點點頭,似乎并不意外。

“太醫怎麽說?”

“說臣妾底子弱,好好調養便無大礙。”

“底子弱。”君樾重複了一遍,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掃過:“底子弱還光着腳在外面跑。”

又來了。明歲安在心裏哀嚎一聲。

這人是不是打算把昨晚的事念叨一輩子?

‘他是不是屬唐僧的?’他在心裏問系統。

【誰是唐僧?】

‘一個特別能念叨的和尚。’

【本統不認識。】

‘.......’

“臣妾知錯了。”

這是今晚第三次說這句話了。

君樾看着他:“認錯認得勤快。”

明歲安沒有說話。

他能說什麽?

說:“臣妾不是故意的”?那是撒謊。

說:“臣妾下次不敢了?”

他确實不敢了。

至少不敢再用襪子綁鞋了。

君樾沒有再追問,他重新拿起朱筆,低頭看着奏折,像是忘了面前還站着個人。

明歲安站在那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方才進來的時候,他想過很多種可能:被訓斥,被冷落,被趕出去,甚至被罰跪。

唯獨沒想過這種:被晾在這裏,像是挂在牆上的一幅畫,想起來就看一眼,想不起來就放着。

他偷偷擡眼,看了一眼禦案後面那個人。

君樾低着頭,朱筆在奏折上慢慢劃着,眉頭微微皺着,像是被什麽事煩着。

燭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張冷硬的輪廓照得柔和了些,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整個人看起來不像白天那麽淩厲,倒像是一個普通的、被朝政煩得頭疼的年輕人。

明歲安看着他,心裏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本統覺得吧......】

‘你不是說不說話嗎?’

【本統忍不住嘛......】

‘忍住。’

【......哦。】

明歲安收回目光,繼續垂着眼站着。

又過了一會兒,君樾放下朱筆,靠進椅背。

“站着不累嗎?”

明歲安愣了一下:“不累,但陛下一問,臣妾累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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